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09.3.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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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让漫漫黑夜跳跃希望的火苗？
是谁？让蛮荒时代沐浴文明的曙光？
是谁？甘愿触犯天条也要救人类于水火？
是谁？深受酷刑却无怨无悔？
啊！巨人，是你给人类带来火种。
送来光和热，
送来人类新的纪元！
尽管上天和你蓄意为敌――
高山险峻，铁链加身。
烈日如火，暴雨如注――
但沉重的铁链只能锁住你的身躯，
却怎能锁住那颗坦荡无私的心！
难道仅仅是物质的火种吗？
不，你给予我们的
是生生不息的精神火种！
勇敢坚强博爱无私
这就是你――普罗米修斯！
动听的歌谣由-希洛-吟诵，清朗生脆的声音上扬，变成天空的空，森林的博，海洋的广。
悟听得失神。
“小宝，你好厉害哦！我见过最好的游吟诗人也比不上你！”王八衷心称赞。说的是真话，比珍珠更真。因为斯巴达根本就没人练游吟诗人。
“小宝？”他什么时候给-希洛-起名的？而且……悟突然觉得环境很陌生。
“飕飕你没事吧？”王八作势要探他额头，“小宝的名字不是你昨天起的吗？你还说我们队里没有辅助系的会有危险，要到-奥林匹斯山-看能不能找个神族的加入……”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对了！他们去-奥林匹斯山-的路上接到任务——“解救-普罗米修斯-”，现在正前往-高加索山-。
悟注视着前方高声歌唱的小宝。他是快乐的精灵，阳光打在小宝身上，晕出灿烂光辉。
“主人，”小宝闪亮亮地回头，“主人你对-希洛-真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主人的。”
好，的确是好。斯巴达人从小被灌输斯巴达人高贵、希洛人低贱的观点。侮辱、鞭打、屠杀希洛人在斯巴达城内都能加声望（建立在力量下降的基础上）。但悟从没对小宝动手，还给他交易工具防身（主人可以给奴隶工具让奴隶更好地服务）。作为-希洛-奴隶的小宝非常感动。
悟移开视线，淡淡“嗯”一声。想对小宝恶，很困难。
“啊！到了，到了！”王八高叫着往前冲，地图显示-高加索山-的悬崖就在不远处。
陡峭的悬崖上吊着被宙斯惩罚的-普罗米修斯-，也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在解救-普罗米修斯-前，必需先消灭掉啄食他肝脏的九十五级天鹰BOSS。尖嘴利爪的巨鹰在上空盘旋。二呎长的大翅一扇，扬起的飓风差点把悟他们刮飞。
“长得真壮！”小宝天真地赞叹道。
“能、能打吗？”四十三级的王八咽着口水后退着，他们貌似错接任务了。
悟皱眉：“带小宝走。”
天鹰已经看到他们，长啼一声俯身下冲。悟抽出长刀集中精神，准备阻挡天鹰好争取时间让同伴逃跑。王八扛上小宝，拔腿就撤。
“不！”小宝大吼，“放开我！-希洛-怎能丢下主人逃命？-希洛-是要挡怪的！”
多自觉的奴隶啊！
可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身后传来隐隐厮杀叫喊声,翅膀扑腾声，王八闭上眼只管跑——老大，死一次掉3级，我以后会帮你练回来的。
黑影随后罩住快速移动的两人。天鹰庞大的身躯遮挡太阳，逆风啸鸣而上。它示威般他们头顶盘旋一圈，冉冉上升。
“啊啊啊啊啊！”小宝哭喊着，苍凉悲怆。王八停下脚步，抬头。悟鲜血淋漓地挂在天鹰爪子上，样子好不凄惨。虽说是游戏，看起来也怪痛的。
天鹰直达云端，在最高点，放开爪中愚蠢的人类。
悟平和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蓝天，享受高空的失重状态。干净纯洁的天，很像那人的笑脸。自己掉级又什么关系，只要他好好的，所有痛苦都是值得的。
“悟，悟！”小宝挣脱王八，手脚并用连爬带滚奔向悟的落点。哀伤绝望的表情动人心魄。
“风囊召来！”优雅的声音蓦然响起，空气垫随咒术铺张在悟身下，软绵绵的风囊成功减缓他坠落的势子。轻飘飘的悟落在等候已久的小宝怀里。
凭空出现的白袍少年慢慢踱到他们身边，温润的双目露出遗憾：“原来他死了啊。我是魔法师，不能帮你复活他，抱歉。”复活，是祭师的技能。
程序设计出来的小宝对游戏的投入度高达100%。他瞪大眼睛看悟被天鹰啄得稀巴烂的肚子、苍白的脸色、冰冷的身体和归零的血条，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晶莹剔透的泪滴滚落眼眶，在悟的衣服上化开点点红梅。
明明只是个游戏，明明……
悟压抑着内心激荡的情绪，调出对话框，一字一顿： “小宝，别看，别哭……”
重石压在心口，悟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痛恨游戏不将他强制遣返。
“小宝……”王八及白袍少年看着吧情绪演绎得如此生动传神的-希洛-，都很无语。劝不是，不劝又不好。
天鹰似乎很不爽玩家们忽略它，长鸣一声，收起翅膀俯身冲向他们，似要将他们一举歼灭。
“哇，快跑！”王八捉起离他最近的白袍少年的手，转身就逃。
少年看王八的本能反应，优雅地微笑。他挣开王八挡在众人前面，挥舞魔杖：“启动风障！”
“嘭”一声巨响，天鹰撞在风障，被狠狠弹开。昏头转向的它拍打翅膀，在空中甩甩头。金眼精光四射，越发凶猛。
左面，是奋力抵挡天鹰的白袍；右面，是紧抱悟“尸体”的小宝。王八郁闷啊！如果就他走……
“可恶！”要死一起死，王八抽出小刀迎了上去！
笨蛋，笨蛋！悟都不知该怎么说这群“勇士”，居然放弃逃生的机会……眼睛突然变得敏感——又热又酸的感觉……
小宝揽住悟的头，唇附在他耳边，很轻、很温柔：“悟。其实，我……”
系统提示！-希洛-启用“献生”，要求复活主人！
系统提示！玩家“悟”复活，附加无敌状态！
“献生”？悟从未听过-希洛-也有技能，包括这“献生”。但无敌状态他是知道的。他看着小宝渐变透明的躯体化作点点星光，进入他的身体。伤口奇迹般痊愈，不仅HP、SP全满，各项属性上升300%，还得到系统附加的辅助技能。接受着可以翻天覆地的力量，悟的心情反而异常平静。他能感觉得小宝清朗干净的气息，就在他体内。
悟架起“阿波罗之箭”。代表“洁净”“光明”的箭矢带着熊熊烈火，从风障穿出，擦过天鹰翼。BOSS血量立减。
“去死吧！”悟又射出三只箭矢。柔和白光萦绕的侧影散发着藐视天下的自信与霸气。
白袍少年及时收起风障，改而用风缚限制天鹰的行动。
张牙舞爪的天鹰在风缚中胡乱扑腾，“阿波罗之箭”直直插入它的心脏……（注）
火光冲天，照耀-高加索山-上空。天鹰终化作灰烬，喷出一地掉落物。
王八爬上山为-普罗米修斯-解铁链，并使用路上捡到的“替身”道具，代替-普罗米修斯-，平息宙斯怒气。王八装着认真地听他程式化的对白，偷偷向白袍少年做个鬼脸。白袍挥挥手，走近悟。悟的无敌状态时效已过，坐在土坡边怔怔失神。
“怎么了？”白袍俯身问。
悟抱着头，喃喃自语：“他……不见了。我感受不到他。”
他？白袍随即想到那消失的-希洛-，说：“通常奴隶死后就被系统删除，然后再刷新一批，你可以再去打。”
“不……”悟否定，毫无根据地否定，“他是不同的，小宝他……”
却再说不下去。
在游戏里投入感情，到底是好事，还是……
“唉……”白袍少年的叹息，化作青空余日的一丝轻烟，随风消散……
***
“飕飕！”应家宝从后扑倒张景悟，“你要去上通选课对吧？电脑借我！”小宝没交网费（没钱？），经常问人借电脑用。
张景悟古怪地看他一眼，“哦”了声后头也不回，拿起书本，迅速离开寝室。
“嗯？”应家宝望着张景悟远去的背影，问同样没课在宿舍待着的崔慕云，“云云，你觉不觉得飕飕今天怪怪的？”
崔慕云把玩着手中的铅笔，但笑不语。
司徒兲搭话道：“他一直都这样半死不活的，你现在才觉得怪？”
“是么？”应家宝摸摸鼻子启动电脑，“耶？他怎么删除‘圣耀希腊’了？那个内测号很难申的，我还想问他借来玩玩呢！”
“真的假的？不小心删掉吧？”司徒兲八卦地去查看，“难得哦……居然完全卸载！那个网游迷，改邪归正了？”
“怎么可能？！”小宝翻翻白眼，“我们来打赌？”
“我才不要！你当我傻子啊！”桌面一排网游的快捷方式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才删一个算什么！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注：希腊神话中射死天鹰/神鹰/恶鹰的是-赫剌克勒斯-，跟-阿波罗-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009.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