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春风动》千安林

2、第 2 章

　　“还你钱啊！”小学弟在兜里认真翻了翻，掏出一块五硬币，“还你！”

　　“啊，其实不用……”陆寄被这个小学弟逗笑了。

　　陆寄接过还带有余温的硬币，在手里摸索了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周尧，学长你呢？”

　　“陆寄。”

　　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左拐右拐？”陆寄问他，“右拐，我家住花园小区。”周尧右边指了下。
　　“一个小区诶。”陆寄笑了笑。“好巧！”周尧看了他一下，眼里满是欢喜。

　　陆寄发现这位小学弟的眼睛很亮，笑起来似乎满载星辰，细细碎碎的星光抖落在瞳孔里。痞气也收敛了起来，泛出些遮遮掩掩的乖巧。

　　“一中作业多，况且高一没分科，要学九门，考进一中不代表一定能上985，要认真学习哦。”陆寄用学长的语气对他说。

　　“好的！”周尧揉揉脸颊。不小心碰到了创可贴贴住的伤口，疼得一龇虎牙。

　　“脸怎么？摔的？”陆寄随意关心了一下。

　　“没什么。”周尧眼睛垂了下去，低着头，不在说话。

　　陆寄有些好奇，但碍于不熟也不好意思多问，两人就这样闷声走着。

　　天色全暗，昏黄的路灯自顾照着自己的那片小天地。晚风寂静，偶尔有同他们一样放学的学生走过，传来些吵闹。剩下的，就是他们不一致的脚步声。

　　“我到了。”小学弟突然开口。

　　“再见。”陆寄挥挥手。

　　“学长再见。”

　　陆寄回到家，妈妈正往桌上顿饭，爸爸看着电视新闻频道。暖融融的氛围让他放松了起来，他放下书包，伸了一个懒腰，同爸爸一起来到餐桌前吃饭。

　　“小寄高二了。”陆妈妈边说边往他碗里加了块排骨，“要更加努力，我和你爸打算这学期让你住校。”

　　陆寄差点噎住:“什么！？我不想住校。”

　　“听话，妈妈已经和老师说好了，东西也收拾好了，明早你带进学校就可以。”陆妈妈自顾说着，为自己安排得妥当而骄傲。
　　陆寄无言。

　　从小到大，他的母亲一直这样，把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给他最无微不至的关心。书包里的一盒热牛奶，冰箱上的小纸条，干净整洁的书桌，还有卧室里的摄像头。

　　也就只有他这样不瘟不火、逆来顺受的性格才受得了。

　　陆寄其实非常讨厌住宿，在他看来，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叫生活，周围有同学那都叫营业。

　　吃完饭，陆寄回到卧室，看见一旁的行李箱，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有时候，他觉得很累，学习累，生活也累。可逃不走也躲不掉。

　　“汪汪汪！”忽然楼底下穿来狗叫，陆寄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是昨天便利店门口的流浪狗，正在草丛里撒欢。

　　原来是我们小区的狗？他想。

　　第二天，天亮了，夏天的清晨总来得早些。窗外零星几声鸟叫。

　　“起床了！起床了！开学第一天别迟到！”陆妈拿着锅铲，开门喊到。

　　一股热气混着油烟味儿涌入卧室，陆寄窝在被子里，皱着眉，不耐烦地把一边的靠枕扔在自己脸上。

　　“起来起来！”陆妈一把掀起陆寄的被子，穿一条短裤的他就这样暴露在了阳光下，最重要的是，夏天他有不拉窗帘睡觉的习惯。

　　于是陆寄像诈尸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瞬间清醒。

　　又被他妈妈火速倒腾完之后，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走去学校。

　　路上没有碰见周尧。他被突然涌上来的失望搞得莫名其妙。

　　一中一大特色:站着早读。

　　等陆寄把行李放到宿舍楼门口的阿姨那，回到教室时，看见后桌马彦读得昏昏欲睡，全靠意志杵在那儿，成了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看见陆寄来了，眯着眼睛打了个招呼，又“嗡嗡嗡”读了起来。

　　早读课一结束，马彦摸出个包子，揭开塑料袋大口啃着。

　　“唔，陆哥你咋这么晚才来啊？睡过头了？”

　　“屁，我搬行李去了。”陆寄正找着第一节课要用的书，不耐烦地回答。

　　“你住宿了？”马彦有些吃惊。

　　“嗯，我妈逼的。”

　　“哟，陆哥咋还骂起人了？知道你不喜欢住宿，怪惨的。”马彦拍拍他，表示安稳。

　　“我妈、逼我住宿的。”陆寄无语。

　　“哦哦哦，嘻嘻嘻我也住宿，我自愿的。”马彦笑得有些欠揍。

　　“下节课出三门分数了，看看你还要不要叫我哥。”

　　陆寄和马彦之间有个规矩，谁考得差叫谁哥。因为上学期期末考试马彦惨败，导致他喊了陆寄一个暑假的“陆哥。”

　　“哼，我暑假可用功了，你等着吧！”马彦吃完了包子，上课铃正好响了。

　　他们班主任左手夹着试卷和笔，右手提溜着一个茶杯，快速走到讲台上。

　　“我看你们的成绩都被玩没了！”严老师一抬头，镜片里透出了她犀利的眼神。班级里寂静无声。

　　“我就猜到她要讲这句话。”马彦低声对陆寄说。

　　“马彦！你还说话！有什么好说的？看看你这次考试，马上连一本都考不到了！”

　　“啊？”失望的同时，马彦把头缩了回去。

　　报完排名，陆寄中等，马彦中等偏下。

　　他们班主任是数学老师，报完排名后，开始分析数学试卷。又长又烦又啰嗦，还困。

　　陆寄在老师拿粉笔期间，转头对马彦说:“马弟，叫哥。”

　　“诶，陆哥，教我数学呗？”

　　“好嘞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