《小锦鲤》洛小团子

37、第 37 章

　　新年的第一天，院子里就没了永殷的身影。

　　锦苏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而他床边的人早就失去了行踪。他迷迷糊糊地爬起床，身上还依然是绵软无力的状态。

　　居然用了迷香……

　　锦苏跌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

　　“永殷……永殷……”

　　已经开往郊外的马车上，永殷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重新看向对面的车帘子。车里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抿着唇不说话，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全都落到了前面的永殷的后背上。

　　“欸，你是新人？”后面有人忍不住沉闷的气氛，开口说话了。

　　永殷只是继续地看着面前的车帘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人是在叫他。

　　“难道是聋子？”那人撇撇嘴，觉得没什么意思，又看不到永殷的脸，他的兴趣很快就没了，还不如转头继续去睡大觉。

　　在路上过了三天三夜，永殷一句话都没有说，身后的声音在这些时间里渐渐嘈杂，大抵是抵挡不住这漫长的寂寞，大家都拉开了话匣子开聊。

　　先前问永殷的人再度将视线拉到了永殷的身上，又好奇了起来，难道这人真的是个聋子？而且都三天了，一个字都不说，难道是又聋又哑？

　　这么想着，那人拍了拍面前的人的腿：“让让，让让。”

　　“陆飞流，你真要过去？”在这三天里，他早就和大家都打好了关系，车上加上永殷一共是五个人，他已经是这些人里的老大了。

　　“去，去。”陆飞流上前坐到永殷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在永殷的眼里，和这些人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巧合罢了，去的地方师傅同他说起过，那是个炼狱，如果能撑到最后，无疑是要和自己人刀剑相逼的，所以他并不想和这些人打好什么关系，可这个陆飞流却不一样，他从上来的第一脚开始就有意和大家都打好关系。

　　他是不明白的，但他并不打算明白，这个兴许是陆飞流的什么战术，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永殷又转过了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飞流乐了：“你果然听的懂我说话是不是？”

　　“……”

　　“欸不要不说话啊！难道你听的懂说不出来？不过也没关系，就算说不出来也是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不是吗？况且你这样的话也是挺受看重的吧？不用担心会泄露什么秘密之类的，我有时候也羡慕你啊。”

　　“……”

　　“你不说话至少对我的反应也有点表示吧？你看我都说这么久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叫陆飞流你呢？你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

　　永殷依然没有理他，不过看起来陆飞流对不会说话的人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说着说着还想动手去扯他的遮面布再碰他的喉结。

　　永殷立马拉住了陆飞流的手，低低说了一句：“别碰我。”

　　陆飞流动作一顿，抬眸看着永殷的眼睛，笑了。

　　他说：“兄弟，你的脸很丑？”

　　陆飞流长的一张不算很好看但算的上英朗的脸，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他的那排白牙齿。

　　永殷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依然铐着陆飞流的手，用沉默来回应陆飞流，他不希望陆飞流去碰他的脸。

　　陆飞流只好点点头，他正打算起身，马车突然晃动了下，永殷刚刚放开陆飞流的手，正打算去撑车子，面前突然闪过一阵风，陆飞流眼疾手快地将他脸上的布扯了下来。

　　那是一副何等的光景，一张可谓如绝妙的雕刻出来的，好看的不像是真人一般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周围仿佛都为这张脸度上一层薄光，永殷眸子微动，转过来看他一眼。

　　并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身上仿佛流露出来一丝的不悦，只是流露出来小小的一丝，就让陆飞流感觉到万分的愧疚，他手上感觉着那块布，是曾经戴在了面前的这张脸上的布，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但却让他呼吸急促。

　　“抱，抱歉。”陆飞流声音都不对了，他急忙将那块布塞进永殷的手里，“你，你还是戴起来吧。”

　　“……”永殷拿起布重新戴回去，陆飞流就在一旁全程看着，一直到那张脸被布覆盖了，他才一副回魂的样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那个位置上。

　　其他人才从刚刚车上的动静里回过神，就看到陆飞流这副掉了魂的样子，不由得打趣他：“怎么？你掉魂了？”

　　“还是他太丑了把你吓到了？”

　　陆飞流的脸色确实还白着，大家也没想到永殷长相到底如何惊为天人，打趣了一阵子，再加上陆飞流也没有任何的回应，也就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陆飞流看着永殷的背影，心里却慢慢地发生了转变。

　　不管如何，他握紧了拳头，不管如何，他想要这张脸继续留下来。

　　实在是太好看了，陆飞流清楚地知道，如果这张脸毫无顾忌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不止会有像他这样城服的，还有其他觊觎的人。

　　毕竟这张脸只要继续出现着，他就会处于危险之中，即使他是个男的。

　　唉，怎么会长的这么好看？

　　陆飞流无奈地看了周围一圈，深感大家全都输在了一开始。

　　他不得不为这个男人改变自己的计划。

　　“……感谢我吧，最好从现在立刻马上地将我当成你生命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陆飞流将车上的人全杀了，只留下一个永殷。

　　事情只发生在瞬间，大家还在吵闹着说着未来，他突然出剑，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击必杀，还有几个逃跑的厮杀的，全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永殷在他接近的那一刻便出剑刺向陆飞流的喉咙——

　　然后，就听到了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

　　连声音都很好听。

　　陆飞流笑了：“你该庆幸只给我看了你的脸，不然我会杀更多的人。”陆飞流按住永殷的剑，轻轻地拨到一旁，绕过永殷对外面的车夫说，“完成了吧？这个测试？”

　　马车应声停下来，车夫挑开帘子环视四周，问：“你只留下这一个人？”

　　他点点头：“尸体不处理一下吗？”

　　“会有人处理的，你们下来吧。”车夫将帘子拨到一边的钩子上，跳下了马车。

　　外面天全黑了，只有一轮明亮的月亮挂在上面，看起来清冷的很，永殷还是警惕地看着陆飞流，狐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任务，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我的任务就是在刚刚那个暗号的时候杀人，杀多少是自己决定的，不过我觉得其他人都有任务，所以我不打算让他们全完成了，你呢？你的任务是什么？”

　　永殷微微蹙眉。

　　过了一会儿，陆飞流声音里带了惊讶：“你没有任务？他们都没有告诉你任务？”

　　他呼吸发紧，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连这些都不知道，其他人全都知道，可只有他不知道，这能说明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有人想杀他。

　　这个人想让他从一开始就死掉。

　　到底是谁会对这样的一张脸产生恨意？

　　陆飞流笑了：“怎么样？和我搭档吧？我知道的比你多，而且你现在也只有和我搭档的机会了。”

　　“有什么条件么？”永殷缓缓抬眸正视他，看来永殷也察觉到问题了，说不定连是谁都知道了，只有一个眼神，陆飞流便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好久都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了。

　　他舔了下唇，继续露出他那副无害的笑脸：“依赖我，相信我，只能和我一个人搭档，我就保护你的命。”

　　“最后是会互相残杀的，你确定要带着我？”

　　“看来这个你还是知道的？”陆飞流笑了，“我在这里做了三年了，知道的比你多，就算是这样，如果有绝对忠诚的搭档的话也是不需要互相残杀的。”

　　“是么。”永殷缓缓地移开了剑，“再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的真名是陆飞流？”

　　他点点头：“没必要告诉你们假的名字，因为正常来说知道我的名字的人都活不了。”

　　永殷做了个深呼吸，将自己的剑收回鞘中。

　　两人一同下了车，车夫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

　　他们停下来的地方是在一个野外，周围除了山就是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在见到两人下车后，车夫熟练地在一个墙壁上按了几下，随后，只听到一阵轰隆声，一道石门开启。

　　“走了。”陆飞流往前走去，永殷紧跟在后。

　　和陆飞流的合作，完全是基于永殷对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过在这几天的了解里，至少那个师傅说的事情都是对的，但为什么任务并没有通知他，永殷有必要认为，是有人故意不告诉他。

　　师傅没必要要他死，那就是其他人，可能是文亦之，可能是——

　　他没想到自己得罪了其他什么人，那就只有文亦之了。

　　永殷走进了那条完全黑暗的通道里。

　　寒气顺着脚边延伸上来，心脏处却温热的很，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锦苏窝在他的怀里的温暖。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