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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卷六方寸之乱之众议 为了少主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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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大部平缓开阔,植被低矮,因此三座仙岛之一,明明环海,却因四周高山高仰,内里平缓低矮,竟有零星沙漠,因此,方丈的其中入口之一黄漫关,大风起的时候黄沙四起,严重时都看不清人影,偷偷摸摸混进来,这里可以说是最容易的地方了。
此刻,天涯便乔装成一个方丈族民的样子,自黄漫关而入,千拥少主更是亲自跑到这黄漫关来接人,坐在一个破棚子里,用折扇掩住口鼻,翻尽了白眼,嘴里时不时念叨着:我忍,我忍……岂有此理,本少主这么金贵居然让我跑到这里来吸土?本少主的扇子都蒙上一层灰了,等帮完了忙,我一定,我一定……
话说回来,天涯还真豁的出去,只见他扮成一个樵夫模样,满脸深褶,皮肤黝黑,胡茬青葱,戴着一顶破草帽,穿着破麻布衣服,整个人灰蒙蒙的,身为三岛五洲的将军,法力足够高深,这守关的几个小兵自然也是辨不出他的乔装之术,倒是千拥,法术也不是吃素的,怎的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天涯愣是在他面前来来回回了好几圈才让他注意到自己,可怕的是千拥还以为这刁民是不是要对本少主图谋不轨。
天涯跟在千拥身后,转到无人的巷子里,千拥回头打量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哎……哈哈哈,你……兵呆子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少主笑够了没,这儿离黄漫关还很近,我家娘子还让我把家里的白驹带上了,我把你打一顿再走,也是不虚此行的。”
“额,你这呆子当真是一点儿玩笑都开不得啊,还别说,你这造型,别说我了,就连你家娘子也认不出啊。如此全力以赴,尽心尽力,本少主记下了。”
天涯不出意料地翻了一个白眼。
过了黄漫关,进王宫便是很容易了,不过千拥一句话的事儿,没错,放眼整个方丈,还有比他更跋扈的吗?
待天涯到少君殿的时候,人确实已经不少了,秘密谈话当然不能搞得众人皆知,千拥将谈话,安排在密室里,即便是宫殿这么大,密室里阴暗的空间,加上这么多人,也是有些拥挤了。众人整齐地排排坐,这些人里,除去天涯,有方丈的武帅,两朝元老,还有一些愤世嫉俗、看不惯大宰作为的义士,更有千拥偷出来的华钥。满屋子的人,看起来最不正经的就是千拥,可在座的每一位都愿意为了他全力以赴,甚至抛掉生命。
“几位元老必定平日接近大宰最频繁的人,又懂他的行事作风,还望几位留心,领君虽说没有离开王宫,但可能被他藏在哪儿呢?”
“大宰为人虽雷厉风行,却谨慎狡猾至极,领君所在,必然是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因此,大宰所居宫殿为上佳之地。”
“大宰府虽是最先值得考虑的地方,可自大宰掌权后,大宰的宫里可谓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要是真在那里,未免太过显眼。”
……
“我说,就必须要见老爹吗?就不能直接把我舅舅搞下台,我受众人仰视,再帅气地到我老爹面前说我来救他了吗?”话说,一桌子人在为他的事谋划,千拥却一句话都插不上,且自话题开始,千拥就理解不了。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华钥说:“你想的挺好,街头画本都不这么演了,少主您要是真能做孤胆英雄,我们一屋子人是来这儿干嘛?赏花?品茶?还是吹风?”
……
桌上的那些长辈面面相觑,惊讶于面前这娇滴滴的女儿家竟能治住方丈的混世魔王。
“你们聊,你们聊,我不说了,我听着我听着。”说着像个小姑娘似的用折扇掩住嘴巴。
“仲相说得有理,领君在大宰殿的可能性不大,可还有别的可能?”
“说起来,大宰自声称自己承领君圣谕掌管方丈大小事务以来,就在正殿后方的玄机宫内处理事务,地方算得上僻静,鲜少有人造访,更未曾有人起疑,虽守卫不多,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之地。”
几人一番讨论,最终还是将这微不足道的玄机宫推上了怀疑榜的首位。更是吩咐了风冗及几个得力的暗探,夜访玄机宫,能否有苗头,就在这几日了。
谋划几近尾声,一个个为千拥泣血之人趁着黄昏暮色,顺着偏道,一个接一个地由风冗受命将人送回去,原本略显拥挤的密室也显得宽敞了。密室内天涯还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凭着微弱的烛光俯首案上,看得出神。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华钥还没离开,千拥对着每位离去的人都行了个便礼,极为不羁之人突然恭顺,便让人觉得变化无常,令人心疼。
待最后一礼行毕,千拥抬起头来,眼神却有几分空洞,看不出悲喜,接着突然喃喃道:“我……马上就能见到我爹了?”
“若能探查出个结果,又不生错漏的话,这是自然……不过,少主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期待?”
千拥闻言也回个所以然,更没有跟华钥打趣,反而携着孤独的身影走出殿门口。
一阵微凉的风扑面而来,让他脑袋也清醒了不少,接着,他便走到台阶前放下架子倚坐着,活像是路边喝多酒的醉汉,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翠烟罗纱的衣衫粘上灰尘,蒙了那份尊贵。
“小师父,不瞒你说,我呀,在我老爹眼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无论我再怎么胡闹,再怎么不讲理,他总是会先臭骂我一顿,再听着我的荒唐事儿笑个半天,从不嫌烦,我都怀疑啊,是不是老爹年轻的时候也跟我一样,吃喝玩乐,才跟我这么有共鸣,哈哈哈……”
华钥听着话,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这确是他能做的出的事,可是眼前这嘻嘻哈哈的人不知怎的,慢慢笼上一层悲伤,旁人难以言说。
“小师父呀,我有点害怕,害怕老爹看到我毫无长进、面对眼前这困局毫无办法的样子,他会失望,我总害怕他管我,眼下,离了他,我却像个废人,不知所云,畏手畏脚。”
这般呜呼哀哉的模样,让华钥陌生。“好歹见你父亲一面,即便是真的找不到方法让领君醒过来也好,起码要取到灵契结印,再让大宰这么折腾下去,方丈还能辉煌几日,领君留下的荣光还能留存多久,你想过吗?”
二人一时无言。
华钥像个知心的长辈在千拥旁边坐下。“人也好,妖也罢,从白面书生到饱谙世故,不过弹指一瞬,身不由己、不愿直面之事总是悉数袭来,父母者,赋子女生命,保子女康健,不求回报,父母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失望。”
千拥眉眼微颤,围身也没那般防备了,他望向身侧的华钥,这位小师父,真是给人无限惊喜。
“少主,华钥任凭差遣,必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