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思》程言非

42、并肩杀敌

　　江南沈家，赵汝成重金聘请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算子，神算子告诉赵汝成他大事有成，多年前他命中的贵人进入了他府中，还告诉他，他的贵人是个小姑娘，这姑娘命数显贵，谁得此女便可得天下。
　　这分明说的是澹台祁月，赵汝成感觉事情就像安排好似的，想着近两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经感觉到衰老正在阻碍他的雄心抱负，但这壮志总需要有人传承下去，一直以来，赵汝成就认定玿玦是那个继承他大业的人。
　　“杀啊——”一声狂吼响彻云霄，血溅的壮志在残阳下昂扬，一身戎装英气逼人，来人都畏惧祁月火红的双目。
　　战场不比江湖，片刻松懈不得，一颗再火热的心都在血染的壮歌中冷却下来，且越来越阴寒。男人都不一定撑得下去，祁月却一步步逼着自己在坚持。
　　伴随着一声哀鸣，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倒下，祁月顺着熟悉的声音寻去，便一眼见到封洛倒在了血泊之中。即使相处没那么久，但是征战中的兄弟情分却尤其深厚，祁月迎风溅出眼泪，大叫一声：“封叔叔！”
　　还没来得及再看最后一眼，封洛依然断了气，直到祁月杀过去托起封洛的头时，他也没有再睁开过眼睛。赫然映入祁月眼帘的是封洛身上五处两寸深的刀口，武功高强的封叔这样悲壮地惨死，祁月真的看不到曙光。
　　来不及好生保护封洛的尸体，祁月不得已还是放下了不舍的情愫，汗水混杂着泪水大刀砍向皇帝军，凭什么要让这个昏君坐定江山，凭什么要让封叔付出了生命！
　　受到刺激的祁月没有萎靡，反倒像一头猛虎般愈加骁勇，这是敌人没有料到的。一时间，所有的悲伤与不满都化作一身的杀气，上天对祁月有多不公，祁月的戾气就有多深。
　　与祁月并肩作战的塔希尔见到万人难敌的祁月，都显得十分震惊，一个瘦弱的女子如何有这般巨大的爆发力！
　　战场上封洛的死讯很快由探子上报到玿玦那里，无暇顾及太多的伤悲，玿玦顿时觉得事出突然，心生疑窦。经历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战斗，封洛一直都平安无事，可这一次怎么就会突然命丧沙场？
　　望着封洛被抬回来的尸身，玿玦纵使面不改色，心中也难免隐隐作痛，自小看自己长大的封叔叔如今血肉模糊，容貌依稀难以分辨。骁勇善战的封洛也已经战死在沙场上，那这场战役该又谁来完结，玿玦顿感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残忍的开始。
　　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的玿玦立即下令祁月收兵回营，几道军令传下去，可祁月一直不肯收兵，带著一腔愤怒继续杀敌。担心祁月一时间被情感冲昏头脑而陷入危险，玿玦陆续颁下了十多道军令，但祁月依然我行我素，不打赢这场仗，似乎就对不起封洛的牺牲。
　　见祁月执意违抗军令迟迟不归，别无他法的玿玦只好找到玿庭，当看到玿庭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放心让玿庭去召回祁月。
　　“玿庭，你率一支军队去与祁月汇合，让她收兵回营，我感觉事有不妥，速速召他们回来！”玿玦十分谨慎小心，做事考虑比较多，鲜少有冲动得意气用事的时候。
　　独自留在营中的玿玦托着腮帮若有所思，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但向来心思缜密的玿玦还没有失算过。
　　一听是与祁月安危有关系，玿庭不假思索二话不说就接受了命令：“大哥，放心，我定会将祁月带回来的。”
　　相思雪，化作泪，融化在心田；梧桐雨，寂寞殇，无人与之诉。身藏一瓶毒鸩，步履无声走入正殿，玲珑双目通红，却又视死如归。
　　龙床上的皇帝正睡得香甜，龙涎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却令玲珑感到窒息。握着毒药的手在颤抖，玲珑尝试着努力用恨意去包裹自己脆弱的心，眼前这个人便是罪魁祸首，害得她一生悲苦，害得她兄妹骨肉分离，一想到这些，玲珑的决心就更大些。
　　“你当真有勇气下手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玲珑松开了握在手中的药瓶，瓶子在地上碎裂成花。
　　皇帝悠然地坐起身来，料定了玲珑的软弱，他笑眯眯地看着玲珑，捋了捋胡子，方才又说：“看来你果真没有失忆，这是准备做什么？想杀我？”
　　行迹败露的玲珑吓得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泪水夺眶而出，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却还是失败了，玲珑恨极了自己的软弱，这要是祁月，一定会果断了结。
　　“你是杀不了我的，我不管你在算计着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成功的，另外，你也不要妄想能影响到陵儿！”皇帝果真老谋深算，这不得不让人佩服。
　　出乎玲珑的意料，皇帝并没有杀了她，这让玲珑更加畏惧皇帝。出了皇帝的寝宫，玲珑无力地赤脚行走在回寝殿的路上，泪水如梨花般渐落，此生她永不可能成为像祁月那般的女子。
　　既然无法像祁月那般利落，那就以自己的方式去生存吧，生性柔弱又怎可能瞬间变得坚毅刚强！玲珑拭去了眼角未干的泪，坚定地走了下去，是当初自己的犹豫导致了今天的近况，所以玲珑决心不再动摇不定。
　　月光如刀子那般清冷，幕天席地的祁月淡然地蹲在湖边洗去身上和脸上的血迹，没有丝毫的多余的表情，要经历多少事才能冷若冰霜，不知不觉中，那一颗好不容易寻回的少女心已经消逝无踪了。
　　粼粼波光映照出祁月无情的面庞，娇俏依旧，只是再也寻不到少女的娇羞。突闻身后不同寻常的响动，祁月拍地而起一个转身，剑已经在电光火石间出鞘，潇洒利落的简单几招，杀了两个准备偷袭自己的人，长剑直指剩余的一人。
　　“宋承峰派你来刺杀我的？”祁月语气冷酷。
　　没有得到回答，祁月手起剑落，便结果了正要暗算自己的刺客。与此同时，黑暗的树丛里一道银光闪烁，祁月根本没有注意到。
　　“小心！”冷不防一个高大的身影飞身扑来，以迅疾的身手替祁月挡住了防不胜防的冷箭。
　　这及时救了祁月一命的人正是玿庭，定睛细看，祁月仍旧波澜不惊，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语气平淡：“多谢你出手相救。”
　　又是这样的冷漠，这让玿庭感觉似乎回到了初次见到祁月的那时，初见时的祁月纵使年幼，也这般冷若冰霜，难以接近。好不容易才感动了这美丽的姑娘，谁晓得，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似是两个陌生人。
　　“月儿——”玿庭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毕竟让祁月心灰意冷的是自己。
　　祁月丝毫不眷恋玿庭脉脉含情的目光，转身欲离开：“我不需要你偷偷保护，去担负起你该负的责任！”
　　“苻蓠已经不辞而别了，”玿庭心疼得厉害，“对了，我此番前来，是替玿玦劝你收兵的。”
　　表面上冷漠无情的祁月，内心却最是情深意重，她拒绝了玿庭：“封将军不可白死，我有能力打赢这仗！”
　　劝说无果，玿庭无法顺利带回祁月，但又挂心祁月安危，只好也一同留下，就算祁月再不愿意，玿庭还是固执的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