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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永远不会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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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晶晶是么?为什么打人?”
审讯室里,一个女警官问我。
“我是正当防卫。”我描述了一下事件过程,对面的女警官低头看着其他人的笔录,“对方笔录显示,他们之中没有人对你实施任何暴力举动,而你故意纵火致他人头皮轻度烧伤,这属于防卫过当了吧?秦小姐。”
“这我的确不懂。”我实话实说,“但我知道,给我定罪似乎不是法律赋予您的权利。”
她“啪”地一声合上笔录档案,抬头看我,正要说活,审讯室的门敲响了,她的同事走进来对她说了什么,这位女警官点点头,挑眉看了我一眼,轻飘飘地道:“秦晶晶,你可以走了。”
“哦。”我起身,冲她翻了个大白眼。
“你——”她同事欲言又止。
“翻白眼不犯法吧?警官。”我眯眼笑。
才走到门口,就听身后腹诽的声音。
“不知道嚣张什么,还不是靠老公找关系的倒插门......”
果然,江柏来了,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满脸赔笑的邢大强。
“秦总,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的那个逆子,我以为他早走了,真是没想到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邢大强率先开口,满脸愧疚。
江柏目光触到我时,本就阴沉冷硬的脸简直能滴出水来。
“去个私董会也能出这么多状况,秦晶晶,我到底该夸你还是骂你?”他沉声说着,抬手就要来给我擦脸,我心里堵的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江柏一愣,手僵在半空,半晌才落下。
邢大强满脸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先和谁说话,直到我和江柏快出警局的时候,他才从后面追上来,急急道:“江总,您在考虑——”
邢大强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没再纠缠我。
太晚了,我懒得打车,只能坐江柏的车回去。
我很累,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那个女警官的话。
‘还不是靠老公......找关系......’
好可怕的一句话。
可更狠毒的是,这竟然是事实。
哪怕不是在这个颠倒的世界,又有几个人不是这样想的?
我在外人看来,一定像江柏身上的一个‘挂件’吧?
对内,我失去了自我,可笑的是,对外也是这样。
好恐怖的人生。
“江柏。”我坐直了身体,无比郑重地看着他,有些急切地道:“我们离婚,明天一早就去吧。”
他沉默片刻,扯唇一笑,“你又在发什么疯?离婚?你确定离婚就能让一切正常起来,是么?你到现在还觉得那两件事有内在的逻辑联系?”
“正不正常不重要,我要的只是离婚。”
“那孩子呢?”
我抿了抿唇,“反正对你来说,这件事也很难接受,要不就趁着月份还不大,去医院......”
“秦晶晶!”江柏猛地踩了下刹车,要不是寄了安全带,我差点像个炮弹一样射出去。
“你是人么?!”他厉声呵斥我,“离婚,离婚,离婚!你除了会说这两个字你还会干什么?!”
“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的灵魂被婚姻困住了,它快窒息快死了!”
“呵呵......”江柏气笑了,我要下车,他突然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拽到他面前,我挣扎,他的手却越收越紧,“你要的是自由么?少他妈在这给自己找借口了,要我提醒你么?”
我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瞪着他与他对视。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半途而废,不负责任,逃避现状!”
江柏又猛地松开我,脸上表情无比讽刺,“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连对你自己的身体都不负责任,否则当初怎么会连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我扇了江柏一巴掌。
可我还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理解我。”我哽咽,可又忍不住笑,“逃避怎么了?如果逃避能减轻我的痛苦,那我宁可逃避。”
他眼睛突然红了,双手握紧方向盘,骨节都有些泛白。
“秦晶晶,我现在是‘你’了。”他的鼻音有点沉重,可语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哪怕恐惧未知,我也绝不重蹈覆辙。”
我摇摇头,与他一样笃定,“你永远不会是我。”
——
我搬到了父母那里。
我不想见到江柏了,更别说同住一个屋檐下。
我受够了一切。
这几天,我没去公司,父母也没说什么,婆婆也没再打电话来,江柏也没有。
真好。
我每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会提着画箱去公园呆坐着,漫无目的,有时候看人,有时候看风景,心血来潮就随便画两笔。
这天,我刚坐下,工具箱还没打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名字。
“秦晶晶,是么?”
我诧异回头,看见来人,有些恍惚。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而正式的灰蓝色西装,长相清俊干净,气质还是那样的成熟稳重。
他就是我的那个初恋对象,温景荣。
“是你啊,好久不见。”我扯唇笑了下,其实和他没什么聊天的欲望。
我想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寒暄一下很快离开的,没想到他却突然问,“坐你身边行么?我们聊聊。”
“随便啊,公园又不是我家开的。”
“你还是那么有趣。”他坐过来,看着我画板上的线稿,“你在当画师么?”
“没有,画着玩。”我有些敷衍。
“其实也不错。”温景荣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怅然,“人若没有自己的追求和爱好,总会乏味空洞。”
诶?这是当初那个喜欢规划未来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癫了,使人转了性?
一想到‘转性’两个字,我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对了,你怀过孕么?”
“......”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咳了起来,眼神有些羞赧的闪躲。
“还......还没,我还没结婚......我已经几年没交女朋友了。”
啊,我兴致缺缺,又觉得疑惑,小声嘀咕起来,“虽然男人怀孕,怎么大街上没见到几个孕夫,也没怎么见男人带孩子啊......”
“代价太大。”温景荣答道。
“啊?”
“时代发展的太快,再加上这两年经济不景气,普通人连自己活着都很费力,更不要说去生孩子,男人生孩子的代价很大也很痛苦,严肃地说,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那一刻,就意为着可能要丢半条命,所以年轻人的婚恋选择也变得越来越谨慎。”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铅笔掉地上也全无察觉。
温景荣捡起笔递给我,“是人,就会权衡利弊,男人更是如此,没有人愿意为意外冒险。”
我呆住,正想说什么,许宴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秦总!您快来医院一趟!江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