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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脱险 ...

  •   伤口在滴血,我却渐渐地感觉不到疼痛了,眼前浮起了一层白雾,什么都朦朦胧胧地,因蜡烛的熄灭本该伸手不见五指,我却能看清对方的表情。萧统在我耳边吼了句什么,我使劲凑近去听也听不出来,浑身轻飘飘起来,那个本该一脸云淡风轻的人脸上开始有了一抹焦虑,再对我说了句什么后,我眨了眨眼,发觉整个人都到了他的掌控中,我发僵的脖子最终转向了品素那头,那丫头多好啊,至今还在人神不知的睡着。
      浓郁的黑暗中,陡然闪烁着几个红星,闪闪忽忽地,好似大红灯笼,我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用我思考也知道这下玩完了,那些怪物的钩子里有着我十分不熟悉的剧毒,他们刚才的那一钩子使我着了道,即使我带着鬼脸僵藤的木镯子也最多以毒攻毒地克制一点点时辰,可如今呢,不过眨眼的功夫,我整个人就麻木了,从脚跟处漫上来的阴冷四散到我整个骨骼里,冻僵了我的意识,冻麻了我的身子。
      真的,我不过是想来这里找个人罢了,怎么就发展成如今这个态势了?真真的不该看那两个和尚打架的,哦,不,最不该的是于他斗嘴,害得我见不着了明天的太阳!
      环抱着我的身躯在此刻微微振动了一下,我保持着姿势无力改变,但唯一能动的眼睛还是努力转了一下。
      天亮了么?哦,不,是蜡烛又重新亮了起来,大厅里那正中央的一堆是什么东西?天啊,我想闭眼,可惜了,这下连眼珠也动弹不了,只好定定让那些个东西刺入我眼睛。
      大厅中央其实就是一堆的肉,但是有看到过如那一堆肉被切碎的如此整齐的摆放着吗?它们都成放射性的以中心朝四周铺洒了开来,最外围地是鳞片,那夹杂着坚硬如铁的皮肤和鳞片的东西围成了一个最大的圆,然后是头颅,脖子,脚爪,尾巴,内脏,最后5个完好如初的钩子摆放在正中央,若它们每个都拼起来都是完整的。
      但是,它们都是粉粉碎地,我泪光点点的张大着眼眸,心底狠狠地想,皇家血统的高贵男儿怎么会学的一手如此狠毒的功夫?不可置信啊。那些怪物的皮肤粗燥程度,连我的飞镖都砍不裂,他之前不停地在搓着手掌,是什么功夫?
      如今大厅里只有3个怪物在那边扑哧扑哧喘着粗气,有一个的手里倒拎着几乎是一张空皮的怪物身体,应该就是那位被我下药的不幸者了。
      萧统估计是低下头望了我一眼,脸上的还能微微感受到一点他的呼吸,我只能木然地瞪向前方,在大厅的最最右下角的紫色幔帘处被缓缓掀起,至此我才知道,那通往这座楼阁的扶梯在哪个方向。
      那些个怪物估计被谁说了几句,之前还想狰狞地冲上来,如今正乖乖地分解着中央处的血肉,我实在不知道我还能支撑多久,但无论多久,还是让我暂时闭眼吧。
      萧统带着我转了一个方向,就在此刻我的眼眸印入了一个缓步从紫色幔帘处走出的人,袅袅走来,款款之姿,动人非凡,我木然地看着,心中大彻!
      缓步现身的人一身锦白色湖丝,满头的秀发用一个青玉葫芦冠紧紧扎着,直直垂到膝盖处,只不过,她非她,而是他罢了。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出现在巷子口被两个大和尚抢来抢去的小尚,怪不得最初见到他的时头上全然无女子的步摇珠钗等物,他的身子虽然单薄,可修长的身子却不一般女子高出不少,他依旧是一步一挪地走了下来,白白嫩嫩的脚掌赤裸着,脚踝上的粉晶散发着柔嫩的光芒,锦白色的衣着与这满室猩红产生了一种凄厉又绮丽的对比感,他就好比是踏在混浊不堪天地间而生的一株青莲,绝世而独立,偏偏又藏着抹妖异!
      他红润润的嘴角一翘,如女子般竟然福了一福,动作之标准,恐怕那些身处宫中的女子也自叹不如。随后开口向萧统说了些什么,萧统大概也回了些什么,这一切,我都不再注意了,眼中随着白色雾气的升腾再也看不见什么了,听觉,视觉,嗅觉,五味之觉全部消失,如今的我仿佛进入了一个内视的世界。
      自己的本身缩的极小,好似一个阿福娃娃那么小,周身雾气腾腾,我自己的灵魂出了自己的身子,从至高点俯瞰自己,那个阿福娃娃般的我神态祥和,双目紧闭,长发飘飘,第一次以外在的视觉观看着自己,我不由有些好奇感。
      “她”盘腿坐着,睫毛在微风中轻轻振动,哦,原来的睡觉时的样子是这样的,眼睑的弧度很长,就那么一敛,显得婉约清秀。
      渐渐地,雾气淡了许多,我能清晰地看清“她”脸上有丝涟漪,眉头微微蹙起,头发如浮萍般在空气中飘荡,怎么看怎么像要升仙的样子,可不是嘛,“她”不就是我咯。
      也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消失了,而“她”由刚才的盘腿而坐,变成了双腿垂下,整个人站立在了空中,浑身上下无一丝遮蔽,右边肩膀上有个十分明显的伤口,正翻卷着,黑色的液体从肩头滑落,沿着臂膀,小臂,手掌,指尖,滴滴滑落,狰狞地伤口隐约见骨,我吸了口冷气,难道我伤的那么重了?
      “她”的皮肤相反地更加的白皙了,往常如玉般无暇的皮肤如今从里面微微透出金光来,再定睛一看,无数个小金点在毛孔下面穿梭聚集,从开始的零星几点,到了后来,浑身上下金光涌动,肉眼可查的是那些个金光全部密集到了皮肤下的一点处,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破体而出!
      我有点担心起来,我从来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老尼姑教我的武功心法中无非走的是一些寻常的路子,打坐,内力,招式,外加一点点地运气,才有我如今的身手。
      就在我迷惑的当口,那萎缩在皮肤下的金点在一霎那间全部释放,颜色灼目到几不可睁,在我闭眼的霎那,又若有金点组成的佛家“卍”字从皮肤下射出,轰隆一声,我只觉地耳膜铮铮作响,天旋地转中,只听通的一声——“奴等终于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少主您的再次回醒,燕辉楼1200名少壮皆供您驱使,万死不辞!”
      耳鸣声后,仿若万物回春,我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感觉,内心极度诧异自己怎么又恢复了听力,还暗自嘀咕着是否我的毒解了?
      不料,还未睁开眼,首先入我耳帘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没听错的话,那声音就是先前带领我们进来的那个小尚,而他也暂时是个我捉摸不透的人,先是那两个和尚来争夺他,吸引了我的注意,后来萧统的意外出现,接着入了燕辉楼内,怪物的攻击,萧统不知如何在怪物的围攻下脱险,品素的吓晕,我的再度受伤并中毒,直至他的下楼一福!
      耳轮处传来一股暖气,我心脏一颤,耳边有人暖呼呼地说道:“今晚之事,本王不想任何人知道,包括你。”
      话刚说出口,小尚轻轻一笑:“奴等皆以为少主您在那皇城里消磨了性子,如今看来,姐姐当日的魂飞魄散并不是白白地牺牲,好,此夜过后,上京城内再无‘燕辉’,也没有奴这个人了!”
      萧统嗯了一声,但我别扭的感觉他仿佛离的我很近,平稳悠长的呼吸表示着他当前的身子完好无损,而我不知为何有种起麻的感觉,兹碧也爱在我耳边呼气,不弄得我在死憋了几盏茶后不红了脸便不罢手,而他单单就停顿在我耳边随着说话而吞吐出的热气,我自己感觉到内心深处没有排斥感,这是为什么?
      小尚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萧统呼吸顿了顿,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淡定道:“本王知道你胆子大的很,交往甚广,哼,在你姐姐的份上,也就不计较了,但本王毕竟在这人世间还有个身份,既然来都已经来了,而且距离你说的什么时间还有个几年,不好好策划一番,如何对得起‘他们’当年对本王的款待呢?你说是不是?”
      小尚此刻被什么堵了嘴似的,期期艾艾地也没说什么,最后藏着抹小心道:“这位,厄,她大概快醒了,您还是把她放下为好,有利于药物的散发。”
      萧统在我耳边的呼吸转移到了我鼻梁上方,我继续成僵尸状态,一动也不敢动,他正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我,通过他移动地身子我才发觉我被他抱在膝盖上,背靠在他胸前,这一个转动,他的手托着我的后腰,另一手托着我的后颈,这个姿势,我不敢深想!
      他最终还是轻手地托着我,把我放到了身后的软塌上,一滴汗从我后脑勺滴落,被身下的软铺子吸的无影无踪。
      他道:“本王得回府邸去了,她,醒来后,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是。”小尚恭敬的道。
      门被合上,整个空间里只有我,还有那个男女不分的他!
      半晌,无动静,我的艰难地开启了右脸睑的一条缝隙,正对着那人毫无表情的注视!他那绝美的脸上有了一条从鼻梁至唇部的血痕,看来是之前他想萧统示忠的时候留下的吧,如此美妙绝伦的一张脸上有了这条疤痕,难怪他说从此世上无他这人,唉,真是很不惹人爱的手段啊!
      他雌雄难辨的脸上此刻怔忡着,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我的脸,长到极致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上了阴影,与正在流血的面颊一起形成了一种森冷感。
      “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他轻轻问道,我浑身一僵,发现我了吧,正准备起来,他接着道 ,“是啊,我也很看不起我自己。姐姐,我很看不起我自己。”
      天啊,话不能一次说完,不知道装‘死’很困难,我在肚腹内打骂他三百遍。
      “可是没关系了,姐姐,我终于按照你的指示,找到了他,虽然他早就不记得前尘往事了,可他身上还是具有强烈的真灵,那些个翼兽连伤害他的资格都没有,我用了仅有的半颗回魂丹,也只落得个他半信半疑,唉,他还是如当年那般让我感到害怕,因为我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许当年你们都做错了。”他叹息起来,对着虚无的空气自言自语。
      ??我脑子被他搞得有点糊涂,回魂丹?开什么玩笑,世上若还有回魂丹的一粒末子,让我磕头喊娘都认了——老尼姑的原话,哈哈,有人一用就用了半颗,不对,等等,小尚给的人是萧统,唤醒前世的记忆??
      “虽然你是我的姐姐,可是他那么高贵的血统,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独吞呢,所以我还是杀了你,不过,”他咯吱的笑着,声音里全是支离破碎感,“让你背了那个黑锅,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是我这个弟弟的不对,可惜谁叫你想独占他的?他只能属于我,知道不,他只能属于我!”原来他存这样的心思,我无语了一把,难怪他长得如此......,转而一想,燕辉楼出来的人,这点也不算啥了。
      小尚还在那边哭哭啼啼的,尽是女儿腔调,我只觉得身下的被褥一阵潮湿,他突然停下了哭泣,一把擒住我的下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粒药丸塞入我的嘴巴里,我惊诧之下再也顾不得伪装,他由于要喂我吃药,整个身体都斜在我的身上,我猛地翘起膝盖一顶,他呜地痛哼一声,向一旁弹开。那药丸也顺势从我嘴角边滑落,我手一伸,送入了衣襟中。
      他一手捂着肚腹,一手捂着脸,从指缝中透露出的眼神冰冷,我不由弹跳起身子下了软榻,眼角余光一顾,愕然发觉我还在那个大厅之中,只不过所有的血腥全无,只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还是那从至高处垂吊而下的白浪纱,那些个怪兽支离破碎地肢体消失不见了,地板上恢复最初,而我正是从那个大到极致的床上跳下来。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头发,墨玉一般的发丝遮住半张血脸,他狭长的凤眼眯了眯,开口道:“吃了药,我不为难你。”
      我嗤笑了一声,他脸色一青,随即双手一拍,楼梯口处被推进来一个人,是品素!我眨了眨眼,他朝我点点头道:“你不吃药,我便废了她,你的性命被人给保了,不代表其他人的。”
      品素正挣扎着想对我说些什么,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滑落,这丫头,总归是那么爱哭。我无奈地拿起衣袖里的药丸,放入嘴巴里嚼了嚼,一阵皱眉,切,一股焦焦的味道,真难吃。
      这年头,受什么也不要受人威胁,昏沉中我又咒骂了一句。

      ***

      更夫揉着眼敲了三下更鼓,耷拉着脑袋暗自砸吧着嘴道:“骚娘们,可真骚,弄的老子都没精神敲鼓了,唉,这天怎么那么黑,刚才还有点月光,这下好了,可别掉井了去了。”嘀嘀咕咕地朝前走去,身边跟着个黑毛老狗,一样猥琐地向前走去。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吹得他□□处直发冷,哆嗦地裹了裹衣服,朝天望去,只见天空中嗖的一下,闪过一条蓝紫色地光线,吓得他惨叫一声一头撞入街道旁的废弃木桩子上。
      一霎那,风停树止,他从木桩子后探出个脑袋,朝着光线远遁的方向张大了嘴:“我的乖乖,那不是贵人们住的方向?”他一脚踢在黑毛老狗上,“老伙计,你看到没?”那黑狗呜咽一声,尾巴夹地紧紧的。
      端王府此刻门口的灯光大亮着,门卫佝偻着腰恭敬地打着灯笼迎接自己的主子回府,银色的衫子在橙色的烛光下流光四射,门卫小丁看都不敢看,只觉地那绣满淡金色的靴子稳稳一踏入,整个王府里便有了镇海之柱似的,心里也安心不少。
      转眼看着自己的主子步入甬道,在主屋面前一转,竟然朝右偏转,去了西厢房,小丁瞪大了双眼,不过他只能低着头不言语,这王府内水深的很,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想到这里握着灯笼的手更紧了几分,朝左前方移了移,把主子步下的路照亮了几分。
      西厢的珊瑚阁灯微微亮了起来,王爷的侍妾铃姐儿略带惶恐地从房内走出来,即使如此慌乱,也是步履有致,披着一件对襟的蓝色小衫,头上仅有一根银色的钗子,朝着王爷一福,小丁便看见自家的主子微微一笑迎上前去,银袖与蓝衫堪堪一对,交融成一股。
      西厢的灯一进去便熄灭了,小丁快步走了出去,恰恰看见主屋的灯也熄灭了,他摇了摇头,继续守门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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