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和大花的风花雪月》同月

4、第 4 章

　　2006年2月27日，天气：阴。
　　小小至死都会将这天深深刻在大脑里。
　　那天在外人想之后应该是兵荒马乱，鸡犬不宁。但小小在踏出那一步后就只做了一件事：哭，大哭！她仿佛是要将自己这一世的眼泪都提前支付出去，任所有老师来劝说都没用，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解、不甘以及担心，全化成眼泪留在了那间教师办公室。
　　窗户外来看热闹的同学早就被主任赶回了教室自习，走廊里留了两个老师负责纪律，其他主要老师都在这间办公室，恐怕现在班里传递的纸条上写满了此事的各种版本。但唯一确定的一项是，小小出柜了！

　　那个男生在被老师轮流训斥时一直低着头惶恐，他可能是真的被小小的举动整怕了，直到最后来小小身旁道歉时声音都是颤抖的，与之前盛气凌人的架势完全判诺两人。待妈妈来抱住小小时她已经哭肿了眼睛，主任一直在旁不停解释稳定气氛并且赔礼道歉，总归这件事出在了学校，他担心万一出点事学校怕担不起。
　　不顾主任的各种言语，小小轻轻拉了下妈妈的衣角哽咽道：“妈，我想回家。”
　　自此以后，小小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此事过去了一周，渐渐稳定情绪的小小下定决心好奇登上了学校贴吧，自己这个事件以各种开贴形式挂在那儿，在猜想和嘲笑面前，零零散散几个劝慰话语让小小格外珍惜。小县城里的消息的传播本就快，事情三言两语，几个人一了解打听的就知道你与他的大概关系。这件事意味着小小很难再学校待下去，而她妈妈也会面临别人的闲言碎语。小小不担心自己，只是很心疼把自己带大的妈妈。
　　自从回家后她妈妈并未提及此事，但小小从她憔悴的面容里看到了对她每日担心，而且免不了被各种询问。在看完贴吧的晚上小小就向妈妈言明了自己发现异常的所有节点事件，这些年自己的小心翼翼和无处诉说。妈妈听完默默流泪自责是不是自己没有给小小一个完整的家庭才导致于此。是吗？小小不想就这父爱缺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自己已经成为自己，再讨论或怪罪谁也没什么用处。最后在妈妈平复情绪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擦了下眼泪，对小小郑重道：“小小，你没有做任何错事，但我要保护好你！”
　　这次公开出柜给小小造成的影响其实是很大的。她一方面很庆幸自己可以卸下担子，但自己要面临在高考前的关键时期没有课堂。但妈妈把一切在第二天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去学校将小小所有的东西都带回了家，并且告诉班主任小小仍会参加高考，但不会再回到学校上课了，拜托他将各科卷子都留一份给她，自己每周都会来学校拿。然后托银行同事找到了市里最好培训机构的高三数学辅导老师每周一次来家里辅导，请了同小区那位高中物理退休教师，其他学科在县里培训机构也都找了老师。就这样将小小每天的学习流程排的满满。妈妈明白，小小不能留在这小县城里，长期的压抑她会受不了。
　　小小就这样在妈妈的陪伴下度过了自己宝贵的100天。但妈妈还是最担心在最后的考试心态，为了避免和别人过多接触特意嘱咐小小不要进考场太早，然而小小微微笑道：“妈，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之后几天日子不温不火，快到迎新晚会了，萌萌也忙着她的后勤，课后也没空在宿舍陪小小。自那晚小小和大花回来之后，她就没有再主动理小小，小小主动发的消息也都只有简短的一两个字作回应。搞得小小疑惑那晚是不是真实的？大花摸上小小头的感觉和力道小小都记得，此时她心里确实凌乱了，无法只能在宿舍慢慢按照视频学了一周多时间简单的指法和弦。

　　收到群里班里通知的迎新晚会时间地点，其实小小并不想去看，萌萌早就告诉过她你要和陈明一起表演弹唱。看着自己情敌站在心上人旁边，一同感受着掌声和欢呼，想想小小就生气！但没办法，各班必须组织点名签到已保证每位新生感受到学校如火的热情，无法只能先去，等检查完再溜走。

　　下一个节目，有请陈明、任霜花共同带来吉他弹唱《漂洋过海来看你》。
　　WHAT？
　　“萌萌，不是说他俩节目倒数第三个吗？怎么提前了？”
　　估计萌萌正在忙，也没空看手机，不管了，撤！但是此时背景音乐已经缓缓流出。在小小顺着台阶走到礼堂侧门时，大花已经开嗓唱了。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来看你……”声音丝柔但夹杂了一些鼻音瞬间入耳，小小一下次停住脚步，门把上的手也缓缓放下，转头看向台上”。“你生病了吗？怎么不告诉我？”
　　不得不说，大花和陈明站在一起确实是一双璧人，陈明刚接唱的时候第二波掌声就瞬间响起，他深情的凝望着旁边的大花，唱出了他情意的万分之一。体谅到大花嗓子高音部分也很明显有陈明帮唱。小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有关大花的一切在她脑海里过了又过，
　　“我真的只是你的小学妹吗？”
　　这首曲子很长，长到小小能从大花各种听到她的心碎伤心。待一曲终了，准备离场时，陈明对着话筒道：“谢谢大家，有一句话同大家共勉，也告诉……”陈明停顿了两秒，看向大花坚定道：“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台下的欢呼此起彼伏，不少人嚷嚷着“在一起”毕竟喜闻乐见。大花并未回答便下了台，陈明紧跟着跑了下去。
　　“所爱”？小小连当众说这样的话都不行，自己的心思也仅限于她和萌萌，是啊！她好像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想到此小小的卑微瞬间在角落开出了花，这个礼堂小小是待不了了，她用力拉开门跑了出去，她只想离礼堂越来越远，渐渐跑到了学校的修德湖旁，她找了个石头当做下来，萌萌的电话就过来了。
　　“喂，小小我一直在整道具没看见手机，有一个歌唱节目出了点问题上不了了，这才把他们那个调前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小小低声道：“恩，没事，反正我也看完了。”
　　“我明白你伤心，但……不是！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的，刚下台任学姐当着所有后台人的面和陈明学长大吵了一架，好像就是因为今天他在台上又当众告白的事，负责后勤的学姐都说从没见过任学姐对陈明发这么大脾气，你是没在场，那气势，你要是和她吵架，铁定惨败！”
　　“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学姐发完火就走了，应该是回宿舍了吧。这段时间可能是事情多，反正她脾气不是很好。”
　　在小小想来大花心情也不好，但又怕冒昧打扰，她就这样坐在湖边听着歌吹着风，闭眼想着与大花认识的各个场景。
　　小小不知道大花此时心中暗暗下了影响两人关系的决定。
　　大花其实在台上看到了站在侧门的她，也看到了她夺门而出，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这段时间自己纠结的东西有多幼稚。分类而看，分类而爱，是她做过最低级的思考！而后下一秒她右拳紧握想冲上去狠狠将陈明打一顿，但还是忍住了。高中自己打架惹出了不少事，大花答应过妈妈，大学要好好开始不能告诉别人你还有这项技能。妈妈主要是怕她名声一传就收不回来了，也是让大花记住那个惨痛的教训。大花从出礼堂就开始找小小，又觉得打电话太突兀，还没确认小小的心思，她不敢把关系挑破，只得在学校步行寻找，制造偶遇。没一会儿手机便响了，她激动拿起一看却是陆影。
　　“陈明又惹事了？你还发火了？上次她闹那么凶你回来也只是早早睡觉，这次怎么生气了？”
　　“说事！”大花不耐烦了。
　　“啊……，你说算了，这帖子我还删不？”
　　“删，包括图片。”
　　挂过电话后，陆影嘴角勾起笑意：“任霜花，看你能坚持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苦了陈明啊！”

　　大花在校园里走了半天没有找到小小，却让陈明先找到了她。
　　“霜花，你听我说。”
　　“我没空！”
　　“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我差在哪！”
　　“陈明，我第一次就告诉你了，你不差。”
　　“可是我们不是也关系好过吗？”
　　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陈明，我正式和你说下，我之前就正式拒绝过你，请你不要在再这样了，你当是疏阔男儿不应该局限于我！你说在我有喜欢的人之后才不会纠缠。好，现在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今天的做法我怕她因此心有芥蒂，所以我现在很不爽，以前我没告诉这事，是我还没确定自己是否喜欢，现在我确定了。所以希望以后你可不必如此。”
　　“什么？是谁？”陈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过你身边有什么关系亲密的异性，他次次当众告白不正是要告诉所有隐形情敌自己的存在吗？
　　“你不必好奇。你该回礼堂了，那需要有人调度，我可以回宿舍了吗？”
　　陈明没说话，眼神低佛，轻轻说了句：“好的，对不起。”
　　送走了陈明，大花心里其实有一点惆怅，他不能说不优秀，可自己确实也不喜欢，但自己就这么伤了一个人，心情莫名还是有些沉重的。陈明自大二开学第一次告白开始，被拒绝的再狠也不会出现刚才的表情。看来以后确实要回归平静了。
　　最后在湖旁大花找到了正在发呆的小小，大花并没上前打招呼，只静静靠在她身后的亭子里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小小身影孤独像有个气泡罩替她隔离了周围一切，那是大花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害怕的不敢向前。
　　抬头黑夜中隐约约的弯月，让大花想起和小小聊天时她说过的一句晓风残月，杨柳已习惯孤独。此时怕是大花也没把握能不能进到她的心。小小和大花就这样各自静静待在各自的世界，各想心事。不知在远处看到这一切的陈明默默苦笑摇头而走。

作者有话说

　　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