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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10.
      “鲁直,能不能帮我改改诗?”
      如今的晁补之也十七岁了,由于沈绛书院被翰林院接管,学生后又都被遣送回祖籍,晁补之就在汴梁的官学里念了三年,因为同窗的关系,一直到现在,都和黄庭坚有着密切的交往。
      而秦观则回到了扬州。那更加烟花的地方。近年来佳作频传,着实让赵顼头痛。生怕黄庭坚学了他,更加爱写那些淫词滥调。
      黄庭坚承袭了沈绛的潇洒,头发随意地绑了,披在身后,灰色的袍子裹在身上,尽显身材。并没有沈绛那样纤细,而是肌肉匀称身材颀长,却一样生的眉眼好看。是足以让女人一见就会为之倾倒的类型,而一次赵顼和黄庭坚隐了身份出宫玩闹,赵顼发现了黄庭坚的招蜂引蝶后,竟然没有生气,而是指指那些迷了眼睛的女人,“她们若是知道你这般爱哭,会不会后悔曾经对你这般痴迷?”黄庭坚着实郁闷了一路。这个赵顼,总是以取笑自己为乐。
      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一鹅黄一浅灰,虽然不是刻意招摇却也吸引目光。稍稍走在前面半步的鹅黄男人,眉宇间虽稚气未脱,却处处尽显着无上威严,虽然面色清秀却让人难以亲近;而灰衣男子就柔和很多,总是微微带着笑,儒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而真的靠近后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眼里存不下别人,满满的都是那帝王气质的男人。他们二人的真的很奇怪,有的时候两个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酒楼的二层,凭高眺望,吹着微风,喝着酒,空气中静静流淌着宁静的气氛;有的时候,威严的男人总是气哼哼地看着温柔男人,而温柔地男人只是低低地笑着,并不解释;有的时候,甚至能看见累极的温柔男人双手拉着威严男人的手,头抵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放心地跟着威严男人走,嘴角还带着笑,那种心无芥蒂的信任,并不是存在于普通之间的。
      有一阵子,在皇宫通往翰林院的路上,经常能够看见两人的身影,日子久了,百姓纷纷猜测二人的身份,而经常听见耳边细细低语的二人却毫不在意,就算猜着了,恐怕连猜的人自己都不敢相信吧。
      “顼儿,不要送了,被太师看见了不好。”黄庭坚在离翰林院还很远的地方就对赵顼说。
      “文彦博?”文彦博是韩琦辞官之前推荐给赵顼的,而赵顼并没有听从韩琦的意见,让他当宰相,而是给了他个太师做。而文彦博对黄庭坚颇为赏识,经常委他以重任。
      可能是想到确实被人看到他和黄庭坚交往甚密会给黄庭坚带来非议,赵顼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松了手。
      “你这小笨蛋,上台阶要注意,知道不,不要又像上次那样摔倒。”赵顼显然对黄庭坚经常迷糊到自己踩到自己的衣服而摔倒耿耿于怀。
      “听到了,顼儿你快回去吧,出来的时候王相就在等你了。”这王安石,准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赵顼按按眉心。
      果然,王安石手里拿着范镇辞官前写的奏章:“陛下有纳言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数……”把王安石骂得猪狗不如,职责了他欺瞒皇上,残害苍生。王安石气的脸色煞白,手一直在抖。
      而赵顼看完奏折之后,却面无表情,的确,太祖建立监察御史台,就是为了广开言路,并且下令不许杀文人士大夫也是不想闭塞言路,而这王安石一上台就肃清了御史台,确实有拒谏之嫌。赵顼虽然不满,但并不想因为这样而妨碍了王安石的变法。
      早在秦州的时候,赵顼就领略过宋朝边疆的脆弱,也体会过像眉山那样偏远的地方的荒凉,想改变国家积弱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桓了很久。而恰好王安石的思想和他一拍即合,所以,他才不顾众人的反对,支持王安石变法。却始料未及地,连一向开明的欧阳修、司马光,这次都坚决反对到底。
      司马光被王安石派到了陕西,却还一直和王安石保持通信,与他诚恳地讨论新法的弊端,而王安石的一意孤行,最后才导致了二人的决裂。而赵顼也不舍的司马光,虽然小时候对司马光的第一印象不好,但日后他曾经三番四次地对黄庭坚说。“只要司马光在,他才不会犯错误,他是英宗留给他最好的棋子。”而司马光却对赵顼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赵顼都不会废除新法。从此,司马光退居洛阳,潜心研究起《资治通鉴》,闭目不出,足足一十六年。
      “爱卿何苦如此气愤?莫非他说的都是事实?”仅仅淡淡的一句话,王安石就再不敢造次,这个小皇帝,并不简单,恐怕自己再这样狐假虎威,会反而激怒他。
      同年,苏辙上书赵顼,力陈法不可变,又致书王安石,激烈指责新法。又一次激怒了王安石。王安石在终于把欧阳修、韩琦、富弼拉下台之后,好不容易也赶走了司马光,却冷不丁地又被个毛头小子指责,必然想像捏死蚊子一样整垮苏辙。而这次,他却错了,苏辙的后台,却比任何人都硬。
      “苏子由啊苏子由,你写给我,我看看就罢了,何必要去招惹王安石呢?”赵顼看了王安石的奏折之后,无奈地把奏折扔到案几上,真是沈绛死后,你也活得不耐烦了?
      “皇上,苏轼大人求见。”看,你不着急,有人替你着急。
      “起来罢。”今天没看让你跪的心情。赵顼见苏轼进来就跪赶忙说。
      “皇上,子由他……”显然哥哥比弟弟看得明了,知道王安石得罪不得。
      “想救他?”黄庭坚快回来了,赵顼不想和苏轼消磨时间,直接进入正题。
      “是。”
      “那你也写个折子给我罢,指责之辞要比他的激烈。”赵顼歪头看着比自己稍稍高了那么一点点的苏轼。
      “皇上?”苏轼不明白。
      “若是这样公然骂我,我都不降你罪,那王安石那里哪有胆子折磨苏辙?”赵顼负着手背过身,望着窗外成荫的柳树。“所以,他能不能活,就要看你的文采了。”
      第二日,苏轼便呈报连夜写的万言书,文工巧而真诚,言出足以动人,深情隐忧,因事而现。
      王安石看完,并没有生气,而是找了自己那个并没有资格当御史的御史亲戚,编了个苏家二子在送父亲灵柩回家的时候,沿途运卖私盐,非法动用沿途兵士的罪名。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赵顼意料,虽然知道苏轼并非弹劾奏折里写的那样,可是光他一个人相信并不能服众。
      “王安石,越来越不听话了。”赵顼放下奏折,站起来,走到门口,抬手,想要推门出去,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笑了笑。又折返回来。写了几个字在奏折后面。
      “命人仔细调查。”赵顼也想借此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因由着接受调查的时候苏轼的差事少,苏轼干脆带了苏辙出去玩。而黄庭坚知道后,误会了赵顼不帮着苏轼,于是和苏轼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赵顼发现后,只能对这满园的柳树无奈地干笑。这黄庭坚,真是气人的很啊。竟然这样不相信自己。
      于是,一纸诏书,黄庭坚被贬叶县尉。
      “为什么你们得罪王安石,先被贬的是我?”黄庭坚坐在马车里,托着脑袋,歪头问苏辙。
      一旁苏辙笑得喘不过来气。
      三人来到一路游玩,就走到了江苏卢山县,听闻这里有一个浅潭,水虽浅,却终年不枯。旁边风林水山,十分美丽,顿时众人诗意大发。苏轼问周围农家,都说这潭没有名字,于是知识渊博的苏轼,根据在湖北黄冈县治北,通判孟震享有贤德,时称为孟君子,庭中有泉,这个说法,给潭水起了名字叫做“君子泉”。
      而风流倜傥的黄庭坚也题诗一首:
      “云梦泽南君子泉,水无名字托人贤。两苏翰墨相为重,未刻他山世已传。”
      三人在这样的政治重压下,还能保持处变不惊,玩了个痛快,才回到京城,已经是年底了,京城冷得可怕。
      他们进城之后,就被赵顼知道了,黄庭坚被召唤回宫,苏家二子被遣回家等候圣谕。
      一进寝宫,黄庭坚就荒了,冬天天黑的早,怎么这么大的寝宫竟没有一点光亮?
      顼儿呢?召了他没理由不在这里等他啊。
      黄庭坚后脚刚迈进门槛,宫门就被关上了。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罩住了唯一一点光亮,吓了黄庭坚一跳,“是谁?”
      那身影一把搂住黄庭坚。“舍得回来了?”
      也是,这普天之下,皇宫之中,谁还敢如此这般嚣张,在皇帝寝宫里当贼人。
      “顼儿,吓我一跳。为什么不点灯?”
      “我想你……”真是,这赵顼不好好回答问题,偏偏贴在他脖子上对这他耳朵吹气,害得黄庭坚一阵燥热。
      “顼儿,我……还没洗澡。”
      “一起。”这句“一起”,说的充满欲望和隐忍,让黄庭坚突然想起了,某件羞红脸的事。
      这澡洗的,真是。
      “顼儿,苏轼他们?”黄庭坚懒懒地侧卧在赵顼身边,赵顼则搂了他的腰,让黄庭坚玩着他的头发。
      “唉……就知道想着他们。大半年了,也不写信给我。”因为不写你也会知道嘛,别以为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暗卫跟着他。而赵顼是一国之君,多少人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黄庭坚也能从流言蜚语中知道些,所以根本没有写信的必要。
      听了黄庭坚的解释,赵顼反而生气了,“你不想更直接的知道么?为什么一定要从别人那里知道?从暗卫那里知道你很快活,却从来没有想过给我写信,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
      “我……顼儿。”这一说,让黄庭坚自责起来,确实,在游山玩水的时候没有想过赵顼,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想到他,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点自私?
      “顼儿……对不起。”黄庭坚把头埋到赵顼的脖子和枕头之间的空隙里,轻轻磨蹭着。像只祈求主人疼爱的小动物。
      “下次再随便出京,定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知道了么?”赵顼恶狠狠地托起黄庭坚的脑袋,放在眼前,然后待黄庭坚呆呆地点头之后,放下他给他盖好被子。
      第二天,小冬梅和小桃花惊奇地发现,消失了六个月的黄大人回来了,依旧那么悠然风雅。
      黄庭坚此次游玩回来,气儿消了了的赵顼给他提了官,继续留在京中,甚至比之前官还大。
      黄庭坚沐浴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却丝毫不冷,因为赵顼命人把屋子里烧得暖暖的,让人身上也热乎乎的。
      “顼,看什么呢?”赵顼坐在紫檀桌子后面,看张纸看得出神。听见黄庭坚唤他,回过神来时,黄庭坚已经俯身探头看到纸上的内容了。
      “臣本无宿疾,遇值医者用术乖方……”赵顼见他已经看到,只得大方地给他看,还告诉他,“御史中丞吕晦写的,怕是命不久了。”
      这吕晦原先在英宗“濮议”中大肆攻击欧阳修,后又在王安石初任参知政事时罗列十大罪状,被王安石贬知邓州,心中抑郁难当,在弥留之际,给赵顼写了这封信。
      “顼,为什么朝中那么多人反对新法,你还要执行呢?”赵顼怕他着凉,拉了他坐在自己怀里。黄庭坚终于有机会当面问问赵顼,为什么实行新法这样困难,却还要一意孤行。
      “国家积弱,变法,确实可以改变这样的面貌。”其实黄庭坚也客观地看过变法的内容,老实说,王安石的想法确实先进,很多黄庭坚看过之后,都不由得发出感叹,确实该如此。但王安石的实施起来的方法确实惹人非议。
      而保守派,也就是王安石所说的“流俗”派的那些人,多多少少是被新法触动了利益,才反弹的那般厉害。很少一部分人,像郑侠那样是亲眼目睹了百姓的疾苦,才反对变法的。
      所以黄庭坚也不好说到底站在哪边。所以王安石一直对黄庭坚有所忌惮,或者说是对他比对苏轼他们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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