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谈心~ “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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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找我？”孔若走至靶场边的小土丘上，只见袁朗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出神的望着远处，听见她的声音，他回了头。
“坐吧。”袁朗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孔若席地而坐，傍晚的靶场沐浴在夕阳下，被染上了一层金色，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欣赏平日训练的地方，不一样的角度，不一样的感受。今早袁朗就自军区回来了，可一直没人见着他的人影。
“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依旧是这句开场白，孔若听许三多提起过，可她没有表示不屑，因为，山里的黄昏的确能勾起人的思绪。
“喏，给你的。”袁朗递过放在他另一身侧的包裹，不算小。
“这是？”
“我见到孔司令了。”这就算是给的回答了。
孔若默默接了过去，也不急着打开。
“不打开看看？”
“里边应该是奶奶做的好吃的，也许还有高妈妈的。”
“高城的母亲？”
“恩。”
两人有那么一分钟的无话。
“知道我最敬佩的人是谁吗？”袁朗拔了跟草把玩着。
“我爷爷。”
“你知道？”袁朗侧身看着她，然后笑了，“吴哲告诉你的吧。”
“他跟我说过你说的那句话，他说正是那句话让他颇为震撼。”孔若也笑了，“小时候就听爷爷向姑父们说起过，那时候不懂。”
“现在呢？”
“现在，也许懂了吧，又或者，我正在试着去懂它。”
袁朗笑而不语，望着前方。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司令了。”袁朗挽起袖子，“许三多肯定已经告诉你它的故事了。”
孔若点了点头，近距离的看着这处据说是改锥弄的伤疤，她有些皱眉，似乎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铁器扎在肉里的痛感。
“那个时候啊，想不通，真的，羞愧于自己的失误，走进了死胡同里，”袁朗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飘忽，“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是小分队长，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适合老A，甚至，怀疑自己的能力。我怕自己的失误会累及自己的队友。”
“心理小组对你来说没用。”这是个肯定句，她一直都知道队长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是的，”袁朗又笑了，如今谈起往事多少有了点风轻云淡，他将两臂拄于身后，仰头望着远处打靶的老A。“对于这事，我一直感激两个人。铁队那时候正好要去军区开会，就把我捎上了，说是让我出去散散心，就这样，机缘巧合的，我见着了你爷爷。”
“那个时候啊，呵呵，你爷爷就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啊，有什么好低沉的啊，上过战场的人有几个没出过错的呢，你现在应该庆幸的是，你的失误没送了你的命。你就更应该珍惜，下次也许就没有这么走运了。上了战场，就身不由己了。’说着说着，他就大笑起来，‘要是每个在战场上失误过的人都像你这样，那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建立过赫赫功勋的军人了。’”袁朗模仿着孔老爷子的豪爽，对那段对话他记忆尤新。“还记得当时，我就问了一句，‘那司令您也犯过错了？’他听后笑的更大声了，告诉我那是当然的，然后才有了那句让我一辈子谨记的话。”
孔若没有搭腔，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再见到司令，似乎苍老了好多。”
“爷爷是为我操心操的。”
“他单独找我谈了很久，看的出来，他很挂念你。”
孔若抿紧了双唇。
“没想过回家看看？”
“队长，我不想搞特殊。”
“不算搞特殊，你是军官，每年都有二十天的探亲假，这点你会不明白？”袁朗斜睨着她。
见自己的借口被识破，她低下了头，声音有些闷，“我想再干一阵再说。”
“是想干出点名堂再说吧。”袁朗替她做了解释，良久，才看到那颗小脑袋瓜点了点。
“哎，”袁朗轻叹了口气，“丫头，你很优秀，可是作为老A，你还只是及格。”
孔若猛地抬起头来。
“想知道为什么？”袁朗自顾自的说着，“你缺乏自信，尽管不明显。你掩饰的很好，不自卑，但不自信。我猜，要是你没有那些学历撑着，你会自卑。”袁朗直直地望进孔若的眼里。“当然，这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你不会因为太高的学历跟家世而产生优越感。我不会拿这两样来作为评定一个人的标准，但是你我都清楚，无论是哪一样，你都比吴哲更有理由自信，可是你没有。作为老A，自信是必须的，因为我们面临的是常规部队不会遇到的甚至无法解决的，那就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在绝境中，自信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有了自信，你才能更出色的完成任务。所以，我才说你只是及格。”
孔若有些委屈，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袁朗看了看她，多年后，他告诉她，那时候的她就像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抬手轻抚着她后脑的短发。
“能告诉我原因吗？”在袁朗看来，甚至是很多人看来，大院里的孩子多少都有些‘性格’，可这丫头没有。
孔若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可她无话可说，她又能说什么呢？
“几个月来，我都没找你好好谈过话，有时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袁朗转移了话题，见孔若有些迷惑。“我是指招你进老A的事儿。”不等孔若插话，他接着说，“我告诉过你，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可我不能否认里面也有我的原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出完任务都吃不下多少东西。每次许三多都会可怜西西的来跟我报告。”
“队长，我。。。。”孔若有些急。
袁朗打断了她的辩解。“女性的天性更加柔软，情感更加丰富。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理智去适应老A的生活，当然，这需要时间。我一直没找你谈话，就是不希望让你认为我对你不够信任，你必须明白，我让你成为我的兵，就已说明我对你的信任。毕竟，我会将我的后背交给你。”
“丫头，学着自信起来吧，记住，你已经站在步兵的颠峰上，你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袁朗给了孔若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纹路清晰可见，两颊刀削般刚毅的线条变的柔和许多。整张脸在余辉中却莫名生动起来，这是孔若的印象。多年以后，她仍记得那个黄昏中的笑容。
孔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队长跟自己谈了这么多。但是有一点,她自己很清楚:她开始有些明白这个人了,当然,只是开始而已。
“队长，我爷爷都跟你谈了些什么？”她直觉队长的行为跟这有关。
“不该问的，别问啊~。”袁朗笑的有些神秘。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灰，转身往回走。
“跟上！”
孔若也只能撇了撇嘴，抱起东西跟上。
“这几天队里没发生啥事？”袁朗边走边笑问。
“没啊。”
“真的？”
“真的。”
袁朗盯着她，收起笑容，有些严肃，他突然大叫一声，“上尉，叫齐桓来我办公室一趟。”
那一声大吼弄的孔若眼皮猛跳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