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宿舍四个人》千空

4、2009.3.21

　　应家宝从不觉得自己矮。
　　可每次跟同寝室的站一块，应家宝都会很无语。

　　镜头一

　　在赶去教室的路上。
　　学校的阶梯设计得忒不合理。每两级间的正常落脚点刚好在一步半的地方。这样跨级走嫌累，规规矩矩一步一级又慢。
　　应家宝走得无比痛苦之际，身边的张景悟如旋风般越过他，迅速跑到前头。两人的距离呈几何速度增长。
　　“喂！等等我啊！”应家宝急。只他迟到很丢脸耶！要迟兄弟们一起迟。
　　张景悟顿了下，不耐烦道：“你快啊。”
　　应家宝以扭曲的姿势爬过阶梯，气喘吁吁：“你们怎么都走这么快啊！”
　　张景悟作思考状，回头看小宝几乎是小跑着跟来，得出结论：
　　“没办法，就腿比较长。”
　　宝：……

　　镜头二

　　近几天天气比较热，崔慕云穿条颇修身的牛仔裤在小阳台优雅地洗衣服。
　　应家宝啃着苹果，羡慕道：“云云你腿好细哦！”
　　崔慕云“啐”他一句，发扬中华民族传统的特有的谦让美德，说：“你腿更细！”
　　“你腿本来就细还是因为紧身衣服的关系呢？听说穿紧身衣服还能显高。”小宝舔舔流到手腕的苹果汁自言自语。
　　崔慕云认同道：“紧身或直筒的裤子，都显高。”
　　司徒兲搭讪道：“竖条纹也会显高。”
　　“小宝该多穿穿竖纹紧身衣服。”张景悟不经意状插话。
　　宝：……

　　镜头三

　　晚上恋恋咖啡打烊后回寝室。
　　极累的司徒兲很自然而然地勾过身边应家宝的脖子，手臂带着半边身子压到他肩膀。
　　“喂！”同样被剥削得筋疲力尽的小宝背着个“壳”抗议，“你怎么压我啊？！”
　　司徒兲让应家宝拖着走，无赖道：“你的高度正好嘛！你看……”转搭崔慕云肩膀，举例，“这样手臂就得抬高，多不便利。”
　　宝：……

　　镜头N

　　中午吃饭，应家宝要了份加量牛肉浇饭。
　　崔慕云撑着头边等边看他吃，可惜道：“小宝，你实在太浪费。”
　　“？”
　　张景悟端回他的拉面，解释：“吃这么多长不胖又长不高，浪费粮食。”
　　经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击，小宝同学华丽丽地爆发：“我才18岁，还有无限长高的可能性！过几年我准比你们高！”
　　“可是我们也能再长高啊！”司徒兲只是纯粹地指出漏洞。
　　宝：……

　　应家宝下定决心。他要去做运动，去打球去游泳。决心超越同室那三只！

　　“小宝啊~怎么最近看你很累的样子？学习压力重吗？”苏恋恋将工作中的应家宝拉到一边，关切询问。
　　应家宝作“燃烧吧，我的小宇宙！”状：“恋恋，我最近都有去健身做运动哦！虽然那之后再来工作会有点累，但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比他们高！”
　　健身做运动？还要比张景悟高？脑海中浮现一个类姚明的健美先生，最上面是应家宝的娃娃脸，眨眨右眼，露齿笑出一颗星星……苏恋恋打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看他热情澎湃的样子，苏恋恋决定要阻止“小宝增高计划”。
　　恋恋咖啡的可爱小正太~姐姐不要你变成筋肉男啊！
　　“小宝啊~”恋恋和蔼可亲地递给应家宝一客草莓蛋糕，“其实要长高也不一定要健身做运动的。”
　　“？”
　　“你看云云有健身么？飕飕有做运动么？”（“飕飕”指“冷飕飕”的张景悟）
　　“嗯……没有。”崔慕云说肌肉纠结不美观，张景悟都是蹲在电脑前打怪兽的。
　　“那就对了！”苏恋恋拍案而起，震掉半颗草莓，“健身啊运动啊，都不能帮你长高的，是骗局来着。小宝你太单纯，给人家忽悠了。”
　　应家宝咬着叉子，疑惑道：“不可能啊！我都是按网上书上写的做的。”
　　“你看那些都是高个子怕别人会长得比他们高，误导人的！”苏恋恋继续权威道，“我前几年也是按书上写的锻炼，你看我现在的高度！”（恋恋165）
　　“可我有个比我矮的朋友也说运动增高有效……”应家宝把吃完的盘子推开，皱眉。
　　苏恋恋送上绿茶慕斯，再接再厉：“那是妒忌你比他高，故意愚弄你。”
　　“不会吧？太可恶了！”应家宝挖去个慕斯尖尖，狠狠塞进口里，“怪不得我跑了两天都没见高！”
　　“对啊！可恶！”苏恋恋煽风点火。
　　路过的司徒兲闻言，踟蹰道：“可是小宝……”你就跑两天，又不是发松糕，哪能明显抽高啊！
　　“王八~”苏恋恋打断他，挑起的尾音带着危险的味道，“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呃……”
　　应家宝拉过恋恋的手，真诚求教：“恋恋姐，那我怎样才能长高啊？”
　　最好不要长！苏恋恋内心在呐喊，脸上还是保持着最友善的微笑：“你看飕飕他们怎么做，你就跟着做，准没错。”
　　“啊？”小宝失望地趴在桌子上，“那样我岂不是永远没他们高？”
　　苏恋恋奇道：“小宝，你为什么突然想增高？你这高度在女生中很受欢迎的。”
　　应家宝那个郁闷啊~小叉子懒懒地戳伴碟的香叶，声音闷闷的：“都是他们呐……长得高又怎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哦……”恋恋意味深长的目光飘向“他们”。崔慕云倚着吧台与客人谈笑风生，吧台里面的司徒兲擦杯子神情专注。至于张景悟，杵在门边像个黑面门神（赶客？）。
　　他们，听到吧？
　　小宝同学站起来低头收拾餐碟，垂头丧气：“恋恋，蛋糕的钱从我工钱扣吧……”
　　多自觉的孩子！

　　时钟“滴答滴答”跑，恋恋咖啡屋的电灯一盏关一盏。
　　狐狸先生几点钟~小猴儿要归家去~
　　应家宝哼着童谣换装，结束工作回家咯！头发突然被轻轻揉了下，慈爱得如父亲的鼓励。小宝抬头，看到张景悟难得的柔和目光。
　　“小宝……”崔慕云伸手帮小宝整理衣领，满意地看它贴服平整，让身，“王八有话跟你说。”
　　“啊？”还在换鞋子的司徒怪叫，“怎么换成我？”
　　“你们到底怎么啦？”应家宝侧侧头，不解道。
　　“嗯……呃……是这样的……”紧张得不停搓手的司徒被张景悟冰冷的眼神刺到，闭上眼睛豁出去：“小宝对不起我们之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一点也不矮还蛮高的用不着特意增高如果你想增我们也会帮你小宝别伤心！”
　　“啊？吓？”应家宝还未反应过来。
　　崔慕云俯身平视小宝，说：“就像他说的，小宝明白吗？”
　　“哦。”应家宝呆呆地点头。
　　司徒兲高兴地拍拍他肩膀：“那就好，回去咯！”
　　“哦……”

　　路上，司徒和崔慕云前面走。张景悟看着身边的小宝边走边歪头想，嘴中念念有词，步伐越来越慢。
　　他根本就没听懂司徒兲说什么！
　　张景悟停住，手伸到应家宝胳膊底下将他提到路边突出的阶梯，转身捉过那人两只爪子挂在自己肩上，半蹲，手掌绕到身后，起。
　　动作一气呵成。
　　“啊，喂！你干什么？”小宝惊叫，双手连忙抱住张景悟的脖子。
　　张景悟沉默着向前。领先的两人听到声音回头，微微笑笑，不远不近地拉开距离。
　　应家宝红着脸趴在张景悟背上，挣几下没挣开，便由他去。反正小路人不多，有人背总比自己走的好。
　　夜风飒飒，吹在脸上挺惬意。
　　像这样，亲密的接触，紧贴的胸背，腿在那人身侧摇荡着，真有点“我是被宠着”的错觉。
　　“我知道。”应家宝小小声说，“我知道喔……你们都是无心的。”
　　因为是玩笑，更会在意。
　　“明明没什么，我还是在意。很傻，是不是？”
　　想看到同样的风景；想肩并肩，一起跨步走，而不用拖后腿；想拿橱柜顶那支清洁剂，但不用张景悟瞧见过来帮忙……
　　张景悟托托下滑的小宝，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黑夜中异常清晰。
　　“笨蛋。”
　　损人的话也异常清晰。
　　之后是难耐的沉寂。张景悟听着耳边的呼吸，心无端悬起。他居然，有点怕。
　　“小宝，我……”
　　“呵呵呵……”身后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颤抖，细碎的笑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飕飕，我现在看得比你高，也比你远哦~”
　　可以想象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右边的虎牙，总是可爱地突出，可爱地闪闪发亮。
　　“是啊……”
　　张景悟的笑，还是没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