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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遗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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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贵妃失控的扑到德庆帝身上重重锤他,可是他已经再没了反应,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导致的。
李公公瞧见德庆帝紧闭的双眼,垂在床榻边的手,以及趴在他身上凄凄婉婉悲哭的雅贵妃,只觉心头越发郁闷。
李公公想起他的陛下的话语,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李公公两步上前,眸光狠厉的将雅贵妃从德庆帝身上扯起来。他张口咬掉小瓷瓶上红色的瓶塞,在雅贵妃错愕的目光下大力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开嘴。
雅贵妃人早已滑坐到地上,手头并用的想要挣开李公公的钳制。然而那一粒滚圆的药丸还是顺利从她的口腔,经过喉管进到肚中。
李公公一把甩开这个发丝略散乱却依旧美丽的女人,冷漠的看着她狼狈的努力想要吐出那枚药丸的丑陋模样。
那小瓷瓶中只有一颗药丸,一颗能让人快速死去,却并不会经历太大痛苦的毒药。
李公公冷笑一声开口:“贵妃娘娘放弃吧,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雅贵妃闻言猛地抬头瞪视着他,眼中盛满不甘,鲜红的血却顺着她那涂了浅色口脂的唇角流下。
李公公苦着张脸,有些痛心疾首的道:“老奴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待娘娘这般好……就连这赐死,也舍不得您受太大痛苦……”
雅贵妃忽的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她已经无法再思考什么了,无力感渐渐爬满全身。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却只想再靠近那个男人一点,他是她的夫君啊。
她的手扒上床沿,身体却怎么也无法离开地面。
眼睛看到的越来越模糊,她转而伸手想要去够他的手。
最终,她的手从他的手背滑下。
她的眼睛到死也没能闭上。
李公公目睹这一幕幕后久久未动。他脑中思绪纷杂。
良久,李公公扑通一身跪到地上,他伏下身,哀痛的唤一声:“陛下——”
然后他起身,掏出一张帕子,缓缓拭去德庆帝唇角的鲜血。
做完这事儿,李公公看也未看雅贵妃一眼,直直去拿出德庆帝留下的几道遗诏。
殿门口聚集着许多大臣,太子殿下及雅贵妃所出的六皇子也在此处。
众人瞧见李公公出来,尽都围上前来。
李公公身后还跟着一小太监,那小太监躬身端着一托盘,托盘上盛放着几卷明黄的圣旨。
大家瞧见那圣旨俱是面色一变,悄声议论起来。
有大臣向李公公询问德庆帝的情况,却见李公公神情哀戚,颤着声音答道:“陛下——崩了。”
这声说的不大,好些人都未听清。
李公公随即一抹热泪,高声宣道:“陛下驾崩——”
众人惊惧,六皇子穆诚裕却忽然问道:“母妃呢?怎未出来?”
李公公神情似乎更哀伤了:“贵妃娘娘悲伤不已,已同陛下一同去了。”
穆诚裕张口差点喊出怎么可能。
站六皇子的许多大臣一时面色古怪起来。
不待众人多想,李公公已展开德庆帝的遗诏准备宣读。
“太子殿下请接旨。”
圣旨一出,在场众人皆跪。
“皇长子诚康,人品贵重,博学多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位,即皇帝位,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儿臣,接旨!”
穆诚康怔忪的接过圣旨,他还沉浸在疼爱他的父皇已然离世的消息中。
穆诚康正要退到一旁,李公公已展开下一卷圣旨宣读起来,他便呆呆的捧着圣旨跪回去。
一连串圣旨皆是对各皇子的封赏。
二皇子受封恭亲王,封地襄州;三皇子受封礼亲王,封地丰州;五皇子受封庄亲王,封地桂州;七皇子受封惠亲王;封地昆州。成年皇子需在新帝登基后半月内前往封地开府,而未成年的七皇子被允许在成年后再前往封地。众皇子离开京都后,若无传唤,不得私自返京。
穆诚裕低垂着眼睑盯着地面,唇紧抿着,掩在衣袖下的手也微微攥紧。
一众兄弟都被父皇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怎么却还没有念到给他的圣旨?
“六殿下请接旨——”
穆诚裕松了松攥着的手,面上没什么表情。
“皇六子诚裕,品行端正,有勇有谋,武艺超绝,今封安亲王,镇边大将军,赐封地苄州,新帝即位后,即刻前往封地开府戍边,若无传唤,不得私自入京。”
穆诚裕有些震惊的抬起头。
父皇就那么疼爱大皇兄?临死之际也不忘为他扫平障碍!
难道父皇对他的疼爱都是假的么?竟要把他赶到那边境苦寒之地!
“六殿下?”
李公公的声音唤醒了他,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才起身,声音淡淡的道:“儿臣接旨。”
之后李公公又念了一份圣旨。
傅端、李涵衍、关泽亮、董瀚初四位老臣被任命为辅佐大臣,须得尽心尽力辅佐新帝,直至起掌权。四位辅佐大臣中,又以先皇后傅晚之父、新帝穆诚康的外公傅端为首。
此时正值秋季,虽还未到深秋,穆诚裕却觉得那刚刚刮过的风,携裹的萧瑟之意那么浓。
近年来,德庆帝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直到前两年,德庆帝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便下令修建皇陵,只是到现在仍未完成。
德庆帝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了,他对自己的每个儿子都好,只是更偏疼穆诚康和穆诚裕。
停灵期间,穆诚康拒绝了好些大臣让他先登基的提案,仍以太子之位自居,执意要先为父守孝。
众皇子效法他的做法,几人于是轮着前去灵堂守灵。
此事传到宫外乃至国外,都是一段佳话。
然这事儿传到契真后,便似乎变了味道。
今夜又是穆诚裕只身一人前来守灵。
高悬空中的月亮有大又圆,月光打在稀稀拉拉挂着枯黄树叶的枝桠上,增添的并不是柔和之意,而是森然之感。
已是深秋的子夜时分,刮过的风又冷又利。
穆诚裕瞪着眼静静跪在软软的蒲团之上,处在一种混乱而空白的感觉中。
父皇驾崩那天,他带着些怅然若失,却又隐隐兴奋着。
母妃忽然离世,说是随父皇而去,他绝对不信,因为一直是母妃给父皇下毒,并且准备在最后假传圣旨。
后位一直空悬,父皇没有立母妃,也没有立旁人。
母妃无疑是父皇后宫中最受宠的女人,母妃的野心被父皇宠的日益膨胀。
可是父皇没有让她坐上皇后之位,她便只好自己抢夺太后之位,换一种方式母仪天下了。
德庆帝驾崩那么些日子了,穆诚裕也想清楚了。
父皇其实早就知道他和母妃做的事了吧,父皇未杀他,只是带走了母妃。
可是他终究是没有得到帝位的,然他并无发动宫变的理由与资本。
于是,他选择接受安排,努力压下心中那丝丝缕缕的不甘。
烛火跳跃,明明灭灭的光照在穆诚裕身上,他的思绪逐渐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