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来的新娘》韩莹子

16、第十六章

　　却说黑脸大叔，他原来便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生产队里的社员们都知道他白日能算天，夜晚能算地。据说他有一天早上起来去拾粪，发现村子里的一处沟边有一道白光，却是雾气腾腾的，他开始并不觉得奇怪，可当他挎着个粪箕子走进那白光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见身前身后都是轻纱一样漂浮着的东西，他慌忙伸手一抓，可是什么都没有抓住，但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感觉到手中握住了一把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后来，他猛地向前迈了几步，终于跨出了那道雾墙，原有的世界，又实实在在地展现在眼前：村里那些破破落落的草房子、弯弯曲曲的老槐树、走了形的圆锥状的高粱秸堆子、东西南北走向的围沟------黑脸大叔用手揉了揉迷茫的眼睛，发现那道雾墙还在，他好奇地再次跨了进去，周围的一切又消失了，他又向前迈了几步，跨出了那道雾墙，原有的世界又实实在在地展现在眼前。他在心里猜测道：就是怪！就是怪！怪事情！怪事情！这是少见的怪事情！他想：这不就是人们祖祖辈辈传说、寻找而又求之不得的“地气”吗！今日分明是俺黑脸的造化大，这“地气”就被俺黑脸碰到了。人嘛，走运就是不一样，吃石块就像嚼面团子一样不硌牙。满村里一百多口子人家，在前几年“吃大锅饭”、“过食堂关”时，就饿死了不少人，就他黑脸挺过来了。他那时在生产队里的食堂里掌勺子，人们都像看老天爷一样的看他，因为他黑脸当时就是比老天爷还老天爷呢！他想饿死谁就饿死谁，只要他将饭勺子漂一漂就成了。当时满生产队里的一百多口子人，只有他黑脸能掌勺子，别人就不行，这就是他黑脸的造化大。一个“食堂关”过来，全生产队里只剩下几十口子人了，而他黑脸挺过来了。而现在，他黑脸还做了官，做了这几十口子人的官，他做了队长，队长嘛，一个生产队里唯一有他说了算，这就是他的造化。看起来，他黑脸生来就是造化大。这“地气”是寻人而来的，而不是人寻它而得的。于是，黑脸大叔看上了这块冒气的地。后来，就凭他黑脸做队长的权力和威望，拥有了这块原本并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于是，他派人出工，拉土脱坯，在这块冒气的地上建房。可是，后来呢？他黑脸大叔除去凭借着做队长的权力多收入了一些东西和全家人勤俭持家落下了一些东西外，他家并不比别人家富裕了多少。
　　黑脸大叔就是黑脸大叔，他就是与众不同，他第一个受到了烽的影响。在满村里没有人愿意外出的时候，他毅然走出了村子，脱离了生产队，他照着烽所说的地址，来到了河南的一家轮窑厂，在这里偷偷地打了几个月的工，挣了不少钱，春节前他才返回家门。生产队里的社员们听说黑脸队长回来了，便都一窝蜂地前来看望他，问他这么长时间都到哪里去了？他只是一遍遍地说走亲戚去了，任凭你别人不相信也没办法。春节后，黑脸大叔偷偷地撺掇生产队里的几个棒劳力，让他们与自己一起外出，他们听说外面的世界与这个穷乡村就是不一样，有些人便是动了心，只有副队长三叔，因为有东地里的小婶勾着他，说什么他也不想也不会走出村子的。三叔说他们的那种行为是搞投机倒把、跑外流，总之，那种行为不正当，倒还不如他自己在家里有机会就跟人家的女人睡睡觉呢！黑脸大叔可不是这样，他不想跟人家的女人睡觉，就连黑脸大婶，他都不想跟她睡觉了。黑脸大叔撇开了黑脸大婶，带着一些人跑到河南打工去了，他也因此被撤了队长的职务，但他不在乎，他却一改过去的话题：队长？队长干个啥囗黄子？俺现在才知道，俺原来是受累的料子，俺就喜欢在外面的世界里干活，挣几个小钱，好养家糊口。黑脸大叔虽是这么说，只为挣两个小钱养家糊口，但他家却率先盖上了几间大瓦房，再后来，除去副队长三叔外，满村里都跟着盖起了大瓦房。
　　却说那东地里的小婶，只从那次给副队长三叔家送了几个鸡蛋的礼物，不小心跌倒在三叔家的炕眼里了，当时就跌伤了尾骨，后来就落下了个腰疼的病根，只要她的腰一疼，她也就跟着想起了副队长三叔来，她一想起了三叔，也就压不住火儿，马上便要来见他，若是一时见不着他，那心里便是急得火烧火燎的。而副队长三叔呢，只从那次摸过了南园里的表婶的那幅好身体后，终日也就想这有好身体的女人。后来，经过一次二次的锻炼，三叔的胆子也就大了，路经也就熟了，就像老猫上锅台一样，进退得都轻巧。只要是东地里的小婶一到他家来，三叔的见面礼就是伸出两只手，罩住东地里的小婶的身体，把她推到门后边或是夹墙上，一时把东地里的小婶的身子挤紧了，就把两只手从衣服下面探上去摸她的那幅好身体，而东地里的小婶就喜欢三叔来摸她的身体，只要三叔一摸她的身体，她就会兴奋得浑身颤抖，这时三叔就会将她抱起来，放倒在自己的土坯床上......
　　有时候，老奶奶听见屋里有响动，她便会一颠一颠地跑到屋里去看个究竟，因为她的眼睛不大好使，每次她都会一直来到儿子的床边，没头没脑地问道：这是野猫儿在打架吗？继而她就会转身走出房门，一面口中嘟噜道：原来是这两只野猫儿在叫春，怪不得远房二婶说：那东地里的小婶的小儿子，模样儿就像他三叔。这还能有假吗！老奶奶心里想：且不管她的小儿子像不像我儿子，只要不让外人发现我儿子在与那婆娘做夫妻就行，不然，我这老脸就下不来，你说咋办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