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过渡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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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心城皇家城堡中央最大最漂亮的七层塔楼是瑞文平时的生活区，主人不在家的现在，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红色阳光穿过四周的窗格倾泻下来，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和墙面上刻满各式各样的纹饰，暗暗发光的魔法纹路被藏匿其间，与穹顶之上的魔法星空交相辉映。
除了主人传唤和打扫整理，外表酷似南瓜杰克【注1】的骷髅管家温恩等闲不会进入这里。
并不是被主人下过禁令，而是出于体贴的考虑，温恩知道，他的小殿下非常需要一人独处的空间，尤其是和他以外的生命体打过交道之后。
作为诞生之时就点满“察言观色”技能的服务型炼金人偶，请允许他厚颜地说一句，整个本地狱里，只有在面对他时小殿下能卸下一二心防，准确点说，是能让她的好感长期维持在零以上。
据温恩了解，小殿下不是自愿回归陛下身边的，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陛下立场不一甚至可能敌对，所以小殿下才会费尽心思地修改他身上的主从刻印，让他失了对陛下的尊敬之心，一心一意只奉她为主。
对兢兢业业的骷髅管家而言，他的小主人是乐于沟通、坦率真诚、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她从不吝于向温恩表达自己的感受，为他不断改善服务提供许多的便利。作为荣辱与共、生死一体的主仆，温恩自然是以他最完美无缺的工作状态来回报小主人。
顺带一提，小殿下把他的性格设定从口蜜腹剑的轻浮魔鬼型改成了优雅毒舌的绅士型。
思及于此，温恩停下掸拭书脊的手，低头打量两眼自己身上依旧挺括的黑色燕尾服，又扯了扯白手套，满意地点点头，空眼眶里蓝绿色的灵魂之火也随之颤了两颤。
「优秀的管家必须时刻保持体面，正如小殿下心目中的那位管家模板先生一样。」
管家模板先生是真实存在的，这点可以从小主人修改设定时具体明确的偏向看出来。不过她最初在“毒舌”和“寡言”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通过抽签定下前者。
同时，一个优秀的管家应当在主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伸以援手，而为了让自己随叫随到，温恩把自己的魔力回路与整座城堡的魔力系统连接了在一起，因此当一股极轻微的魔法波动挑破了空气里的沉静从大厅传来，第一时间被惊扰到的神经提醒温恩——
小殿下回家了。
门口处连接城堡正门的法阵猛地开始运转，偏门晦涩的魔咒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紫黑发少女的身影在光芒中翩然而至。
骷髅管家匆匆赶来迎接，正好看见她面色冷淡地离开阵核，披风下摆一旋犹如紫月季花揉开了花瓣，轻轻拂过镶刻入地三分的咒文。
和温恩对视的瞬间，他的小殿下的神色蓦然放松，穹顶星星洒下的碎光落入她的眼底，让那双眼瞳像紫水晶般熠熠生辉，里面写满归家的安心。
“我回来了。”
2.
埃万盖洛斯三人组不把自己当客人，而人类少年签契后瑞文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在向温恩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前三者大咧咧地指挥温恩把寄宿着自己灵魂的、德鲁伊送的树枝栽进四个漂亮花盆“卧室”里，要求摆在各自喜欢的位置，接着四位新房客“睡觉”去了，这才算安顿妥当。
瑞文身心俱疲地把自己丢进距离最近的懒人沙发上，头往后一倒，瘫成了一张饼。
温恩托着加热和调整过的晚餐摆到小姑娘面前。
“殿下，希望您会喜欢我增加了甜点份量的晚餐。”
「温恩万岁——！」
瑞文感动地坐起身，迅速接过他递上来的刀叉：“温恩你可真是深得我心。”
“承蒙夸奖，殿下。冒昧问一句，那位小客人我该如何称呼？”
「啊，」瑞文停下了手中切割肉排的动作，「温恩在说人类少年。」
到这儿后人类少年全程一言不发地任由乌鸦纳温摆布，好像是没人喊他新得的名字来着。
“约翰，他叫约翰·多伊（John .Doe）【注2】。”瑞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她给少年起的名字，她自觉在起名这件事上拥有的奇异天赋难得被人欣赏，“他不会说话，人又迟钝，温恩你多照看他一点。”
“好的，殿下，没问题，殿下。”
烤肉排韧嫩，浓汤暖胃，蛋糕香甜，冰淇淋顺滑，一餐茶足饭饱后，小姑娘又瘫下了，腹部的满足感游走全身涌上大脑，舒适得像泡在热水里，让人发困。
瑞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家务魔法全能的温恩左手施展着魔法让餐具自行飞回厨房，右手摸出银色的怀表看看时间：“您的就寝时间到了，殿下。我已经为您准备好热水。”
“哦。”小姑娘点点头。都是埃万盖洛斯他们仨搞的，害得她在洛斯特的耗时远远超过预计，把她晚上学习的时间全给挤占掉。她的学习任务本就繁重，即便学霸如瑞文，思及明后几天因此增加的学习量，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3.
瑞文在中心城皇家城堡的一天，开启于骷髅管家拉开她房间窗帘的瞬间。
窗外铅灰色的空旷天宇间，厚重的云层里遍布着跳跃的闪电，时不时还有火球从空中砸下。
“早上好，殿下，该起床了。”
洛可可风的古典大床上，一夜甜睡无梦的小姑娘丝毫没有起床的欲望，她听见温恩叫起声后的唯一动静，是沉默地搂着被子，好似鸵鸟一般逃避地把头埋进更深的被窝里。
温恩也不着急，身形笔挺地走至瑞文卧室中间优雅地抬起双手，宛若指挥家般指挥着房中的魔力因子收拾房间乱象。
“今天的天空电火交加，看样子有望持续整天。”
被随便扔在椅背上的披风飞起悬在空中，由管家丢了两个魔咒过来，抖抖索索着旋转一圈接受了清洁咒的“洗礼”，然后飞至房间门口的衣帽架上挂住。
“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给树枝准备了富含魔力因子的「玛那之水」用以浇灌。四位客人均没有清醒的迹象。”
散落在地的草稿纸悠悠飘起，轻轻地在书桌原木色的桌面躺下，无用的纸团则通通自己蹦进了垃圾桶里。
“您今日没有特别行程。根据卧底信使的情报，您的第二兄长——拉斯科弗殿下可能会在午间‘来访’。”
意识逐渐浮出深海，瑞文闭着眼慢吞吞地坐起身，半梦半醒地嘟嘟囔囔着：“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扰我吃饭就是不听。该死的头铁混蛋……”
梳妆台的镜子径直飘至瑞文面前，骷髅管家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把梳子，“失礼了。”他捧起小主人的发丝，轻车熟路地动手为她梳理发型，“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我擅自为您调整课程并通知了各位授课的大人，您会较以往提前约1小时结束上午的课程然后进餐。您与拉斯科弗殿下的‘运动’正好可以作为饭后消遣。”
“非常好，”小姑娘伸手往后比了个大拇指，“我发誓我跑路的时候一定带上你。”因为她现在差不多是半个生活废人了，没有温恩大概药丸。
“我的荣幸，殿下。”
手上动作不停的骷髅管家抬眸，好像能从那里盯出朵小花来似的凝视着小主人头顶的发旋，眼眶内的灵魂之火静静地燃烧，他口中的言语温和而有力，沉淀着瑞文直至很久以后的日后才明白的无比觉悟——
“我签过契约的，以我身为管家的骄傲与尊严起誓，必将永远效忠于您。”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过渡第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