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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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道，今日12—20度，感觉舒适。但早上着实还是挺冷的，方璇搓着冰凉冰凉的手，心中悔恨的要死，欲哭无泪。
小许打量方璇的两件套，眼神里尽是鄙视：“叫你懒。这春捂秋冻，也不过爬个山，你就脱成这样，活该。”方璇确实穿的少，里边是件粉色的吊带，外边儿只披件白色针织外套。明媚倒是明媚，却是美丽“冻人”的紧。
“小许——”方璇拖长了音，手臂自动的缠上小许。
小许拿眼睛斜她，无丝毫同情的模样。“我还真不知道那张主任竟有那么大的魅力，将你这小女生迷得神魂颠倒的。”小许伸手掐方璇的手背，只觉刺骨的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看他跟只花蝴蝶一样，昨日和陈小姐喝茶，今日与王女士共进晚餐的。你是哪只眼睛看见他的好了？”
“小许，咱们不说这个成不？”方璇求饶道。
“不行！”小许微叹口气，“方璇，你也别怪我多事。只是这张子华，实在是不合适你。”
方璇头一转，只见满目青翠，笑道：“小许，你看，风景真好，果然春天。”
小许于是再不说什么，她只是为着方璇不值，但这感情的事还真是外人插手不得的，要她自己想开了才好。她只不知道，都二十七八了，那么多年经历过来怎么就还有方璇这般的人呢？现如今谁看上谁，还不是因了人家条件与自己合适的，也就这方璇，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一个女孩子，不知怎的就看上了那花花公子张子华。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到了，看见方璇与小许，就打趣说，哟，咱两大美女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小许就回，那是那是，这是对自然的热爱，对组织的尊重。大家瞎扯了一会儿，八点半的时候，张子华驾着他的黑色丰田到了。
“让大家久等了。”他停好车，向众人走来。张子华长的是极好的，一双桃花眼掩不尽的风流，为人处世也极有一套，缺点却是致命，就如小许说的，他花。在众人眼里，他是花花公子的典型代表，自身条件好，女伴众多，天天约会送花的，从不曾定下来过。“方璇今天可真漂亮！”他走到人堆里，对着方璇就是这样一句。
方璇心上一抖，还没尝出什么滋味，自然的回道：“谢谢！”小许偷偷的剜了他一眼，觉得这张子华实在是个祸害。
开始爬山。张子华与一帮同事走在前面，方璇与小许略隔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张子华今日一身运动，阳光的很。棉质的衣服，简单的白色，穿在他身上，仿佛也变得生动起来。他步子很大，不过看得出有放慢了速度，他说话生动风趣，逗得一帮女同事咯咯直笑。方璇和小许说着话，假装漫不经心的看上几眼，心下只觉今日阳光灿烂，心情愉悦得像被吹足了气的透明气球，飘飘然浮起没个着落。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见到一小凉亭，女同胞们吵着要休息一下。方璇也觉身上热了起来，手心里已沁出了细细的汗，这一停下来，山风舒爽，吹得人舒服之极。那些原已枯黄的树都纷纷长出绿叶来，各种颜色程度的都有，又是细致又是柔弱的张扬着，看在方璇这一文学女青年眼里，有说不出的可爱。其实大约也是因了心情愉悦的缘故，看什么都是别有风味的。方璇站立的路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挺光整的，底下冒出小草的头来。
小许笑道：“你看，这就是生命的顽强之处啊，想当年咱小学作文怎么写来着？那个——”
“啊，小草是多么的顽强啊，我也要像小草一样坚韧不拔！”方璇接道。边上的同事齐齐笑开。“我们是在作文选的灌溉下长成的一代啊！”大家大发感慨，并举以当年实例，笑声不断。
“说到这里，我想起小学时班上同学写的一篇日记，”张子华抚抚额头，竟自己笑了起来，“今天放学回家，我搬了张凳子开始做作业。做啊做啊做啊做啊做啊，又做啊做啊做啊做啊做啊，继续做啊做啊做啊做啊做啊，终于做完了。”
大家楞了一下，觉得实在有那么点冷，那孩子也实在是不容易，大约是数啊数啊数啊数，终于数到50字了，才放心的写了最后一句，终于写完了。
这样笑闹了一回，继续爬山。这次大家却不如刚才集中了，小小的分散开，张子华不知怎的走到了方璇与小许身边。方璇有点紧张，说话都小心很多，反倒小许连珠炮似的同张子华说着。小许只不喜张子华的花，但他的工作能力是令她欣赏的，况且他还是她上司，所以对他，她向来是客观有礼的。一路谈笑，也就到了山顶。
山上有个小潭。雨水还开始没多起来，潭里的水也不很满。不过清盈盈的，小家碧玉般秀气的很。方璇绕着它来回走了几回，忽然挽起袖子，蹲在了岸边，手直往水里伸，要拾一颗石头。“小心滑——”小许喊道，看是看见这岸边的青苔，恐怕是会滑人，这水虽不深，弄湿的也是难受，难保不惹个感冒出来。“晚了！”张子华苦笑道。真应了小许的担心，方璇一个不小心，整只手撑在了水里，弄湿了两大半个个袖子与一只鞋。
方璇从水里蹦出来，一脸苦哈哈，只敢看着小许，瞥都不往张子华瞥，实在是糗死了。
“看你冒冒失失的，得回家换衣服，免得感冒了。”小许忙过去帮忙拧衣服。方璇原本就穿得少，这一浸了点水，身上更是冰的厉害，没点暖气了，“我陪你回家。”
“还是我送她回去吧，今天我开了车。”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好了。”方璇下意识的回道，被小许拧了一把。看得张子华失笑。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就请您把她送回去吧，顺便把我也带上，我陪她一起回去。”
“我既送她回去，小许你就别麻烦了，好好玩吧。说起来，方璇家与我家还是亲戚呢！”张子华姐姐张子言嫁给了方璇表哥杨文的事，方璇也说过的。小许想了想，嘱咐了几句，也就由他们去了。
方璇搞了乌龙，心里不很踏实，身上又湿又冷，更是难受。张子华了然，话也就不多，只安静得陪她下了山。直到坐在车里，开了空调，方璇的状态才好些。她腼腆的笑笑：“真是麻烦你了，都是我不小心，害你不能好好玩。”
“方璇，你还真客气。”张子华顿了顿，“真是可爱。”这后半句是极轻的。车子空间封闭，方璇听到，耳根渐渐红起，微微低头，诱想定是自己听岔了。
再没说话。张子华开了音乐，减了不少尴尬。方家住的实在不远，不一会儿，也就到了。
“要上去坐坐吗？”方璇下了车，又将身子低下来，隔着车窗问张子华。
“就不打扰了。”张子华开了车窗，看着离了空调又有点发抖的方璇，“你自己快上去吧，不然真要感冒了。”
“谢谢张主任。”方璇就又拘谨的鞠了个躬，“那，主任，再见！”然后转了个身一溜烟儿的往楼上跑去了。
张子华看着她的动作，在车里轻轻笑。又停了一小会儿，也就开车走了。
上了楼，赶紧去卧室翻找衣服。方妈听到响动，从房间探出头来：“小璇？”
“诶，妈！”
“你不是去玩儿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璇闻言摸摸鼻子，支吾着蒙混过关，应道：“恩——爬了趟山，那个聚餐就不去了。”一边急急换了件套干的衣服，想想又加了件小外套。
“小璇你过来！”那边方妈叫唤着。方璇就遛到她妈房间，就见衣服铺了满床，感叹：“妈，你要背着老爸去约会啊？”
“去你个挑拨离间死没良心的，你妈我纯洁着呢！”方妈手插腰，拿眼睥着方璇，一脸不屑。方璇抖了三抖。
方妈芳龄48，方爸称之为半老徐娘，方璇赞其为风韵犹存。美貌是绝比不上赵雅芝的，但听老爸说，当年她也算是“临宇小学”语文组组花（这是官方说法。八卦是他偷偷告诉过方璇——当年语文组里也就她这一朵未婚的花......），追求她的单身老师如狗身上的跳蚤般多不可言（这比喻让方璇崇拜了许久），当时担任年级主任的方爸，趁着职务之便，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抱得美人归，结束了28年的光棍生涯。
“我们要开高中同学会，你帮我挑挑，看哪件儿穿的好。”方妈正比着件裙子，大约觉得哪里不满意又放下了。
“同学会，什么时候？”方璇一听，兴致就来了，凑过去乱翻一通，“这么重要的场合，是要好好打扮一下。妈，其实是你初恋情人也要来吧？”
方妈伸手敲了下方璇的脑门，其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呐，方璇再次涌起满腔的敬意。“小孩子，你晓得什么？都那么大还什么初恋情人不初恋情人的。说起来，你陈伯伯当年和你妈感情多纯洁呐，哪像现在的学生，小学时就恋爱打kiss，咱们当时可是连一下小手都没牵过。”
“那是，妈，您是最纯洁的那个！”方璇嘿嘿的笑，心中实在不齿自己口是心非的所作所为。纯洁，她妈要是真纯洁，能在那个年代跟陈伯伯恋上爱？要不是后来陈伯伯被家里人逼着订了婚又留了洋，后来方妈又被家里催着结婚，恰好方爸的合适的时间出现，她这个纯洁的妈小孩都不知有几个了，而她也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细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妈，你和陈伯伯几年没见了？”
“二十三年了——”方妈神情一软，柔和下来的眉眼有说不出的味道在里边儿，那种温婉隐隐有美玉光华。方璇是极少看到母亲有这种表情的，这一看心下就多了几分怅然。“他一去就去了七年，回来我们见了一面，那时他家小孩也那么高了！”方妈拿手比了比，“好像比你还大两岁呢！后来，就算在同一个城市，也再没见过了。”
方璇心中恻然，忽然想起戴宁：“妈你怨他吗？”
方妈叹气，又笑起来：“怨什么？也是不得已，这就是现实呗！他家里好，原本就不大有希望嫁进去的。”
方璇无语，也就有些惆怅。
“摆什么臭脸，快帮我挑衣服。”方妈回过神来，又笑容满面催起方璇。
“妈你不是有件宝蓝色的旗袍？”方璇歪了歪嘴巴，“一年到头也没见你穿几次。那件倒是很端庄的，穿起来也好看。”
“就同学会要穿那件去？”方妈迟疑。
“废话！”方璇打开衣柜，取出挂得小心的旗袍，“男士们都穿西装，女士们大都穿得裙子，妈你的裙子也就这旗袍最好看！”
“可是——”
“可是什么啊，老妈。你穿了这件，才能让陈伯伯知道你到如今还是貌美如昔，娇艳动人啊，让他知道当年错过了怎样的宝藏！”她取下旗袍就将它往方妈手里塞。
“你这孩子。”方妈确是心动了，取了旗袍想了片刻，就被方璇推进了浴室更衣。
出来后，对着镜子左右照照，确实满意。她身材只略略发福，并没走形，穿起旗袍虽不如年轻时候漂亮，倒是大方，方璇又给她配了件小披肩，免得她着凉。梳梳头发，盘个发髻，等一切都打理好，也就十点半了。酒席是十一点半开始的，在那之前到的，就都先等在附近的茶室。方璇说开同学会是要早些去联络感情的，嘱咐她好好表现，就将她送上了的士。
回了家，方璇忽然感到冷清起来。方爸近几日去出差了，说是参加什么教研会，方妈这一出去，家里就剩下方璇一人。方才被方妈勾起的那点心绪，如今在一个人的时候，在草长莺飞起来。戴宁，戴宁，你个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