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国主驾到gl》浮丘生

12、男人 我是男人…

　　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寒冷，灰蒙蒙的视野里，找不到什么鲜艳的色彩。

　　大都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波及到这片的宁静角落。

　　齐良吉在踏上最后一步石阶时，忍不住回头，身后看似漫长、永远也不能抵达的台阶，最终还是被自己踏在了脚下。

　　也许所有处在最顶端的位置，身后的风光总是这般的无限辽阔。

　　乔真赶紧递上牛皮水壶，让齐良吉喝几口水。

　　“这地方也太高太远了，平时上上下下，半天都费在这爬梯上。也不知道这位隐士高人，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地方？”

　　“你看那边。”

　　齐良吉喝完水，抬起下巴示意她，乔真捧着水壶，转身回头，一时间愣住了。

　　一轮巨大的红日停顿在山顶的另一头，巨大的足够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远山在雾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只怕这世上最好的画家都画不出这样壮美的景象。

　　这自然的奇景，实在令人心折。

　　“如果每天能看到这样的景色，我也愿意住在这里。”

　　乔真猛地点头，

　　“实在太美了……要是小神童也在，她一定舍不得走了。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在她面前吹吹牛。”

　　乔真和齐小雨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做什么事，乔真都会想到齐小雨，两人俨然已经是好朋友了。

　　齐良吉负手而立，迎着这轮破山而出的巨日，目不转睛。

　　她从来不甘心做一个注定被遗忘的王女。

　　总有一天，她要像这轮红日一样，俯瞰整个天下。

　　茗岙村的村民不多，就十来户人家，她们每日日出劳作，日落而息，大家在这深山老林中，战乱饥荒都波及不到，生活的安静惬意。

　　偶尔有一两个外来人进村，大家也乐于帮助。但是当齐良吉问起这里是否住着那位隐士高人时，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们要找的是谁。

　　“王女殿下，是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乔真终于忍不住了，她们已经把这巴掌大的村落，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问了不下十来个人。

　　就是没有人知道齐良吉口中的吴迪是哪位。

　　最后有个五六岁的小孩，流着鼻涕，踉踉跄跄的跑上来拉扯齐良吉，口齿不清的说自己知道高人在哪，但是要吃糖才愿意带她们去。

　　身后赶来的男子连说几声得罪，赶紧上前来抱起小孩。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他打量了她们几眼，看到齐良吉的气度不凡，于是语气放得更恭敬了，

　　“两位找的隐士高人，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大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猎户和农家，没有什么隐士高人。但确实有一户姓吴的人家，不过她们行事怪异，不合常理，村里都没人愿意接近她们的。”

　　齐良吉礼貌的拘礼，仔细辨听男子的口音，点点头：

　　“那这户姓吴的人家，是住在附近吗？”

　　“莫非两位真的是要找她们。”

　　男子眼神中的惊诧，让齐良吉和乔真都吃了一惊，显然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齐良吉疑惑的说：

　　“难道她们平日里不见人吗？”

　　男子欲言又止，他怀中的小孩开始哭闹，像个小兽一般，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父亲的束缚。

　　乔真在齐良吉的示意下，连忙打开包裹，把几块精致的点心塞到了小孩的手中。

　　小孩露出新奇的目光，把点心吃了一口，心满意足，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乔真又塞给男子一个小布囊，后者悄悄捏了捏，神情顿时开朗，

　　“好吧，但我只给你们指一个方位，看你们也不像什么坏人。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关我事。”

　　乔真忙说有劳。

　　于是男子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眼神紧张，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他给人带路一样。

　　齐良吉和乔真此时都是一脸疑惑，但又不便多说什么，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有了主意。

　　不管这户姓吴的人家是不是她们要找的隐士高人，总之先去拜访一下。

　　茗岙村不大，原本她们以为所有的村民都住在一起，但在聚集的村落出口处，拐过几个坳地，沿着狭窄的泥路再步行几百步，又有孤零零的一户人家出现在视野里。

　　男子伸手指了指，

　　“就是那里。你们真的要去，就小心点。那户人家……不正常。”

　　男子摇摇头，像是避讳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赶紧转身离开了。

　　乔真下意识将手按在腰间的剑上，她凝神视听，显然是提高了警惕。

　　齐良吉的脚步也慢了几拍，但她依旧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刚刚走近，就听到一个男子“哼哈哼哈”练武的声音。

　　乔真干脆将剑拔出几寸，健步上前，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反而露出满脸的诧异。

　　齐良吉忍不住也跟了过去，只见粗木石块简单围建的一个空地里，有个年轻的男子正赤着上身：

　　他握拳伸臂，用力敲打着空地里树立的练武桩，招式凶猛，露出的胳膊和后背，肌肉线条明显清晰。那一身的汗，显然是练了有一会功夫了。

　　此景此景，让齐良吉惊诧的后退一步，结果不幸踩中脚底的枯叶，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

　　“谁？”

　　练武的男子立即转身，朝着齐良吉所在的方位，打出了一击不明物体。

　　乔真在一瞬间拔剑迎击，石子撞击铁器的清脆声响又急又快。

　　那男子随手的一击，来得急促又有力，乔真只感觉手腕一麻，居然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

　　年轻男子看清她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后，一脸怒气，转身披上挂在一旁的衣物，头也不回就冲进屋子，重重的关上了门。

　　……

　　齐良吉目瞪口呆，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失去了对自己表情的控制。

　　一个男子公然袒露上身，在门前的空地练武。

　　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几乎只要稍微回想下，她就立刻面红耳赤，连脑子都空白了：

　　大凌国的男子这么奔放吗？

　　乔真更是目瞪口呆，她沉浸在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一个陌生人随随便便的一个小石子，就让自己差点拿不稳手中的剑。

　　如果师傅知道了，她定会痛骂自己，连逐出师门都有可能。

　　师傅是齐国的第一剑客，乔真从小跟在师傅身边练习剑术，不说剑术精湛，但与人对敌从未败过。

　　但是今天，乔真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吴某有失远迎。都请进屋来吧。”

　　屋门又打开了，站着一位面容和蔼的年轻妇人，她的容貌和之前那位年轻男子非常相似，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她就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朵空谷幽兰一般静美。

　　齐良吉定了定神，扯了扯还在发怔的乔真，两人入屋就坐后，那位年轻的妇人就坐在她们对面，也不说话，耐心的听齐良吉说完了来意。

　　期间那位年轻男子出来给她们上了茶，此时他已经穿戴整齐，一声不吭的站在年轻妇人身后。齐良吉有些微微的不自在。

　　“原来你们是来拜访家母，但是家母一年前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齐良吉惊呼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的。家母年岁已高，年轻时周游列国，历经险阻，结果落下了一身的伤病，是抱憾而去的。”

　　年轻妇人感伤了一阵，又问齐良吉的姓名。

　　“敝人来自齐国，称呼我良吉就行。她是我的挚友，乔真。”

　　乔真一直盯着那年轻男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此时听到齐良吉介绍自己，赶紧扑通一声站起来，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掀翻在地，

　　“这位壮士，你怎么称呼？”

　　一阵诡异的气氛在屋内弥漫，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年轻妇人眼含笑意，抬头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后者却冷着脸不说话。

　　“这是舍弟，名叫吴启。他从小喜欢练武，刚才让两位见笑了……”乔真讪讪然一笑，赶紧低头把椅子扶起来，再也不敢直勾勾的去看了。

　　齐良吉向年轻妇人拱手问道：

　　“敢问尊下的姓名？”

　　“我叫吴宇。”

　　“既然正值壮年，何不出山辅佐明君，施展平生抱负？”

　　“齐国太远了，我姐姐不去。”吴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就像他的话语一样。

　　吴宇不置可否，听到齐良吉这委婉的招揽，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波澜：

　　“我知道两位前来，不是为了喝个茶。但我身体一向多病，经不起什么折腾，也没有什么出众的智识才能，恐怕帮不上六王女什么忙。但是舍弟吴启文武双全，是不世出的奇才，可以说继承了家母衣钵的人是我的弟弟。”

　　齐良吉愣了片刻，她没想到吴宇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吴宇的这番话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她想让吴启不要埋没了自己的才华，老死在这深山老林不为人知。

　　齐良吉立刻开口询问吴启：

　　“那你呢？你愿意跟我去齐国吗？”

　　吴启脸上有点疑惑，他歪着头看向齐良吉，缓缓才开口：

　　“我是男人……恐怕也帮不到你。”

　　是啊，一个男人……自己难道要带一个男人回齐国吗？

　　“男子能顶半边天！”乔真赶紧插了一嘴，看到众人惊诧的眼光望过来，声调又小下去了，

　　“这可是小神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