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平凡》笑问何处

2、第一章 能够出生 因为姐姐

　　书伟的出生是个很大的意外，当然这个很大只是对于书伟而言的。之所以会发生这个意外，和书伟的姐姐有关，这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孩。
　　20世纪90年的晚秋，比起往年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书程的父母这段时间都不在家，此时只能在对面的奶奶家暂住，其实离书程自己的家只有不足十米而已。因为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书程像往常一样，早上起来自己从厨房外的过道里搬来了一个小凳子，然后踩在小凳子上从奶奶家和他一般高的灶台上用勺子舀了一瓢热水放在铁质的脸盆里，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的小脸蛋，洗罢，又颤颤巍巍的端起脸盆把水倒在了厨房外过道旁的小水沟里。
　　“奶奶又去打猪草了吧”，书程心里这般想道。
　　书程看到灶台上煮着一锅米饭，灶台里的一闪一闪的小火苗好像正在做熄灭前的最后挣扎，书程往里面填了一根小竹子，那种漫山遍野生长在农村山里的楠竹，火势突突的猛了起来。扫了厨房一眼后，书程离开了厨房，来到了过道，又拿起昨天没有写完的数字本继续写了起来。爸妈都去哪里了，小书程的脑瓜里突然有点想他们了，虽然这种事情对于小书程而言，已经是常事了。
　　书程静静这想着，也静静的看着对面自己家的房子。那是一栋刚刚建好的木质的小楼，两层半，一层4间。堂屋正在小书程的对面，里面供奉着何氏的神龛，上面写的是他们的祖先名字。堂屋的左边是爸妈的卧室，卧室旁边是厨房。对于这栋新房子，小书程最开心的是，堂屋右边有个小房子，那个是属于他的房间。小楼的二楼堆放着一些杂物，没有隔开，也没有围栏，爸妈是从不允许小书程上去的，因为不太安全。房顶是盖着从杉树身上剥下来的树皮盖着，这种树皮能够遮挡一般的雨，弄得不好也还是会有点漏的，但是能够遮挡雨的上好的瓦，书程家暂时还买不起。
　　小书程家的房子和奶奶家的是对称的，中间是三叔家的房子，那是何家的祖屋，右边是小书程太奶奶住着。这样一家几户人家围成的房屋，在这里是司空见惯的。房屋的对面很是空旷，能看看对面绵延的山峰，葱葱郁郁的。小书程看着远处，对于这个从出生每天看着长大的小娃娃，此时也是入迷了。
　　晚秋的清晨，远处秋景迷人而忧郁。一夜间秋天细雨的洗礼，一切都很湿润，清新，所有的树木像洗了个澡一样依旧挺拔着站着，极其精神。山里一片雾气蒙蒙，像梦境一般，雾气像幔纱，袅绕着这群房子。
　　突然，书程听到了一身哐哐哐的咳嗽声，知道是爷爷醒了。小书程知道爷爷身体不好，急忙从过道趴着越过了厨房的门槛，打好了洗脸水送到了爷爷面前。爷爷毫无表情接过脸盆，自己洗了起来。等爷爷洗完，没有让书程倒洗脸水。
　　爷爷问道：“你婆婆呢”？（备注：农村称奶奶叫婆婆，爷爷叫公公。）
　　书程答道：“不知道，可能打猪草去了吧”。
　　这个要死的，爷爷嘴巴嘟囔着。在小书程的印象中，爷爷总是很狂躁，也许是生病的影响吧，书程这样想着不敢接话。
　　爷爷也不搭理书程，看着灶台上的锅，看着正在往外冒着白泡，急忙拿了个碗从里面倒出来点米汤，然后用筷子往里面捅了几下，盖上了锅盖，然后又把刚刚小书程往里填的楠竹往外撤了一撤。
　　“书程，饭熟了没有”，书程听到奶奶从外面回来的声音，赶紧往外迎了出去。
　　“你再不回来，饭就糊了，到时大家都喝西北风”，爷爷把话接了过去。
　　奶奶没有搭理爷爷，招呼着书程，“看，婆婆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书程看到奶奶抓着一把草泡，开心的笑了，这可能是农村的小孩唯一的零食了。
　　书程接了过去，递了一颗给爷爷：“公公你吃”，爷爷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说道：“你吃吧，公公不饿”。书程一晃自己的小脑袋，拿着草泡来到过道刚刚写字的椅子旁，边吃边写着边听着爷爷奶奶说着话。
　　只听到爷爷说：“雯雅和邵梁也该回来了吧，都去半来月了”，
　　奶奶说：“算着日子，应该就这几天了，就怕和去年一样，就麻烦了”。
　　“你这死老太婆，说的什么话啊，不会的，何家的列祖列宗会保佑的。”
　　“但愿吧”。
　　书程知道爷爷奶奶说的和去年一样是什么意思，书程心里突然听到砰砰的跳了起来，去年就因为那件事情，有半年没有见到妈妈。书程赶紧心里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
　　1989年的刚过完88年的春节，雯雅春节都没有赶上过，就去了医院，书程从腊八到快入夏都没见到妈妈，只在妈妈去了半个月后，奶奶抱回来个娃娃，说是书程的妹妹。之后的半个月，奶奶每天小心翼翼的弄着米汤给小妹妹吃着，之后小妹妹就不见了。书程每次问奶奶，奶奶都会撇过脸去，说走了。书程再问妈妈呢，奶奶说：“妈妈生病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计划生育的政策在农村是很严格的，有些家庭甚至因为为了多生个小孩，到处东躲西餐，书程家还算比较殷实，本来雯雅看到生了个女娃，心里是很欢喜的，一来生女娃罚钱罚得少，二来有了书程这个儿子，再填个女儿，儿女双全，雯雅是心满意足的。可惜啊可惜！天公不作美，生下女娃后，女儿身体很不好，不道半月就殁了，自己也一身的病。
　　还好到89年年末，自己又有喜了，雯雅是希望再是个女儿的，这是雯雅的心愿。
　　正在书程吃饭的时候，邵梁正在文澜镇的镇医院的过道旁踱步，在过道里走来走去，双手一直在摩挲着，好像好去打一场战役一般。而此时的雯雅正在产房里面，嗷嗷着叫着。突然，没有了声音，邵梁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产房的门开了。
　　邵梁赶紧迎了过去，医生一脸高兴的说道：“恭喜恭喜，又填个儿子”，旁边的护士把裹着一个毛巾的婴儿递给邵梁看，邵梁没有看，紧张的看着医生：“雯雅呢”，医生笑道：“母子平安，准备摆酒吧”这时邵梁心才放下，才开心接下婴儿。
　　等雯雅从里面出来，看着熟睡的妻子的和儿子，邵梁一股脑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大卷尿布，当然邵梁不知道怎么弄，因为大儿子的从小到现在也没怎么管过。过了一晌，睡梦中的雯雅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邵梁说：“叫人给娘牙传过话，也好让他们放心”，“好，好，好”，邵梁连忙应道。雯雅又说：“我本来是想要个女儿的，既然生了个儿子，就叫书伟吧”，“儿子也行，名字就听你的”，邵梁又连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