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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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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又一轮更激烈的乒铃乓啷开始了。
入夜时分,城内小巷,屋顶之上,瓦片碎石不断翻飞。
也不知哪门哪户的房顶要倒霉。
不一会,声音安静下来。
七月躲在一暗处,大口喘息了好几回,轻声自我安慰道:“呼,过了这么长时间,没追上来,这该是甩掉了吧。”
正当她又走了好一会,正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听见奔跑的声音。她赶紧一闪身,躲进巷子暗处,便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身影,身影的主人左手弯曲捂着右侧手臂,血顺着手臂从指尖缝隙流出,滴滴答答无声的落在地上,她像是受了重伤,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摇摇晃晃步履艰难。这不是那个追着她不放的女孩吗?眼看她要晕死过去。
七月在她昏迷过去跌倒的那一刻抱住了她……
“人呢?”蒙面人出现,为首的那个对另五个黑衣人问道。
“回禀庄主,那人身手了得,但中了一记毒箭,想必逃不远。”
“那赶紧追,势必要找到那人。”
呼,走远了。
七月随机扶着她悄无声息的将她带回了客栈。
躺在床榻上的宫千雅,右上臂伤口触目惊心,血液已经有些发黑。七月意识到她是中了毒,需要赶紧治疗,来不及犹豫,褪去她外面那层红色的衣服和中衣,只留下最轻薄的白色里衣。
她翻找自己包裹里师傅调的解毒丸,塞入女孩苍白发紫的口中,然后仔细的爬下来清理她的伤口和血渍,调动内功替他疗伤。
虽说这女孩追着要杀她,但终究自己也是理亏在先。
她觉得有必要等这姑娘醒了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次日,宫千雅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好生刺眼。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吃力的手撑着坐了起来,迎面是个陌生的房间。
她蹙眉回忆,想起最后即将倒地昏迷之时,出现个人接住了她。
“姑娘你醒来了?”七月一进来就看到她醒来了,连忙惊喜的跑过来。
宫千雅没想到是这个她要追着砍的人:“怎么是你?”,然后呀了一声,想起什么,她看向自己半盖薄被的身子,松松垮垮只穿的是最里层轻薄白色里衣,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她羞愤道:“我跟你拼了”,说着要吃力的起身找剑。
七月赶紧跳开找到机会制止她的动作,靠近她耳朵压低声音道:“喂~小声点。”她顿了顿,看着宫千雅那生气的模样解释道:“如果你不想继续被人追杀最好不要弄出那么大动静。昨夜还有人来客栈打听过一个受了伤的姑娘,说的就是你。我可保不准他们走远了没有,会不会折回来。”
闻言宫千雅一愣,她冷静下来心道有道理,遂红着脸羞涩地问小哥:“问你,我……衣服?”
七月心下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放心吧,见你受伤,为了清理伤口把你外面的两层衣服给撤去,里面的衣服都没动,不该看到的都没看到,不信你看……”说着她指向宫千雅手臂处:“否则我撕掉你袖子做什么。”。
宫千雅低头看向自己左臂,上面果然没了袖子,用白色纱布在伤口处缠了个结实,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的气味。
宫千雅自知理亏错怪了他,当下语气柔软了几分,她轻咬下唇犹犹豫豫的说:“谢过了~”
七月温柔一笑,“你还没吃饭吧,你稍等……”
……
清淡而粥,简单而精致的菜,散发着香气。
“吃吧,你受了伤,不能吃油腻。特地要的清淡口味。”温柔的声音响起,宫千雅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几日只顾着追人,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昨日又一直昏迷到现在,这一说才发现饥肠辘辘。
七月看她抬起手想拿筷子,不料扯动伤口。
“嘶……”,一声痛呼,宫千雅眉头紧皱。
“姑娘……”七月不禁关切道。
宫千雅这才定睛打量着眉清目秀的小哥,只见他唇红齿白,鼻梁秀气而挺拔,眸子闪闪发亮犹如天上星辰,正担忧的望着她。原来男子也能生的这么好看。
被这眉目如画的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七月饶是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七月轻轻咳嗽了一下,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宫千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唐突了,她心虚的错开目光,没有在看他。
看到宫千雅放弃了筷子而选择拿着勺子的手依然很是费力,“姑娘……你别动了,我来吧。”七月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罢便把自己的位置从对面移动到她一侧,从她错愕呆愣的手中拿过勺子和那碗粥。
七月舀了一勺晶莹透亮的粥,喂她。
“呀,好烫。”她左手捂住嘴巴,惊呼。
七月讪讪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收回装有粥的勺子,轻轻放在嘴边吹了吹,约莫着差不多温度适中了再递到宫千雅的嘴边,轻声说:“这次你再试一下,应该不烫了。”
宫千雅目光流转,望着七月脸上却没来由泛起可疑的红晕,她微微前倾浅浅尝了一下,嗯,温度正好。
于是二人就这样一来一往……
七月又是喂粥又是喂菜,很是体贴温柔。她觉得自己此时一定善良可以感动上天。
吃过饭,宫千雅坐在窗边发愣。
七月想起什么走过来问:“姑娘,你为什么非要找那个盒子呀?”
闻言宫千雅迅速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冰冷。对了,盒子!那是她的任务。
“命令。”宫千雅简单的回复两个字,不在多言,情绪突然变得淡漠而低落。
七月突然歪着脑袋好奇道:“命令,那你命令完不成会怎样?”
宫千雅沉默片刻,落寞的开口:“死。”为此组织里已经死了好多人了,都是她相处多年熟悉的人。
七月看着她突然落寞的脸有些心疼。
“什么组织嘛!太没人性……。”七月忍不住不满道,她看到宫千雅面色不善的盯着她,没敢在说下去。
没有人性吗?她不知道。宫千雅只知道自己从小就为了执行命令而生,无论对错、善恶,只有执行,没得选择。
七月皱着眉头,斟酌措辞:“你跟那江湖大盗说那把钥匙……”察觉到听到钥匙二字,宫千雅表情一变,很警觉地盯着她,她又继续道:“那把钥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吧,你一直追着我要盒子,是因为钥匙在里面?”
宫千雅沉默良久,“嗯。”
七月做了个决定。
经过一阵摸索扒拉,“给你,这是你想要的。”
只见一盒纹路图案雕刻的极为金贵的盒子出现在宫千雅的面前,宫千雅诧异且疑惑的抬头看着七月,却迎上一张极为温暖人心的脸。
只听七月俏皮的眨了眨眼,轻声对她说:“好不容易才救了你,可莫要轻易死掉了。”
宫千雅闻言一怔。“可莫要轻易死掉了。”这话犹如一记重音,敲打在她心房。
组织里,生死不定,一切皆是正常。她贵为少宫主,却也是被残酷血腥的调教出来,何时有过关怀和体贴。那里从来不能有任何情感流露。
她明明年岁不大,却也要练就一副冷血无情。也许只有偶尔出来执行任务,且是一个人的时候,才可以偷偷放过一些能够不杀就选择不杀的人。
“谢。”她回答的很干净利落。
这样的时光转瞬即逝,一眨眼就三天了。
宫千雅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加上在七月的照顾下,调养的不错。
是时候该告辞了。
七月是不舍的,也许从她决定救她和给她盒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有时候缘分就是来的很莫名,很突然。
临走,那姑娘对她说:“夜明珠……你自己留着吧,切记不要去衙门换悬赏。仅是一颗小小夜明珠不可能悬赏1万两,只怕另有原因。而你去衙门又没了盒子,怕是会被各路人马盯上。”
说罢,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递在她手上,一身红衣轻快的飞向远方。
七月在窗口驻足良久,她打开那张材质极佳,带着芳香的手帕,手帕一角,绣着一个好看的字——“雅”。而手帕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崭新的万两银票。
七月莞尔一笑。
之后的时光里,她尝尝回想起初入江湖认识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后来是否安全交差,如今过得可好?
每逢此时,她都会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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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转眼已经五年了。
七月如今已20年岁。这个时间掐指一算,也正是她创作那本作品,开篇的时间。
经过又五载的修炼,七月比起初次出谷时精进许多。且历练半年回谷后,性格里的浮躁气少了许多,多了些沉稳坚韧。
而师傅对她要求也比首次出谷前更为苛刻。用一句风趣的话来诠释就是——几乎每天都在魔鬼训练。
“徒儿,如今你已学成,为师也该放手让你正式踏足江湖了,去寻找属于你的路。”易老抚着胡须充满感叹道,看着那小娃娃如今已然长大成人,作为长辈还是万千感慨和欣慰。尽管不舍离去,然终归要放手让他天高海阔去经历自己命理该经历的一切。
七月鼻头微微一酸:“十七年光阴,师傅对我恩重如山,徒儿此番闯荡江湖,也不知何时再见。徒儿……”说罢,跪下,拜了一拜。
“好了,孩子。”易老慈祥的扶起七月,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要说的我都明白。徒儿,时候已经不早了,赶紧上路吧~”
在易门易老先生依依不舍的目送中,七月骑着大白马绝尘而去,她离开了易道谷,开始了她新的人生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