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共眠》姬元

7、与卿

　　“好了，大家都介绍完了，现在到教室门外的走廊上集合。”很
　　正当温卿意打算问问她买鞋的事，要是还没买到的话，他就把代购的微信号转给她。
　　顺便也可以验证这人当初要微信的真实目的，毕竟关乎到他一个月的早饭。

　　结果马上要集合准备军训了。
　　陆眠也没打算听这人讲什么，直接站起来出了教室门。

　　温卿意摸了摸鼻子，跟着出去。

　　在班主任的安排下，同学在教室走廊简单的按照身高排了个序，带着一群学生在黑灯瞎火的校园操场上集合。

　　陆眠这才发现，整个操场上已经站满了学生。

　　说起来，高中军训，算是盛泽附中的头一份。
　　忐忑又跃跃欲试 。

　　路灯光微弱地扑闪，看得出很久没有换过了，依旧坚守着。

　　陆眠身高在班上女生里算是比较高的，所以排列在队伍后面。

　　之前队伍杂乱，现在在操场上被老师规整。
　　原本两列的队伍被分化成了四列。

　　温卿意离她很近。
　　就在她右手斜下方。

　　“军训时间安排在早上六点半，然后跑早操练习军姿，然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八点再次在操场集合，十二点到两点是午休时间，下午根据情况教官安排自主训练，晚上七点开始学课间操。”
　　一个军官在主席台上拿着一个大喇叭讲着，巨大的声音传播到操场的各个角落。

　　夏夜的风从空中掠过，很是凉爽。
　　军官做完安排以后，由年级主任做了一个小演讲。

　　听着还挺澎湃人心的。
　　只是再怎么澎湃人心，还是有好些女生哀声载道。

　　陆眠总体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每个寒暑假早上都会晨跑。
　　本以为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很顺利地熬过去，结果最后都只是本以为而已。

　　像是要和她作对一样，军训第一天，跑操的时候，陆眠感觉到腹中隐隐作痛。
　　算了算日子，是大姨妈即将降临的预兆。

　　加上早上没吃早饭，大概还有些犯低血糖。

　　队伍解散的时候，托瑶瑶帮她带了一个面包和牛奶。
　　然后回了寝室。

　　果然如她所料。
　　未免也太过背水，这才是第一天。

　　天气这么热，训练完连一杯冰水都喝不了，这无异于酷刑。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眠也没有什么大志，能坚持就坚持，实在坚持不了就量力而行，及时请假休息。

　　经过一早上和教官的相处，陆眠发现这个教练十分腼腆，尤其是对女生很是温柔，但面对男生相比起来就会严格很多。
　　面对女生挂在嘴上最多的话就是“先休息休息”，对于女生直接开了绿色通道。

　　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被点名过，孟皓被点了十几次，意外的是，温卿意倒是一次没被点过。
　　根据平时温卿意的姿态，她还以为他会是高频率出现的人物。

　　本以为请假也应该只是少数，结果操场一侧的树荫下，每个连都站了近五六个女生，尤其是她们班上更是有八九个。
　　她看着教官有些无语又无奈的神色，一时间也不是很好意思提出请假的意愿。

　　“温卿意。”孟皓趁着教官填写检查员送来的签到表时，偷偷转头小声和温卿意搭话。
　　温卿意看起来站得很无聊，眼睛在前面找了个东西定点，听到孟皓的话只“嗯？”了一声。

　　孟皓听得清楚，继续道：“你看陆眠是不是坚持不下来了啊？”

　　温卿意没答，只是视线移到了前面的少女身上。

　　因为请假的女生太多，空留了很多位置，教官稍做了调整。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的半边身子，但是很清晰。

　　这才十几分钟，汗水就顺着脸颊边的碎发滴落下来。
　　帽子也没有固定，有些摇摇欲坠。
　　手落在裤缝位置，只是手时不时捏一下拳。

　　确实像是在强行坚持。
　　但是十几分钟都坚持不下来，身体未免太弱了。

　　看起来体力不太行。

　　而旁边台阶上，那些个请假的女生们惬意地躲在树荫下低声说笑。

　　“你今早去买水了吗？”孟皓抚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太阳逐渐把炽烈的能量往他们所在移动。
　　温卿意静默三秒：“我忘了。”

　　“……”孟皓略有些无语，“等会儿你去买回来啊，说好的一人一天。”
　　“行。”温卿意看着前面，答应道。

　　按以前的状况一般就直接损一顿，这次竟然直接答应下来。

　　倒让孟皓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等会儿不会投毒吧？”。
　　然后被刚刚开始巡视的教官扳着肩膀往后掰。
　　“诶诶诶诶诶——”

　　“少说废话。”教官严肃着说。

　　等教官走远了些，孟皓压低声音：“卧槽，你都不提醒我？”
　　温卿意唇角勾了勾，看着前面难安的少女，静默不语。

　　这人背影还挺好看的。

　　温卿意移开视线，投向远方高处。

　　-

　　站了半个小时以后，休息十分钟。
　　陆眠坐在操场上的假草坪上，头埋进膝盖里。

　　“你怎么了？”沈瑶坐到她身边，察觉到她人不是很舒服，“肚子还疼？”

　　陆眠微微抬头，小声着说：“我那个来了。”

　　“那你怎么不请假啊？那么多人都请假了？”
　　陆眠头枕在手臂上，微微侧头看着瑶瑶：“教官当时脸色不太好，反正也就半个小时，应该也没什么事。”

　　“那你等会和教官说一声，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请个假吧。”沈瑶建议着，很是感同身受。

　　面前突然多了一瓶水，孟皓一下子坐在她面前：“给你的。”
　　“这……”她有些疑惑，没事给她买水干什么？

　　“不是我买的。”孟皓手里还有一瓶水，说完扭开瓶盖就是一大口。
　　既然不是孟皓买的，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她侧目过去，发现温卿意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恰好也看过来。
　　见着她，微微挑眉。

　　“你不渴吗？”孟皓喝完以后，看着陆眠并没有动那瓶水的意思。
　　“你就当他给你赔罪好了，他之前不是把你得罪了吗？咱们以后都是一个班的，现在还是邻桌，你看他也挺有诚意的，不如从前恩怨一笔勾销。”

　　说实话也不算得罪，只是太过自恋有些讨嫌。
　　孟皓踌躇了几秒，还是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陆眠点点头，肚子隐隐作痛，提不上什么力气，安静应道：“你说。”
　　“我听温卿意说你想买双鞋，就那个鞋你还买吗？。”

　　她想买，但是没有渠道。
　　只是她现在很随缘，世间鞋千千万万，倒也不必在这一双鞋上吊死，她也没什么收藏癖，就是想买点好看的鞋。

　　虽然已经没打算买了，陆眠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双鞋我找了很久，你要不信我也可以给你看我和其他代购的聊天记录，当时也是看着他穿着想着应该有渠道，所以问了代购的微信号，但好像他误会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我解释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孟皓恍然道。
　　“我记得那好像是双男鞋，那你是要送给你哥哥还是……？”

　　“我准备自己穿的。”陆眠之前也想到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导致这种误会。

　　孟皓冲着坐一边台阶上乘凉的温卿意喊道：“温卿意，过来道歉。”

　　男生两步踏了阶梯过来，看着萎郁不振的女生，开口道：“怎么了？感动得都哭了？”
　　“你俩好好聊聊，该道歉道歉，我一个月早饭省了。”孟皓拍拍屁股上粘着的少许塑胶草站起来，看着一边看戏的瑶瑶，说，“沈同学，咱那还有一瓶水，冰的，喝不喝？”

　　“喝。”沈瑶领会到孟皓的意思，用手扇了扇风，“我都渴死了。”站起来跟着走了。

　　温卿意坐在陆眠面前，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淡声道：“说吧。”

　　已经说过千万次，她已经有些倦了，但也明白这大概就最后一次解释。
　　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那鞋子我真的找了很久，当时也是真的很想要那双鞋所以才找你要微信号的，我可以提供截图证明。”
　　陆眠默了默：“至于你妹妹，也是你妹妹当时太热情了。”

　　温卿意之前也是因为有些神经过敏，后来反应过来了，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留下了一个不要太过让温卿羽和她在一起的印象。
　　神色颇为坦荡释然：“上次是有点神经紧张了，你别放心上。”

　　“这水就当我给你赔罪了。”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几块钱不够展现自己的诚意，不知道想到什么，然后低头从裤兜里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还有这个。”
　　很明显是一盒柠檬糖，她小时候常常会和姜薇一起买来吃，味道很不错。

　　集合的哨声吹响。
　　温卿意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脚上残存的草坪塑胶。
　　看她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又忍不住说：“你要是坚持不住，你就和教官说一声，请个假，反正也不差你一个。”

　　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少年流畅的手臂线条和宽厚白皙的手掌闯入视野，停在她眼前。

　　她慢慢仰起头，这一刻恍若时光静止，周围的哨声停止，同学们谈论的声音消失，奔跑在草丛的脚步声变得微乎其微。

　　少年背着太阳，阳光洒在他身后，给他身上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深刻了少年挺拔凛凛的身形轮廓。

　　她只听见他声音清朗温柔：
　　“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陆眠：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