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呢》梅干菜扣肉饼

7、第 7 章 教会圣女

　　所在的边陲小国是这块大陆上离魔法森林最近的地方。
　　危难是这样突然的降临人间。
　　说不清是阵阵刺耳哀嚎声先轰入耳朵，还是浓烈无比的腥臭先攻占了嗅觉，还是浓密的硝烟熏痛了眼睛。
　　西北的天空，从这场不明动荡发生起，晚霞就一直是黑紫色，邪恶的气息从尽头的深渊源源不断地向这半边延伸。
　　临时搭起来的高墙上驾着巨弩，沾满血的战士将铁箭搭上巨弩，如瀑雨飞驰向远方兽潮。

　　卡拉姆蜷缩在路边。
　　他被魔兽袭击，四肢伤口早就溃烂发脓，甚至有白色的蛆在皮肉中蠕动。
　　没有多的力气挑走虫子，一只被挑走，又会有新的长在肉上。

　　无数人在途中奔波，慈悲的牧师没有为他祷告，虔诚的神官没有为他驻足，没有人停下来把目光施舍给他。
　　因为他是一个低劣的下等人，丑陋的面庞更是吓退无知的善良泛滥的人。

　　卡拉姆从来不对别人抱有希望。
　　脸上的疤痕，是20多年前那场肆虐的瘟疫留下。在世人眼中，是恶魔诅咒后留下的印记。
　　人们对他避之不及，希望他早早地死于尘土之下，和不详的诅咒一起埋葬。

　　但是，他只是想活着啊！
　　在活着也成了他的错吗？

　　也许是信念太过强大，上天不忍心卡拉姆就这么死去，又也许是不想终止他痛苦的一生。
　　有人停在他前面。
　　卡拉姆猛地抬起头，看见少女一双清澈的眸子，眼里是满满的悲悯。
　　那是从来没见过的眼神，仔细地看了看。没有憎恶，没有惧怕，没有厌恶。只有担心和哀伤。

　　他忘却了疼痛，沉溺进了这双漂亮的眼，像一束光照进了干枯的心。
　　也许他是要死了，上帝才让他看见了圣洁的天使。

　　被卡拉姆看成天使的女孩是凯歌莉安，光明教会的圣女。
　　十几年前，在神谕的引导下被选定为新圣女。几乎最高的光明元素亲和力，对光明神绝对的虔诚，一颗善良纯洁的心。
　　这样悲悯的她才会为一个丑陋的下等人驻足，看着受苦难的人民，觉得无限的哀伤。

　　她想：这是斐渡国王的臣民，也是她侍奉的光明神的臣民。
　　凯歌莉安拿出一个小药瓶，塞给这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男子。

　　身旁的老人不赞同地规劝：“凯歌莉安圣女殿下。您要知道，在动荡的时候，善良和同情是没有必要的奢侈品。”

　　他们这一行是为了和斐渡帝国年轻的国王，商讨魔兽大幅度增长、变异、暴动的原因。要求教会派遣精英来魔法森林探索。

　　除了卡尔多主教和凯歌莉安圣女，其它五位也都是年轻人中实力强硬的佼佼者。

　　其实凯歌莉安不应该在此行一列，是她自己向教皇请求跟来的。
　　她向教皇请求游历这片神庇佑的大陆，更好的领悟并爱护臣民。除了这一方面的原因，她想见到斐渡国王，那是她放在心底的人。
　　有着比蓝宝石还要清透的眼睛，是比春天阳光下的微风还要温柔的学长。

　　短短几年，伊顿大陆变了，她一路上见到太多的苦难，人间地狱。
　　斐渡国这是一个苟延残喘在边境的小国，这里最近森林，首当其冲。此处景象更是人间地狱。哀嚎此起彼伏。
　　这就是他治理的国家吗？
　　像他那样温柔的人，故乡也应该是处处阳光，人们安居乐业。

　　能帮一个就是一个吧。

　　卡拉姆保持着昂头的姿势，注视着圣女一行人如来时匆匆，也匆匆离开。

　　就像光一样，温暖博爱不肯多做停留。
　　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药瓶，嘴里念着她的名字。凯歌莉安圣女、凯歌莉安圣女、凯.....

　　主教和圣女受到国王亲自接见。

　　他的变化大极了。
　　记忆中清爽的褐色短发变成了微卷的长发，松垮随意的绑在身后。湛蓝的眼睛也被这黑暗的人间染上阴霾。加冕的国王没带象征权力的王冠，穿着金色长袍，披着厚重的披风，他站在暗处，就像活在阴影里的人。

　　国王让仆人安排其他人休息，自己和主教有事要谈。

　　凯歌莉安心中酸涩，远远地看着，厚重的宫殿大门慢慢阖上，国王瘦削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第二天一早，凯歌莉安就在王宫中转了一圈。即使在最靠近魔法森林的地方，光明元素还是非常浓郁，她看到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高塔，不禁想起了莴苣姑娘的童话故事。

　　一位被困在塔中的公主，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王子。

　　来到心上人生活的地方，凯歌莉安一洗近些天心中的烦闷，抬脚往小塔走去。
　　走到围墙根抬头向上看，透过明净的窗子，凯歌莉安看到了一张忧郁的侧脸，明明阳光打在他沉思的脸上，看起来却十分阴郁，又帅气。
　　凯歌莉安的心怦怦直跳，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斐渡国王，不同于记忆中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牵扯她悸动的心。

　　国王垂眸看着手里的魔法书，许久没有翻页。不知在想什么，凯歌莉安不忍心打破这画面，就仰着头静静的看着。

　　应该是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国王的眼缓缓移动，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望进那片像海一样深沉的蓝，凯歌莉安觉得自己的心漏了一拍。

　　俊美得像玉石雕刻出来的国王含笑和她打了个招呼，示意她上来。

　　阁楼相比起两个成年人好像有点拥挤，处处却显得温馨，被子整洁得叠好，窗台也明净的一尘不染，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张纸和一只随意摆放的笔，看起来这里生活的人随时还会回来。

　　偷偷瞥了一眼国王手里的书，封面只有一个金色的魔法阵。

　　应该是什么光明系魔法吧。

　　注意到凯歌莉安的视线，国王将书轻轻阖上随手放在桌子上，也没有夹个书签。

　　“其实这里是按照我记忆中的样子复原的。”

　　不再探究国王出现在这座小塔的原因，直白地询问国王陛下和卡尔多主教密谈的内容。
　　国王用平静的声音，告诉凯歌莉安，新任的魔王已经问世，就在斐渡国往西北深入森林腹地几千里处。只是无法得知确切的消息，所以请求教会的帮助。

　　她瞪大了双眼，骤然听到这骇人听闻的消息，暗暗下了一个决心。她请求陛下帮忙打一个掩护，不要让卡尔多主教发现她的行踪。

　　“愿主保佑你，陛下。”凯歌莉安拿出一只金色的羽毛郑重地递给国王，转身离去。

　　斐渡国王撑着头，拿着金色的羽毛目送圣女离开，露出了没有感情的笑容。
　　金羽是教会的圣物，曾经圣天使翅膀上的羽毛。说来珍贵，是因为几千年前神和天使早就离开了这片大陆，世界上有关于神的事物越来越少。但是，一片陈旧的羽毛根本就是个装饰纪念品。

　　“保佑我？”国王自嘲地笑了笑，抽出一封信纸将羽毛装好，思索她刚刚露出的表情。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圣女大人。他冷漠的想。

　　凯歌莉安一路上思索方才听到的消息。
　　国王提供了恶魔的大致方位，请求教会派人勘察。勘察的人手就是和她一起出行的五人。
　　直觉他们这一去很难回来，强大的预感告诉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要偷偷跟着。

　　小队朝着森林深处的西北方向潜入。
　　凯歌莉安远远地坠在后面，开始遇到的魔兽还好对付，越到后面他们越显得吃力。

　　他们深入森林，战斗让他们杀红了眼，眼看一条潜藏在暗处的魔兽蛇要偷袭他们。凯歌莉安突然出现用圣刀将蛇断成两截。

　　五人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圣女，陷入慌乱。

　　“圣女大人你怎么来了！”

　　凯歌莉安：“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不要浪费时间，你们也需要我的帮助，不必顾及我圣女的头衔。”

　　几人交换眼神，点点头。

　　凯歌莉安释放了几个治愈魔法，大家也原地休整了一下。

　　他们遇到的魔兽越来越强，却连恶魔的影子都没看到。

　　而这次他们走不远了。
　　攻击他们的魔兽显然有着超高的智慧，它们配合攻击凯歌莉安六人。

　　千钧一发之时五人小队有默契地选择自爆和魔兽同归于尽，将凯歌莉安送出战斗圈。
　　并肩作战的队友就死在自己面前，她没有时间过多的悲伤。

　　收拾好心情，继续深入森林。
　　幸运的是随着她的前进，魔兽不增反减。精神始终紧绷，喝了一口恢复用的药液，心想这也许已经靠近恶魔的所在地，魔兽趋利避害才不敢靠近。

　　自己没有退路的，再杀回去难如登天，队友已经死了，她更是背负着使命。

　　恶魔畏光，白天阳光大盛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潜伏观测，确定恶魔的大致地点，将身体恢复到最佳。
　　日光大燥，圣女轻声向里摸索。

　　她看到了自己毕生最惊恐的一刻！
　　那....是什么！

　　龙？！
　　一条银色的龙！

　　圣女陷入深深的绝望，也许别的国家不能意识到一条传说中的龙意味着什么。但是作为生活在星辰帝国的教会圣女，她太能明白一条龙的战斗力。

　　她的国家之所以是大陆上版图最大，最强盛的，就是因为在一百多年前，帝国的一位勇士契约了一条龙。拥有龙的龙骑士，可抵千军万马，所向披靡。
　　龙的寿命之久，和他们比起来，一个帝国都显得年轻。

　　那位传说中的龙骑士在征战几次便不再插手人类的事，但哪怕如此，它的存在也缔造了一个强大的帝国。

　　而如今，她看到了什么？！

　　那位一问世就搅弄风云的恶魔，他拥有一条魔龙。
　　这人类不可抗衡的力量联合起来，将会带来怎样灭顶的灾难啊！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万万人类将在水深火热中度过，而这苦难的的岁月，永远看不到尽头。

　　世人还不知道这个噩耗，她必须传递回去！

　　圣女施展一个魔法，金色的光球带着这个悲惨的讯息向边界王宫的长老飞去。

　　她小心地看着沉睡中的巨龙。

　　圣女记得在古籍上记载，恶魔与光明不相容。今天，光明元素非常浓郁，哪怕是森林深处阳光也直直地照射进来。

　　也许，这会是一个机会？

　　圣女知道自己是不自量力，回头想想她已经没有退路。光球魔法不知道能否顺利传给亚万长老，圣女的死却可以惊动整个教会。圣女是光明神认可的，她死时发生的一切，都呈现给教皇。

　　不如放手一搏，至少她的死可以告知世人，眼前的危难。不至于灭顶之灾降临时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