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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个幻觉 ...


  •   半天没有动静,王宛之略微有些诧异的偏过头去看他。

      “入口被打开,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

      王宛之哑然,隐约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十八弦这种机关,繁复就繁复在只要一经触发,便会自成新一套新的规则。有道是变幻莫测,毫无轨迹可寻,十八弦如此,想必这里也如此。

      王宛之失忆了之后,本来也就没遇到过这种机关,真要动起来,她其实也是很心虚的。

      万一不小心把入口封住了,误开了别的通道,把那几个孩子活活困死在这里…
      呃,是她莽撞了。

      王宛之当即将火折子叼在嘴里,顺溜着柱子下来。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先救人。”

      语罢,他寻着口子先下去了。

      王宛之拾起火折子,跟着他下了通道。

      这通道陡峭异常,像是一口通往地下的深井。

      她看了看,只觉得这不像是墓室的入口,没有青砖的地方是明眼可见的铲子印,倒像是…

      倒像是个临卡。

      王宛之对这里,有点印象。

      脑海深处的什么松动了,有什么翻腾着想要倾泻而出。

      。
      似乎坠入了无间的噩梦,几经沉浮。
      重复的甬道,繁密的铃声,头是昏沉的,只有拖着沉重的身子前行,

      一个声音催促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被折磨的精神几经崩溃,重复的机关,她重复了上百遍的动作,始终看不见出口的方向。

      于是她用短刃在烛台上刻下记号,再一次的重复,她却并没有看到记号的影子,

      这无疑证明她没有被鬼打墙,而这也是最让她崩溃的地方。

      她算出生门的地方,就是沿着这一条甬道前行,但事实证明并不可行,于是她剩下唯一一个选择,闯一闯所谓死门。

      南北朝的墓葬结构,清代的棺椁,这股怪异的感觉充斥着王宛之的思想,更别提这还是一口正儿八经的哨子棺。

      她看着棺材里熟悉的脸,刺耳的笑,

      她…是谁。

      王宛之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和一张她相似的脸,她无神空洞的眼睛和戏谑的笑。
      要来不及了,就要来不及了

      她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一个字。

      “张…”

      刀刃划开她白皙的手掌,血液带来灼烧的声音,混合着女人张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快逃!!!”

      场景开始开始破碎,逐渐产生变化,王宛之瞪大了眼,看着男人眼里的惊慌,

      “有人打开了堤坝!我们都要葬身此地了”,
      “族长...”

      “...信物。”

      最后,无尽的湖水淹没了这里,埋藏了所有的罪孽和贪欲。

      随着这湖水沉浮,似乎也被埋藏了。

      。
      王宛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猛的一睁眼,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一旁的少年默默啃着干粮。

      王宛之看着面前响着噼啪声的火焰,想着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往里面又添了几根树枝。

      修整一会,两个人又开始继续上路。

      盗洞几乎是笔直往下,这个过程足有四五分钟,真正落到地上,便看不见来时的口子了。

      面对的是一堵砖墙,墙被破开一个供人通行的通道,进去后是泥浆池,能瞧见一个巨大的石厅。

      泥浆池内满是尸体。

      王宛之面对这片泥浆池,有一种隐约的心悸。

      倒不是害怕,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不知道从何而来,但这就是生刻在骨子里的情绪,确实存在着,并且影响到了王宛之的思维和动作。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
      男人将她用力的推出一扇砖砌的门。

      比不过他的力量,女人的身形一个不稳,踉跄了几下,才好歹没有跌在地上。

      “快走,不要回头。”

      “千万,千万不要再回来!”

      他大声喊着,有些撕心裂肺,声音好似穿透了光阴的束缚。

      头疼欲裂,只觉得脚下在不停的奔跑着。

      慌乱的喘息打乱了女人的思绪,身体的疼痛无以复加,浓重的血腥味使王宛之联想到那个没有结尾的梦境,唤起她深藏在心底的恐惧。

      然后是入水声,水的压迫和窒息感顿时倾泻而来。

      女人沉寂下去,逐渐没有了意识。

      。
      “你怎么了?”

      他走在前面,淡淡的侧过头来看着王宛之。

      周围的景象从重影到清晰,她看见小孩那一张俊脸。

      她一愣,才发现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相差了很远。

      “没什么…”

      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反复回想着方才的一切,

      除了那个男人用力的一推和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王宛之发现她一点也想不起他的样貌来。

      就仿佛是迷蒙着一层雾气,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

      头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一切都很反常,自从踏入这个地方,无不透露着熟悉感,

      或许说她原本就不坚定,还是因为向来多思的脾性。

      毕竟这个名叫王宛之的身份,现在的她身为孤女,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证明她就是王宛之,或者不是。

      但是,无论如何,她一定来过这个地方。

      王宛之有一种,好像要抓到什么,但一切都是未知的无力。

      “对了,”

      〔梦境之中,那个身处于棺材里的我,所说的唯一一个字,是张。

      她仅有的,关于过去的线索,也是张。〕

      “你可曾听闻,道上有姓张的人物?”

      她终究还是选择去问他,虽然知道如果去问她的那个合作人,一样会得到答案,但是她并不完全相信,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根本不想给她留活路之后。

      他步子不明显的一顿,然后缓缓慢下来。

      王宛之跟着他的步子也一同迟缓下来。

      她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过了很久,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

      “没有。”

      在王宛之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哦。”

      二人走在石头沿上,很窄,只能供一人独立行走。

      王宛之逐渐怀疑他是不知道他的那些伙伴的确切方位,

      她隐约感觉,这小孩是在带着她寻找什么,不过,这也极有可能是她个人的错觉。

      最终,他停下来,

      一具尸体横尘在道上,一半倒在了泥浆池里。

      男尸,一身民国的衣着,绑了腿带,容貌被岁月所侵蚀,再看不分明了。

      王宛之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情绪就要满溢出去。

      好吧,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悲伤。

      思绪混乱,满脑子都都只剩下一种酸楚和悲怮,她不明白。

      王宛之没有由来的想到了那个出现在幻觉里的男人,

      顿时,一种奇怪的酸意弥漫在鼻腔。

      王宛之不明白,明明她是多么薄凉的人,却在遇见他之后,一再浅显的表露出情绪和想法,变得越来越冲动。

      一切的被动,似乎都是因为...她失去了原有的记忆,

      现在有一个人,把你带到一个地方,撕扯着所有你看到的,告诉你一切都是假象,强硬的要把一切事实的真相灌输到你的脑子里,各种无力感,让她感觉心力交瘁。

      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知道了这么多,终其一切所寻找的,却又仅仅是自己而已。

      就算有人告诉她一切,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怀疑着如今所知道的一切,

      怀疑如今的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
      “这是我名义上的的父亲。”

      他蹲下来,用一双完全漆黑的眼望着她。

      “哦…”

      声音有些许颤抖,还带着点细小的鼻音。

      “节哀。”

      终归还是勉强克制住了,只要不细细去听,便是如常的平静。

      王宛之敛去一切,不再去说什么。

      感觉到他淡淡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了一会儿,便悉数敛去了。

      他站起来,熄了手中的火折子,一时狭窄的道里唯一剩下的光源,便是王宛之手中的这只火折子了。

      “跟我来。”

      王宛之跟着将火折子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漆漆的黑色,书写着无尽的未知和恐惧。

      她的夜视能力其实很好,
      眼见他进了那一摊厚重的泥浆池中,

      而这个泥潭,或许正是她揭开一切谜底的通道和入口。

      于是,她一往无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两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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