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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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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四周昏暗。
不待穆诚裕查看情况,搞清楚自己在哪儿,是否安全,便感受到那从骨肉里升起的宛如针刺的尖锐且细密的痒疼之意。他嗓子眼儿干得要冒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发出难耐且干哑的哼唧声。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穆诚裕猛得偏头看去,牵扯到伤处,痛得他咬牙。
“哟,醒了?”
来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衫,声线清朗温和,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他也不管穆诚裕有何反应,径自走过来便将手搭在穆诚裕的脉搏上,仔细感受一会儿后,他又将脸怼到穆诚裕面前,伸手盖在穆诚裕额头上,然后又用两指撑开穆诚裕的眼皮看。
两人距离很近,彼此的影子交叠重合,穆诚裕甚至能感觉到来人的呼吸微热的喷洒到他脸上,他感觉不适极了,面上肃然一片,要不是他现在是这幅鬼样子,他才不会就这么乖乖的,僵着身子。
“张嘴。”
穆诚裕依言微微张开嘴,目光紧锁在来人脸上。
“张大点儿,舌头伸出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子并不难闻的药香,穆诚裕鼻尖动了动,这药香味儿有些熟悉,这张脸也有些面熟,嗯,仔细一看,有那么点子像他大皇兄,不过,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穆诚裕一时想不起来,而且这么久了,也没听着、见着有其他人。
这人医术应当不低,既然费心劳力的救了他,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来人检查完,在床边坐直身子:“恢复得不错。”
穆诚裕看着这清隽的青年,问道:“我们在哪儿见过。”他不太发得出声音,这话多是气声,带着肯定。
青年愣了愣,脸上竟漾开个笑来,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得穆诚裕汗毛一竖,竟颇有些不自在起来。
青年淡色的唇微微开合:“槐县,青倌阁。”
穆诚裕脸一僵,脑中先是闪过那涂脂抹粉的妖艳少年的脸,接着便是青年的那一回眸。
青年抓住穆诚裕的手塞进被子里,勾着笑瞥他一眼,站起身来。
穆诚裕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没穿衣服!
穆诚裕耳边似又响起青年清朗的声音:“青倌阁”,他呼吸当即一窒。
床前复又笼上阴影,穆诚裕转着眼珠子看过去,青年手里端着杯水,眸中那让穆诚裕汗毛直竖的笑意不变。
“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穆诚裕确实渴得厉害。
青年嘴角的笑意似乎扩大了:“我扶你起来。”
想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被子里,又想到“青倌阁”三字,穆诚裕浑身不对劲儿起来。他忙开口,声音却努力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淡淡:“不用,我就这么喝!”不料出声是一种古怪的尖哑。
青年好看的眉挑了挑,顺了穆诚裕的意思。
白瓷茶杯缓缓靠近,几乎触到穆诚裕已经微微张开的唇,青年却忽然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将茶杯端开了。
穆诚裕想发火。
青年脚步一转,坐到床头,另一只空着的手从穆诚裕颈下穿过。
头被人抬起来了些,这次,水顺利进入穆诚裕口中,温度正好。
这水带着微微的甘甜味,青年喂得也不急,穆诚裕一口一口抿掉茶杯中的水,完全忽视了青年微凉的手擦过他颈间的皮肤,整个手掌都紧贴在他温热的颈子上。
青年喂完水就站起身来了,没有更多逾举的举动。
“我待会儿再来为你换药。”
“等等——”穆诚裕忙将人叫住。
“嗯?”青年转回身,这声应答,尾音上挑,带着散漫。
穆诚裕迟疑片刻:“公子如何称呼?”他本想问人是不是个大夫,可有把握将他治好啰;可一想他已经被人从山崖底下捡回来救治了,就觉得这般理所当然的质问不太妥,便转而打听起这人的身份来。
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穆诚裕的问题。
穆诚裕看着青年,无端便想到“宗泉”二字,可青年的回答却并未如他所想。
天色竟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青年背光站着,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来:“傅悯喻。”
穆诚裕愣住:又是个姓傅的?
傅这姓并不算大众吧,怎的他就与这姓傅的人这般有缘?
穆诚裕便接着问:“是哪几个字?”
青年,也就是宗泉,忽然便咧开嘴笑了:“帝傅的傅,悲天悯人的悯,家喻户晓的喻。”
穆诚裕听到“帝傅”二字,眉头蹙了蹙。他并没有发火,也没有说宗泉大逆不道之类的敲打的话,他只疲惫的闭上眼,沉声道:“你退下吧。”
“呵”,宗泉挑眉轻笑一声,心中道“竟还摆上架子了”,面上却没恼,也没怼到穆诚裕面前去挑衅,转身出了屋。
再睁眼是被人又推又叫的给折腾醒的。
穆诚裕只觉头昏脑涨的,将才在做什么梦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只是现在还感觉身体很痛,却又似乎飘飘乎乎的没沾到实处。
“你别动别使力,我弄你起来。”
宗泉说罢便靠了过来,一股子好闻的药箱袭来,穆诚裕赤·身·裸·体的被人碰触,他感到不适极了,却强忍着,非常听宗大夫的话。
宗泉吃力的将死猪般沉重的高大男人托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男人的温度透过略厚的衣料传过来,宗泉向来温和的眸中闪过一抹兴致盎然,他不自觉用自己尖尖的小虎牙磨了磨下嘴皮。
穆诚裕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眼神变化和小动作,他被这一番挪动弄得冷汗都疼出来了,哪儿还能有心神去注意身后的人。
黑漆麻黑的药汁抵在嘴边,穆诚裕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呼吸又是一窒,他竟感受到了身后的人胸膛微微的振动。
“喝了。”
一股带酸的怪味直往鼻腔里冲,这药怎么看、怎么闻,穆诚裕都觉着苦,他讨厌苦味,无时无刻的疼痛也让他烦躁极了,他当即便使起了小性子:“不喝!”
碗沿直接压在穆诚裕唇上:“张嘴。”宗泉的语气没有变化,仍淡淡的。
穆诚裕无法后退,干脆头一扭,别开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