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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今天是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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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20年的2月2日,晚上卧室里的灯光依旧昏黄发沉。我躺在房间的床上,一遍遍刷新着手机的消息,始终还是没等来他的好友申请。他叫孙若天,是我的男朋友,现在大概已经变成前男友了。
我们相识于高中,是彼时吵闹不停的同桌朋友。不打不相识形容我们恰如其分。截至目前,我们的爱情长跑已经坚持了八年,从校服到婚纱仅仅一步之遥。但是我们的感情完全不像旁人眼中那么一帆风顺,反而是充满了波折、怀疑等等。期间分分合合,彼此都曾跌入他人怀抱,却又在一切美妙的机缘下破镜重圆。说起来也算是千难万险,九九八十一难了。
只是这次的分开并不像从前那样让我波澜不惊了。我可以真切地感觉到他是真的爱上徐明橙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生,却有着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刺向我。在做出删他这个决定之前,我的内心又期待又绝决。我的自我告诉我需要学会潇洒与豁达,拿得起放得下,又需具备成人之美。可是我又十分期待他能重新加回来告诉我他只爱我一个。
我拿着手机却不敢玩其他软件,只能盯着微信反复翻看。一边设想着他发来申请后我该如何完美且漂亮地回击,一边又在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不爱了我也能很坚强。终于我受不了了这种折磨,拍拍衣服起身去找吃的。
走在乌黑的大房子里,我内心的孤独感又越来越浓重。在这偌大的房子里,在这广阔的世界里,我居然未曾感受过一份爱和怜惜。在家里我是异类,在感情里我是多余,没错我就是不折不扣的王多余。也许我的人生和我的体重一样,99斤永远不到一百,永远无法完整。我返回卧室,手里的零食突然就不香了,只好望着满天繁星入睡。
自我和若天第一次分手以来,我便患上了睡梦中惊叫的毛病。每当自己心情郁结的晚上,我都会重复坐着一个可怕的梦:从万丈高的城墙上跳下。也是因为跳楼的恐惧感,我时常会在梦中,也是在现实世界中,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呼喊声。第一次和我在一起睡觉的亲朋好友都会因为听到叫声而被惊醒。我爸爸妈妈素来知道我有这个毛病,他们描述的更为严重。他们说绕过客厅,叫声直逼他们的卧室,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治我这个病,爸爸妈妈带我去医院,中药西药吃遍了也不见好。直到某一天,我姨来到我家,说附近城隍庙旁边有个神婆算卦很灵,劝说着我父母前去一试。我爸妈素来就不是不信鬼神的人,于是也动了心思,驱车前往。
进门坐下,我爸妈不动声色,不发一言,只对神婆说帮我大女儿算算。神婆掐指一算,嘴里念到:“前世尘缘未了,今生需得还愿。轮回流转几世,不过水中月,镜里花。”临了神婆说需贴身佩戴一块古玉方可解煞。
爸妈得了方法便立刻动身回家,张罗着买玉的事。说起我爸爸,年轻时候还跟过山西一个职业的盗墓团伙混呐,只是后来成家立室,便也稳定了下来,不再干这些鸡鸣狗盗的差事。爸爸想起神婆的话,和当年一起盗过墓的兄弟联系买玉。盗墓团伙的人说最近刚从陕西咸阳的一座汉墓中得手一块成色极佳的古玉。我爸想也没想便买了下来给我佩戴。我爸是一个果断决绝的男人。
这块玉形状椭圆,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一幅好似山水画的图案,白色底面上飘着一抹青山绿水,但是我也无法识别究竟雕刻着哪处风景。说来也奇怪,自从戴上这块和田玉之后,我便鲜少做梦了,因此我视它如珠如宝,试试佩戴,不敢有一刻摘下,正应了那句古话: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二月份的天气阴晴不定,天空连续几天以来都飘着鹅毛大雪,而我失恋的心情也如同这连绵不绝的大雪,未曾平静。恍惚间,微信弹来一条消息,是若天的好友申请:出来谈谈。我们来到那家我最爱的奶茶店,店里的墙上还贴着高中时候我写的便利贴:希望孙若天期末能考第一名!2013.6.店里陈设依旧,依然有我最爱的薄荷气泡水和芒果布丁。一切都没变。若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直盯盯地勾着我,清澈的眼眸里还闪着若有若无的泪花。即使如此,他依旧无比深情且温柔地看着我,他的眼光抓人,仿佛一刻也不肯让我逃离。
他顿了顿,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吃了一惊,脚上像踩了千斤重的棉花,柔软地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可是我并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死缠烂打,没有质问怀疑,只是淡淡地问他:“怎么这么突然要结婚?”
若天松了一口气,回答说:“没有惊吓,也没有惊喜,更没有突然,只是爸妈着急,给我介绍了好些个相亲对象。有个女孩挺乖的,很适合结婚。”
我苦笑着,笑容始终没有放松,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听说望着天空眼泪就可以回到心里,略有些挖苦着说:“你一向喜欢普通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平平无奇,乖在骨子里,却像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光芒。和星星在一起永远不会孤单。男孩子大概永远不会喜欢孤清的月亮,浑身是扎眼的光刺,稍微靠近就会觉得寒气逼人。”
若天说:“你曾经说过孙就是sun,是太阳。而杨首字母是Y,代表了月亮。日升月落,夜以继日,永远没有相遇的机会,永远没法在一起。这可能就是我们两个逃不过的宿命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觉得无比委屈,可是又无可奈何,自己没任何办法阻止这份感情凋零。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爱的这么苦。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随便编了一个人人都会找的借口,茫然无措地跟他告别,冲出门外。
我此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大哭一场,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我拼命地跑啊跑,穿过马路,跑的似乎累了也不知道,我就像一个麻木的机器人,只会重复指令,只会在心里一遍遍地重演他跟我对话,周边所有的事物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终于我在若天的叫喊声中倒在了血泊中,那是一个高耸入云的立交桥,车来车往,川流不息。鲜血从我身体各个部位流出来后渗透进了衣服的每一寸纤维,顺着高处的立交桥滴到下面过往的每一辆车上,我的玉上也沾满了鲜血。我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爸爸给我的那块玉,心里想着永别了,对不起爸爸,我还是没能好好活下去。渐渐地我失去了知觉,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