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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青倌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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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指甲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狠狠划拉过,越北以为自己已经被刚才的疼痛折磨的麻木了,却又被宗泉这翻动作弄的低吼出声。
宗泉竟笑得眉眼都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惑人,宛如恶鬼的低语:“叫吧,没关系的,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了哦!”
没有人吗?那,穆诚裕呢?
越北竟觉得此刻分外清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本逐渐愈合的伤口被人蛮横撕开了。冷汗从额角滑下,这时刻分外漫长。鲜血从体内涌出,此刻,他只觉得心里寒凉一片,已如死灰一般。
意识迷蒙之际,越北感觉到一只温凉滑腻的手在他脸上抚过,含着愉悦的声音落入他耳中:“真美呀!”
这似喟似叹的一声,还是让越北心尖一颤。
美吗?那他的美比过那个桃花院儿里的小哥哥了吗?
越北似是心碎了的表情取悦了宗泉。他见人已经昏了,抬起那只染血的手瞧了片刻。他垂下眼睑,动作随意的将手上的血揩到越北的衣衫上。
穆诚裕等人回到村长家时,看见凄凄惨惨的越北,差点以为他也没了。
整个村子在阵阵雷光和瓢泼大雨中,蒙上一片阴翳。
现在启程赶路是不可能的,穆诚裕等人便都在村长家中住下。
有侍卫飞快去拿了伤药来给越北处理伤口。侍卫动作熟练,面色复杂。
他们一行人傍晚才进到魄罗村,杀死全村人的犯人为什么单单又对越北出手了?
侍卫想不明白,穆诚裕却想起了村长那句“宗大夫”。
夜里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天还未亮时,穆诚裕便醒了。他头有些疼,却又没什么睡意。
临涣听到动静,一下便醒了,两人于是都起了身。
昨夜为防意外,侍卫们有轮换守夜。今日,大家的精神头都算不得好。
雨已经停了,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穆诚裕下令让众人去探探村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没说出口的是“重点搜查宗大夫”,毕竟穆诚裕并不清楚“宗大夫”到底是何模样。
一早上都没有收获,村子中没有发现一个活口。
魄罗村的位置真的十分偏僻,村中人也少。穆诚裕并不想多管这个小村子惨遭灭村一事,一行人中午便启程离开了。
雨后的山路泥泞非常,着实不好走,天黑之时,众人才堪堪进到一座小县城。
一行人风尘仆仆,飞快去寻了客栈住下。
在将越北挪进屋子时,李斐才知道越北发起了烧。他于是飞快将人安置好,便在请示后去找大夫了。
大夫说,越北的情况不太乐观,伤口还感染了,必须得好生静养着。
穆诚裕听罢,沉默良久,最后让众人在小县城里再多留两天,好好休整一番,有什么短缺了的,尽快补充上。
这日晚,越北便醒过来了。他面色十分不好,感受到穆诚裕在屋子里,他也抿着唇没说话,又缓缓把眼睛闭上了。
穆诚裕翻过一页书,察觉到越北醒来了,便开口问道:“是宗泉?”
等了良久才听到低低一声“嗯。”
穆诚裕合上书:“你感觉身体如何?”
越北稍稍动了动身子,当即倒抽一口气后嗤笑了一声:“不太好”,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也说不上太遭。”
“嗯,你先好生养两日吧。”穆诚裕说罢便站起身来。
“小裕!”
“嗯?”
越北埋着头,声音低沉:“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呵,你休息吧。”从捡到起便一直是个累赘好吗?这许多日了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穆诚裕回到客房,临涣将灯点亮,他坐下后重新翻开了手上的书。
今日也不是什么节日,小县城却分外热闹,屋外的街道上吵吵嚷嚷,穆诚裕听得心烦,略显暴躁的合上书。
临涣连忙道:“这外边儿怪热闹的,公子要不要出去逛逛?”
穆诚裕瞥他一眼:“怎么?想去凑凑热闹?”
临涣笑着,眼含期待:“是呀是呀!公子带着奴才去瞧瞧吧!”
穆诚裕挑挑眉,放下书站起身来,他手一背,大步向房门走去:“走吧。”
临涣笑眯了眼,连忙跑去开门:“哎,谢公子!”
转下楼梯,穆诚裕便看见李斐和另两个侍卫走出客栈的背影,他于是默默跟了上去,想看看他的侍卫们要怎么度过他给的假期。
两伙人一前一后进了那灯火明亮的繁华巷子,莺莺燕燕的声音让穆诚裕脸黑了黑,他却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长这么大,穆诚裕其实还没逛过花街,他此时有些烦,又有些好奇。
两边那些脂粉味呛鼻,还有不停摇着手绢儿,扭着身子,嗲声嗲气的叫着:“爷!进来玩儿啊!”的女人,让穆诚裕真是一点兴趣也无。
之前有一队人抬着个红纱轿撵游街,那红纱轿撵最后进了这花街的一家大青·楼。跟在李斐等人后面的穆诚裕和临涣还远远瞧见了那从轿撵上下来的穿着红纱衣的娇娇小小的姑娘,李斐几人更是被那花楼的姑娘勾着,半推半就的进去了。这时,穆诚裕蹙着眉头,领着临涣,继续往这柳巷里头走去了。
临涣倒是非常想去凑这波热闹,可是他的主子却对这花魁带起的热闹一点兴趣也无。
行至巷子略深处,穆诚裕进了一家叫做“青倌阁”的花楼。
青倌阁的外观与这巷子里的其他花楼差别不大,只是凭栏、门口处,没有揽客的姑娘罢了。
穆诚裕轻咳一声,手一背,面上严肃的进了青倌阁。
只是一进去,穆诚裕的兴致就被一扫而空。
青倌阁里十分热闹,起哄声不断,只是,竟全是男儿郎!
穆诚裕脚步顿在门口,恍然间明白了自己到底进了个什么地儿。他转身欲走,一妆面妖娆,衣衫松垮的白肤少年就蛇一样缠了上来。
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临涣已经张着嘴,呆了。
“公子面生,第一次来么?”
穆诚裕脸一肃,身体一僵:“放开!”
少年瞧着穆诚裕俊朗严肃的脸,心跳不由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