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有点甜》浦四月

22、第二十二章

　　拉丁舞终于结束了，陆晓特开心。拉丁舞竟然结束了，顾知超震惊！主持人穿着红色的大长裙，冻得直达颤，冷吼吼地上台报了幕：下面有请设备室的顾知和陆晓给大家带来一曲吉他弹唱《成都》。台下欢呼声四起，嗓门最大的当属老吴。设备室的怂包们在老吴的带领下欢呼地跟要上战场一样，一个一个叫的嗓子都恨不得劈了叉。
　　顾知脑袋嗡嗡响，紧张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到舞台上的，眼神追着陆晓跑，陆晓脚一停，俩人差点撞一堆儿。在舞台中央的高低椅上坐定，陆晓冲茫然的顾知自信地点了点头，顾知反正大脑一片空白，也对着陆晓云里雾里地点了点头。一束光追过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场上场下瞬时一片安静。两个人本就帅气，又被化妆师一通拾掇，眼下怎么看怎么像从广告里走出来的俩模特儿，特别赛！姑娘们眼珠子瞪的特别圆，就差流着口水跳上台。老吴觉得极其欣慰，眼巴巴盯着台上的俩小孩，就跟盯自个儿儿子似的。
　　陆晓抱着吉他坐在矮凳上，一旁的顾知半坐在高凳上，一条大长腿微微垂下来踮着地面，另一条腿半蜷着轻轻踩在椅撑上。世界安静地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自己。
　　陆晓的吉他声起，顾知的情绪被缓缓带动，舞台下的荧光棒开始慢慢地挥舞动，顾知闭上眼睛，忘了害怕也忘了紧张，深情地开唱：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
　　顾知还没唱几句，台下的欢呼声就把歌声淹没了，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小姑娘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好帅！”，陆晓看看台下翻腾的人海，又深情地望一望沉浸在歌声里的顾知，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副歌部分，陆晓一边弹着吉他，一边轻轻和了进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
　　两个人边唱边望向对方，陆晓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的烂漫又好看。顾知唱着低下头，眼角的笑意在温柔的歌声里忍不住汩汩淌出来。台下的小姑娘们跟着了魔一样，尖叫声连成一片。王蓓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两个人做了灯牌，上面赫然写着“知晓最帅”，科室的几个年轻人听的太亢奋，激动地站在凳子上边唱边摇晃着手里的灯牌。
　　一曲唱完，两人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台下又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一到后台，还没等陆晓放下吉他，顾知便激动地把陆晓一把拽进了怀里，使劲用手呼撸着陆晓的大脑袋。
　　“终于唱完了！没抖没跑调！”顾知激动地小声嚷嚷。
　　陆晓忍不住想笑，“老大帅呆了！以后花弟弟继续带你装逼带你飞！”陆晓伸出手用力地拍拍顾知的后背。顾知扑棱了半天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心跳，开心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几个节目过去之后，主持人开始公布各科室优秀员工的名单。场上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陆晓和顾知坐在舞台旁边的演出席上，也紧紧地盯着主持人手里的几张小卡片。
　　“老大，我觉得咱们科室你有戏。”陆晓说着话，眼神还牢牢地盯在台上，虽然没自己什么事，可是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小心脏砰砰跳。
　　“别太自信。”顾知笑着推了推陆晓。
　　“土建室优秀员工获得者：胡珊珊。”
　　主持人每公布一名优秀员工，台下就忍不住沸腾几秒钟，继而又迅速静下来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名字。
　　“工艺室优秀员工获得者：刘卫。设备室优秀员工获得者：杨千宁……”
　　陆晓突然很沮丧，主持人后面说了什么，他都顿时没了兴趣。顾知反而挺淡定，本来自己就是新人，对这个奖项也没抱太多期待。陆晓一声不吭低头扒拉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叫林丽丽的名字便打开了对话框。
　　林丽丽是公司的HR。陆晓凭借着自己帅气的长相和三寸不烂之舌，在短短几个月内借着办理各种事情的由头，在HR混的风生水起。
　　陆晓——美女，麻烦问一下，设备室的顾知和杨千宁的评比差多少分啊？
　　林丽丽大概是忙着看节目，过了许久才回复过来。
　　林丽丽——哎呀，这不是今晚霹雳无敌帅的吉他手兼歌手陆晓同学吗！签个名呗！
　　两个人互相客套逗趣了一会，林丽丽才想起陆晓问的问题。
　　林丽丽——顾知？这个人我倒记得。但是他和你们科室的优秀员工具体差几分我不记得了，总之相差不大。
　　陆晓——哦，行吧，谢谢你啦[比心]
　　陆晓本打算就此结束这场对话。没想到微信还没关，林丽丽又发来了意外的一句。
　　林丽丽——你们科室有位同志有两票的点评分给了他0分，要不然基本可能就是他了哦。
　　陆晓本来要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又起了波浪。
　　陆晓——哪位？？李信？？
　　林丽丽——额，这个嘛……项目负责人的投票分和同事之间的□□分他都给了0分。至于是谁，我就不方便说咯。
　　……
　　陆晓按灭了手机，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顾知。顾知兴致勃勃地看着舞台上的节目，并没有因为这次优秀员工的落选而有任何的情绪。可是陆晓的内心火烧的厉害。肯定是李信，必然是李信，陆晓心里几乎已经有百分百的确定。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场上的观众基本都是提前拎着包，坐等晚会结束就直奔公司的班车或者地铁站。顾知不想回，拉着陆晓想趁着假期之前再加一会班，把手里头还剩的一台容器干净利索地收一收尾。陆晓嘴里嚷嚷着，还是不情不愿地背着吉他跟着顾知上了楼。
　　刚踏进办公室，陆晓就看到了正站在桌子前收拾东西的李信。陆晓站在大门口，回头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厕所门的口，没有瞥到顾知出来的影子。跟个兔子一样轻轻走进屋，把吉他立在桌旁，陆晓就径直朝李信走去。
　　李信大概感受到了陆晓扑面而来的敌意，禁不住一阵慌乱，拾掇东西的手都麻利了很多，只想抓紧时间拿着包脚底抹油赶紧溜。想法很灿烂，现实很玄幻，油都还没抹呢，一记拳头就当空抡了过来，正正好好落在了鼻梁骨上面，鼻血顿时像开了闸，争先恐后地流了下来。李信一阵懵逼，没等反应过来，陆晓的第二拳又接踵而至，打的他眼镜一下子飞出去特别远。李信发了狂，贱呼呼地行走正达江湖这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顿时忍不住地浑身发抖，变成了一只发疯的狗，歇斯底里地冲着陆晓冲过来。李信个头没有陆晓高，但架不住此时火气旺，手脚并用，拳头噼里啪啦落到陆晓的脸上和身上。陆晓也不示弱，两个人厮打着在地上滚作一团。
　　正打的胜负不分不可开交，顾知从门外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眼前的场面让他慌了神，去了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就起了世界大战。
　　“别打了！！别打了！！！”，顾知一边喊着一边去扯地上翻滚的两个人。身上挨了好多拳，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两个人都红了眼，只顾着闭着眼睛瞎挥拳。顾知本来就瘦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胶着在一起的两个人拉扯开。
　　顾知站在两个人的中间，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拼命地喘着气，左手撑着陆晓，右手推着李信。陆晓伸手擦擦嘴角的血，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趁着两个人冷静，顾知收回了手，额头的汗还没擦干净，李信又像加了油，后劲十足地冲过来，对着陆晓的肚子狠狠踢了过去。陆晓没防备，顿时一个趔趄后脑勺着地躺到了地上，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顾知完全懵了圈，看到躺在地上满脸痛苦呻吟着的陆晓，大脑登时断了片。顾知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发了疯没了魂，说不出的心疼和熊熊的怒火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睛发起了抖，李信刚爽了两秒钟，顾知就像一阵风卷过来，一拳把自己重重地打倒在了地上。回身想反击的功夫，顾知竟然骑到了自己身上，雨点般的拳头密集地砸下来，砸的李信完全傻了眼，鼻青脸肿的迅速变成了猪头三。陆晓在一边也傻了眼，眼前从未见过的顾知把他吓得像个鹌鹑缩在一边。顾知一边打一边喊：“谁他妈让你打他！！！谁他妈让你打的！！！”李信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像个沙包由着顾知打。
　　陆晓吓的发了半天呆，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样挣扎着扑过去，“别打了哥！别打了！”这下轮到他劝架，敢情是兄弟俩轮着番的打李信。陆晓不由得害了怕，看着顾知凶狠的样子，觉得李信再这么下去大概今晚只能剩下半条命。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口响起王蓓的尖叫声：“你们疯了！！不要打了！！！”，王蓓的声音传过来，顾知才好像突然缓过劲。放下鼻青脸肿只剩俩鼻孔喘气的李信，大汗淋漓地跌坐在地上。
　　当天晚上，走到半路的吴主任就开车赶了回来。三个大男生齐刷刷地立在主任办公桌的前面，跟片小树林似的。陆晓左脸颊淤青了一大块，被李信抓伤的地方还渗着血，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李信的凄惨不能只用鼻青脸肿来形容，在顾知的锤头下干脆肿成了不折不扣的大猪头，拿到街上去卖都不能认出这是张人脸。只有顾知一个人还落的个干干净净，经过情绪宣泄的暴风骤雨，眼下看起来倒是格外的冷静。
　　“能耐啊？有本事啊？大过节的在办公室里大打出手？？你们怎么不去董事长办公室打呢？？！！”吴主任一边吼着，一边从椅子上弹起来，咬牙切齿地背着手围着三个人转圈圈，头顶上所剩无几的几根毛发都跟着气得立了起来。
　　“是陆晓先动手的。”猪头李信在此时还是一副伶牙俐齿，竟没忘记恶人先告状。
　　“啊？陆晓！你先说，为什么动手！！”主任听到李信的话，立马扭头站到陆晓的旁边，眼神喷着火，跟条张牙舞爪的龙似的。
　　“没理由。”陆晓说出这句话，差点把主任气得魂飞西天。
　　“这个理由忒棒！”吴主任竟然鼓起了掌，鼓掌不足以表达敬佩，又冲陆晓恨恨地举起了大拇指。
　　屋里顿时又安静下来，吴主任一时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又气的背着手像个苍蝇在原地呼呼地转了好几圈。圈圈转完了，才突然想起身边还站了个好学生顾知。
　　“还有你，顾知，科室里里外外的人对你的评价都非常好，这次的优秀员工评选你就比第一名差了3分。你说你，你怎么也跟着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歪着头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顾知。
　　“那你怎么不问问那3分是怎么差的。”没等顾知说话，陆晓倒是急着先补充了一句。
　　“什么怎么差的？大家一起评的！陆晓，你和优秀员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有意见吗？你打李信因为这个吗？”主任又像一阵风，呼的一下卷到了陆晓的面前。陆晓害怕主任忍不住，一抬手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吓得往旁边躲了躲。
　　李信听完陆晓的话，肿成一条线的眼睛散发出一点忐忑的光。
　　“是，我就是有意见，李信给顾知两项评分是0分，主任您说，他的评分能不能抵3分？”陆晓指着正暗自惶恐不安的李信气愤地说。
　　吴主任此时的逻辑已经彻底掉了线，他懒得去想为什么陆晓会因为顾知的评分对李信大打出手，此时的他就像是个无头的大苍蝇，哪边有动静他往那边飞。
　　“什么？？你干的出这种事？？李信？？”吴主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信。
　　“大家都在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说是让同事之间互相评分，意思意思差不多就行了。看的顺眼多给几分，看的不顺眼少给几分，这么多年，我可没听说过设备室的同事之间互相给0分的，你怎么个意思？？”吴主任的眼神像钢钉一样落在李信的脸上，扎的李信忍不住低下了头。
　　李信就那么沉默地站在一边，牙不伶了齿不俐了，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哑巴。而顾知此时才好像终于明白今晚的打架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转过头一脸无奈又心疼地看了看身边的陆晓。
　　“这件事，如果我报到公司上面，你们都会得一次警告处分。三次加起来你们就得滚蛋。”主任说完，桌子拍的震天响，看着三个人一声不吭，又气急败坏地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
　　打架时候的虎虎生威现在是不存在的，三个人安静只剩下喘气的声音。
　　“行行行，都给我滚。别在我面前杵着，看的我生气。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绝对不通融。”吴主任说着，不耐烦地冲三个人摆了摆手。
　　三个人刚到门口，顾知就被主任再次叫住。
　　陆晓不安地望了一眼顾知，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不肯走。顾知也有些惴惴不安，踟蹰着又重新走到主任的办公桌前。主任叹了口气，从桌洞里掏出一个包装完好的水果机递了过来。
　　“你和陆晓的节目礼物。优秀员工这事，我会问清楚的。你也别委屈。”主任对顾知说话的语气，明显带了几分抱歉的温柔。
　　“谢谢您的礼物主任。优秀员工这事我没委屈，到此为止吧，别再追究了。”说完这些话，顾知转身走出了门。
　　顾知带着狼狈的陆晓回到家，用棉棒沾着碘酒帮他轻轻擦拭脸上的伤口。
　　“就因为一个优秀员工，你就要打死李信吗？”顾知边擦边小声问。
　　“哎你轻点！”陆晓在碘酒的刺激下疼的咧了咧嘴。
　　“这会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可威风着呢！”顾知恨恨地说。
　　“活该，我早就想打他了！”陆晓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打架能解决所有问题吗？道不同不相为谋，避开他就是了。何必动手啊？”顾知说到这，放下手里的棉签心疼地看着陆晓的花猫脸。
　　“你不让我动手，那你为什么动手？”陆晓突然瞪着眼睛问。
　　“……”
　　为什么动手？你猜他为什么动手？真新鲜。
　　顾知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跟人动过手，他不喜欢用拳头说话。如果实在觉得有些人有些事不可理喻，那就干脆躲远一点，打个你死我活着实不是他的风格。
　　可就在今晚，在他眼睁睁看着陆晓被胖揍的那一瞬间，顾知明白了一件事。从前的文明友爱只是因为没有戳到自己的心尖尖。
　　顾知不说话，拿起手中的棉签又给陆晓小心地擦拭了起来。陆晓隔着顾知温柔的手望着他的脸。
　　“肚子还疼么？”顾知轻声问。
　　“不疼了。看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当时就好了。”陆晓咧开嘴笑，脸部的肌肉一拉扯，伤口忍不住疼的他直抽抽。
　　眼眶有点红，跟打李信时候眼眶的红是两种红。顾知的手每擦拭一下伤口都觉得心里跟着疼。忍不住一把抱过陆晓揣到怀里难过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