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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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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被厉鬼找上的村庄里有尸体丢了,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可能是尸身早已破碎,遗留在各种还没有被人们发现的地方,或者是至今尸体仍旧完整,只不过是单纯的没有还未进入人们的视野。
但这件事不能细想。
为什么厉鬼会找上这个村子?
——因为她要报生前未报之仇。
那为什么别人的遗体都能找到,偏生那位有钱人家的公子的就找不到了呢?
你说说,怎么就那么巧,就最有钱也最有可能害过人的人家的公子,怎么就丢了呢?
系统:“你这话说的,说的好像哪个三岁小孩被拐卖了似的。”
“可不就是差不多。”雪蝉子毫不走心地回答。
“……”系统沉默了。
差很多好么?!
其实最让雪蝉子忧心忡忡的,却不只是这些。
坊间传闻,如果厉鬼生前死在了心爱之人的手里,那么她死后残存的记忆就将不再是一部分,而是生前所有值得记忆的回忆。
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善意的、恶意的、平凡的、不平凡的。
这些都将被封存在脑海中,一旦厉鬼见到了生前害他的心爱之人,这些记忆就将都重新复苏。
这是个什么概念?
意思就是说厉鬼恢复记忆后很有可能仍旧对心爱之人残存爱意。
可是双方阴阳两隔,注定不能相爱,怎么办?
死者自然是不能复活,那么便只能让生者死亡。
“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越想越没活路。”雪蝉子在意识中对系统说。
“对方不想搭理你并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系统冷冷地说。
雪蝉子:“……”
“那既然如此,我们动作就得快点了。”现实中一片寂静的屋子里,雪蝉子突兀地说道。
故安:“……”
沈辞安:“……”
系统:“……”
画面一派和谐。
许久,也就只有脑内的系统懵着来了一句:“操?”
雪蝉子神色一派正经,丝毫不见尴尬不安之色,甚至还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句:
“辞安~哥哥~刚才你还跟那位姑娘说我在听风阁能得到待遇的知星宗也能得到呢。”雪蝉子捏着嗓子学小姑娘说话。
沈辞安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出声。
雪蝉子一见人家搭理他了,戏瘾一瞬间就上来了,他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哥哥刚刚说过的,就不算数了吗……”
雪蝉子个人表示:他本人一点也没感到恶心,甚至还有点想笑。
屋子再次陷入寂静。
——但是这个安静并不能包括雪蝉子跟雪蝉子脑内的系统的对话。
系统现在一句接一句的,语速快的快要飞起来了。
“人家什么时候说要你也去来着?”
“人家帮派的事,你插什么手?”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来把你那脸给我掀起来一把,我看看到底是有多厚。”
……
忽然,沈辞安淡淡的看了雪蝉子一眼。
雪蝉子看着他,眨了眨他那可怜兮兮的大眼睛。
“……”沈辞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雪蝉子的双眼看。
终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向木门走去――
“走吧。”
雪蝉子瞬间喜笑颜开,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
“陈哥哥,你不是说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你怎么能反悔呢……”
“陈哥哥,人间太脏了,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一处阴暗潮湿的老旧木屋中,一个红衣女子坐在床边,纤细而青白的手攥着一块方帕,方帕轻柔地拂过床上男子青白的脸颊,她细心地擦着男子脸上的血污,嘴里轻轻的念叨着什么。
相较起来,男子的面色比那白色帕子还要惨白些,嘴紧紧的闭成一条直线,再明显不过的尸体样。可女子仿佛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只是认真的为他擦洗着脸颊,那温柔的模样,谁来了都会觉得是丈夫醉了回到家中,他贤惠的妻子在为他清洗脸颊。
“陈哥哥,我知道你是个大孝子,离开之后肯定会很想念母上大人,所以我已经将她送走啦,将来我们一起,在那个地方安逸地过着我们的小日子,你会开心吗?”
“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虽然母上大人认为我不太好,配不上你,还害死了我,但是没关系。”
“我们一起离开,去了那里之后我们都能拥有很长很长的寿命,来日方长,我相信她会接纳我的。”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对了,还有父亲大人,当年他离开你的时候你哭了好久,这次我也把他找到啦,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当年的样子,你们久别重逢,一定会很高兴的。”
“只是他好像还是和当年一样看不上我,还说我是个贱人,说是我一直缠着你,毁了你的大好前程。”
“我跟他解释了好久,可是他就是一直说我不好……”
“我好言好语地请他同我走,他不仅不同我走,还打了我。”
“我好疼,脸上红了这么一片呢。”
“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想让我一家人在一起,父亲大人又不肯……我就只好将他封印起来,做成契约鬼魂,听从我的命令了……”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对呀,陈哥哥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怪我呢。”
“……”
忽然,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滔滔不绝的话语一顿,头颅带动着那一双没有聚焦的死鱼眼缓缓地转向床上人。
“陈哥哥?”
女子仿佛是方才察觉不对劲一般,头颅一卡一卡地向床上移动。
“你怎么了?!”红衣女子猛的一下扑到了男子的身上,原本青白的脸上竟是透出了一丝慌张。
“陈哥哥?”女子心里有了种猜测,眉毛紧紧地揪了起来,显然是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测,怀着侥幸的心理,头颅轻轻的俯向男子的胸口。
“!!!”
“怎、怎么会这样?”女子僵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厚重的眼皮被带动起来向上抬去。
——这本是一个美人惊恐的表情,可是显现在女子格外僵硬的身体上,任谁看了估计都不会想要怜惜,只有恐惧罢了。
“不会的,不会的……”
“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说,只要我那样做了,你就会一直陪着我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明明说了,只要我帮他,你就会永远陪着我的……”
女子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有了几分疯子的味道。
“他、他怎么能骗我?!”
“他怎能骗我?!”
“他怎么敢?!!”
女子突然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身体很快地摊在地上,头重重的沉下去,抱着头的双手深深的插|进头发,用力地撕扯着那团乌黑的青丝,头皮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女子尖叫着,眼睛闭的死紧,仿佛床上躺着的并不是她一心一意想着共度一生的爱人,反而是什么看上一眼都会让她坠入无间深渊的恶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骗我,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害我!!!”
女子疯狂的伸开手臂,附带着她自己头皮鲜血的手重重挥向周遭的一切,毁灭着屋内的一切。
.
安定庄村口,一群人呆呆的站着。
不是什么鬼怪拦路,也不是什么结界阻拦,只是眼前村庄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生畏惧,不敢上前。
那是一幅炼狱般的场景。
整个村庄已然不是一个普通村庄的模样,到处是坍塌的房屋和令人心中发颤的鲜血。
那条通往村庄内部的小土路已然不见,只剩下还在流动的鲜血,混着浮土,形成了一股河流。
这是真正的、没有任何夸张意味的,血流成河。
这时,不知道沈辞安想到了什么,扭头向旁边看去。
雪蝉子也随之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见了一块木牌。
——那木牌已经被鲜血染透,泡的腐烂,木牌上刻着的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雪蝉子缓步走进,盯着木牌上几乎乱成一团的字凝神。
“呃……这是……阹……不是……除……呃,阵?呃……好像是……陈!对!这肯定是陈!”雪蝉子目光紧紧地盯着木牌,嘴里也小声嘀咕着。
“呃……下一个……哪呢……”
猜出了第一个字,下一个字却是没了线索。
——木牌有一大部分已经被鲜血浸染,本就难以分辨字迹,在加上木牌有了一定程度的破损,木头上的字迹更是无迹可寻,像是一堆毫无章法的奇怪符文。
正当众人努力辨别木牌上的字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围观的沈辞安却是突然开口。
“陈家庄。”沈辞安顿了顿,继续吐出冰冷的字眼。
“我记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