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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林涧十分怀疑陈知栩在他身上装了监控,要不怎么他前脚刚现身学校,他后脚就马上找了过来。
      而且冲这人的架势,肯定是逃课来的,而且他记得他每周这会儿有实验课,平时肯定都在上课,今天却破天荒地追到林涧上课的阶梯教室来了。
      因为明确知道自己实在不是学习那块料,所以林涧向来都会挑角落的位置坐,跟他志趣相投的还有邱岑,俩人都本着“保证出勤率就是保证平时成绩”的基本原则,在大眼儿胡大伟都在睡懒觉时选择去教室上课。
      陈知栩是忽然出现的,他出现的时候林涧和邱岑刚打完一盘游戏,正端着手机看战绩。
      教室最后一排,邱岑坐在他左手靠里,他右手边的位置空着,再往右就是过道儿,这会儿底下讲台上的教授正在以念经的方式讲着课,只要教室里足够安静,根本不管底下的人在干什么。
      林涧余光注意到自己边上忽然坐下个人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尽管知道这个人是从后门绕过来的,还是出于好奇看了眼,想看看是哪个比他心还大的居然上了课才来。
      要不就不来,来就干脆点,还非得掐着点,怎么着想压轴啊?
      幸亏他里面的位置都坐满了,要不还得站起来让这人进去,他最烦这点。
      就跟去电影院看一半边上的陌生人忽然站起来要上厕所,让他腾地儿让个位置,多烦。
      但他转头一看,忽然发现这人居然是陈知栩。
      看到盯着自己发愣的林涧,逃课过来的陈知栩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就听林涧问:“你、你怎么来了?不上课?”
      邱岑听到声音往这边看了眼,看见是陈知栩,又扭回了头。
      “过来看看你,”陈知栩说着从将背上的包卸下来,拉开拉链掏出了个东西,林涧一看,是一袋热腾腾的小笼包,塑料袋上沾了一层水汽,“你还没吃饭呢吧?快吃点。”
      “......”林涧哑了半晌,伸手将小笼包拿了过来。
      他抬头看看底下老僧入定般的教授,然后低头小声问:“你吃了么?”
      挺出乎意料的,他这几天过得挺混乱的,基本没看手机,看了也不会回消息接电话,总觉得自己心里这事儿如果弄不明白特别容易犯浑,因此谁也没搭理。如果真跟邱岑之前说的一样陈知栩已经找了他好几天,林涧原以为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陈知栩会挺尴尬的,会无话可说,但没想到陈知栩居然这么自然。
      而他看到陈知栩的第一反应以为他是来捉奸的......捉奸?
      “......”操。
      陈知栩:“我吃了,我估计你没吃。”
      给他送早点来了。
      林涧其实一点都不饿,但是因为心虚,在陈知栩关切的眼神下实在无法开口拒绝,于是只好打开袋吞了几个小笼包,然后就放在了一边。
      “水。”
      陈知栩握着保温杯的手伸了过来。
      林涧噎了一下,没看他,闷声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身上好像都因为这口水暖了点,现在天凉了,早晨喝点温水挺舒服的。
      “唉你...”林涧看着他欲言又止。
      “嗯?”
      什么?
      陈知栩目光动了动,以为自己听错了。
      “......”
      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歧义的林涧还来不及解释,就见陈知栩勾着唇笑了两声,看着他说:“收到。”
      啧。
      陈知栩跟林涧上完了上午四节课,因为邱岑要去对面体校找李添,所以中午只剩了他们两人,食堂的午饭实在不敢恭维,于是一合计,还是决定去校外吃。
      中午大学城这里人很多,原本就不宽的街道上来往的都是大学生,而镶大和体校又挨得最近,所以放眼一望,青春靓丽的是镶大学生,虎背熊腰的就是体校的学生。
      林涧不知道邱岑是不是故意给他们俩留出空间才说要去找李添的,反正他并不觉得他很贴心,反而还因为身边跟着个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的陈知栩之后觉得浑身别扭。
      因为他一看陈知栩就会不自觉想到何维,一想到何维就想起天台,想起......
      操。
      太煎熬了。
      -
      “陈知栩。”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林涧纠结了好半天,不知何时已经落后陈知栩好几步,而这人好像没发觉一般还在自顾自向前走,于是林涧一冲动,就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
      陈知栩步子一顿,回头看过来。
      他赶紧追上去,与他并肩,陈知栩看着他跑过来,抿着唇没说什么,两人一同往前走。
      “那什么,”林涧匆匆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我这几天......”
      “挺忙的吧?”
      陈知栩忽然抢过话头,林涧愣了一下才说完了后半句:“......手机坏了。”
      陈知栩目视前方,脸色十分平静,好像刚才并没突兀开口,过了两秒才问:“送去修了吗?”
      “...已经修好了,昨天刚拿回来。忘了联系你...”
      “林涧。”陈知栩忽然叫住了他。
      林涧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有点牵强。
      刚才看到陈知栩有点落寞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就叫住了他,开口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就感觉很愧疚,也很抱歉。
      他不喜欢陈知栩。
      感情上的不喜欢,但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细心,也会照顾人。
      他越是对林涧好,林涧就更自责。
      他这算是欺骗感情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双肩忽然一沉,林涧回过神来,发现陈知栩的双手搭了上来。
      然后同时拍了拍。
      大街上人多,不好说什么,林涧刚想说换个地方,就见陈知栩抬手捏了捏他一侧的耳垂,然后放开他,淡声说道:“不回宿舍了,跟我去教室吧,等着下午上课。”
      大三课少,他知道林涧下午没课。
      他这么说,林涧并不觉得不明所以,心想陈知栩上午也陪自己上课了,所以自己下午也该陪他。
      等他跟着陈知栩往教学楼走时,才猛然想到自己忘了重要的事。
      犹豫的事犹豫太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起了。
      有点怕伤到这个人。
      陈知栩看起来挺喜欢他的。
      就是因为这点,他现在都感觉自己跟陈知栩没在同一个平面上了,站在他面前,自个儿好像只有小树苗那么高。
      林涧心里想的是,及时止损,还能做朋友。
      -
      裹着一身寒意回到家的何维面色并不好,他按部就班地进了屋换了衣服,身心都很累,走路就不那么步履生风了,从玄关到自己卧室的这段距离他是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的。
      顺手拧上门锁,何维总算到了自己的空间。
      他背后贴在门上,仰着脑袋,因为进屋时没开灯,整个卧室只靠着窗外那点月光维持亮度,因此当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时,就格外冷然寂静。
      何维就靠在门板上,还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手心里的热度尚在,似乎并没因为走回来的一路有所冷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攥了攥,何维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清醒了。
      跟手上热度一样的是唇上的轻柔触感,他现在一人躲在卧室里,却感觉还在天台上。
      他有点怕这是假的。
      其实他经常会做梦,在梦里的时候各种念头都能如愿以偿,他无数次以为那都是真的,所以醒来之后就会很失落。
      今晚发生的事不可预料,说是激动就显得有些肤浅,面对那么...那么软的林涧,他更多的是震惊。
      这算什么?
      这仅仅是唯一的一次放纵吗?
      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他,让他细致地准备一下,然后珍惜那短短的相处时间呢?
      未来会发生什么,何维目前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猛然发现,似乎每一次、每一次自己情绪上的失控,都是因为林涧,但如果说之前的失控他还知道怎么办,但这次的失控却让他迷茫了。
      向来沉静持重的人,这次忽然就不知道该怎办了。
      明明他们做了亲密的事,可怎么感觉总有什么地方在发生变化,他好像冥冥中又看见林涧走远了几步。
      何维拧紧了眉。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干涩的双眼,因为没有赖床的习惯,所以直接就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拿了瓶眼药水往眼睛里各来一滴,然后就去洗漱了。
      他是下午的飞机,预计晚上能到首都,这会儿起来吃完饭再收拾收拾行李就该走了。
      不过再走之前,他打算跟母亲谈一谈。
      父亲放假这几天很忙,他还没机会跟他摊牌,虽然有点遗憾,但这正好能给他更长时间思考,不希望再变成母亲那样。
      当时有点鲁莽了。
      何维穿戴整齐地进了客厅时母亲已经一如既往地醒来,正坐在轮椅上拿着三根毛线针织毛线。
      她以前没干过这个,所以动作很笨拙,要不是霍雅清送过来给她打发时间,她根本不会碰。
      因为林正钦和父亲的关系,她们两个人关系也不错,霍雅清经常会来他们家做客。
      何维看着被母亲放在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正是林涧送来的毛线球。
      他看着那些毛线球,抿着唇走了过去。
      “母亲。”
      女人专注着手里的毛线,并没看他,“醒了?是不是快该走了?”
      何维点点头,然后想到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补充道:“中午走。”
      “打车去吧,行李都带齐了,别落下东西。”
      “好。”
      “母亲,”何维皱了皱眉,看着她织毛线的动作,半晌下定决心问道,“......您是不是都告诉霍阿姨了?”
      他本以为她会否认或是拒绝回答,万万没想到她听了之后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
      何维瞳孔微微放大。
      “为什么?”脱口而出,“这是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霍姨?”
      所以林涧会那么愤怒。
      这次母亲却没直接回答,转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道:“你喜欢林涧。”
      那天她看到林涧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身高体型、身上那件帽衫,她观察照片很久,几乎直接就明白了。
      何维看着她没说话。
      只听母亲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男的,一个跟你一样的同性。我更惊讶林涧竟然也...是他影响了你吗?”
      何维攥紧了拳头,“与他无关。母亲,您不应该这么做。这是我的事,跟林涧无关,您自作主张地告诉霍姨,他们一家现在都很痛苦,您......”
      他想到林涧肿起来的脸,想到他肚子上那块乌青。
      他知道林正钦脾气急,以前也打过林涧,但自他成年以后就很少了,这次下手那么重,何维几乎无法想象当时林涧家里的状况。
      霍雅清是个温和柔软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该有多难受啊。
      “你为什么会喜欢林涧呢,何维,维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苍白细瘦的手指搭在轮椅两侧,操纵着自己凑近何维,好像离得近就能更方便观察他到底有多少变化,“他从小到大那么多毛病,我还允许你跟他玩,一直都很担心你会被他带坏,结果没想到不仅带坏了,还带歪了。”
      我不允许我的儿子成长的路上出现障碍,如果无法避免,那就不得不想方设法地除去障碍。
      她抬眼看何维,目光格外平静,好像已经预见何维一定会变回来,变回从前乖巧孝顺的好儿子,胸有成竹般说道:“这事儿太严重了,没法瞒着,这方面你霍姨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之所以选择告诉她,就是考虑到老林脾气爆,怕他到时候暴力解决问题,我们俩谈了一上午,你霍姨很难过,她离开之后我想了想,我也很难过。”
      “您能不能别管我了?”何维不想再听下去了,也是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被家人认可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与其听母亲的话幻化成无形的针将他扎得鲜血淋漓,不如直接打断。
      “我喜欢他很久了,我离不开他,我就想跟他在一块儿。”
      尽管有愤怒有不甘,面对着养育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说不出狠话。
      即使她做了的事让林涧厌恶他,对他冷眼相向,他还是没法对她发脾气。
      何维目光格外坚定,“我还是那个意思,这是我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方式,我喜欢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不会动摇。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也求您,别再...别再添乱了。”
      “......”
      女人神色一怔,有些意外,半晌张了张嘴,像是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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