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份恨意》一九H

2、Chapter.2.无知（2） 为什么有内

　　少年感到双手从手肘开始传来痛楚，他咬咬牙，却没有挣扎，“我真的只是……只是想救你。”由于胸腔被床沿挤压，少年的声音显得闷闷的。
　　“怎么证明？”秦汀略微惊讶于少年的不反抗，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有放轻。
　　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悲哀，他缓缓开口道“你现在离……离开的话我们都会死，但我没……没办法证明自己。”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求求你相……相信我，我不会害……害你，也不想死。我还有……还有重要的事一……一定要……要去做。”
　　秦汀将信将疑，慢慢松开少年，紧绷的手臂肌肉依然保持着攻击性；他叹了口气，说：“那群人再傻也不会指派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人来整我。不过，既然是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有钱养我？”
　　少年的白色校服衬衣旧得有些发黄，运动鞋有些开胶的鞋底彰显着它的廉价。
　　“我每天会去打……去打工，养……养得起你！”说起打工，少年微微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雀跃兴奋的神情仿佛自己才是被饲养的那个。
　　“辛苦你了。”暂时解除了对少年的戒备，秦汀的态度也放软了些。
　　“没……没关系。”少年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被扭疼的手臂，依然是面无表情，话语间却略略带上了上扬的语调。
　　“秦汀，你呢？”秦汀莞尔。
　　“顾晓雨，知晓的晓，下雨的雨。”
　　少年这段话说得很流利，像是训练过很多遍的样子。
　　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顾晓雨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转身离开，又不放心地回头交待：“爸妈回……回来，我出去，等我晚……晚上。”
　　“等你回来。”
　　顾晓雨没有回头，推开了某块天花板。房间外面的世界是无尽的漆黑，没有一丝光透进来，秦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出口，只见顾晓雨踩着凳子发力，钻入了深不见底的，方形的黑暗之中。
　　秦汀关上灯，让自己的听觉在黑暗中变得更为敏锐。
　　交谈的声音，家具被大力弄开的碰撞声，收到重重阻隔而失真的闷响，门被重重甩上的噪音……
　　然后是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细小的噪音，一切都安静得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
　　秦汀忽然有些担心顾晓雨，他想出去看看，又怕他因此遭罪；只好又打开灯，盯着顾晓雨之前离开的那一方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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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多久，顾晓雨提着保温桶，小心翼翼地踩着凳子下到地面。“吵到你了？”他打开保温桶，拿出粥和几样小菜。
　　“没有。”秦汀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又睡了好几个小时。注意到顾晓雨不太自然的双腿和裤管下端漏出的一小片淤青，问：“腿怎么了？”
　　顾晓雨把裤脚往下拽了拽，淡淡道“没事。”
　　秦汀掀起松松垮垮的校裤下端，看见一大片青紫的淤血，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伤的。
　　顾晓雨受惊，大力拍开秦汀的手，“干什么？”他低吼道，看见秦汀的手背泛起红痕，又放软了语气，“对不起，别问。”
　　“没事，是我的错。”秦汀收回手，搓了搓发红的手背。
　　把粥和小菜放到支在床上的小桌板上，顾晓雨从背后的破旧书包中掏出作业，一言不发地开始写。注意到秦汀欲言又止的表情，开口道：“自己做……做的，没毒，将……将就一下。”
　　秦汀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好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很普通的米，跟自己以前吃的特供简直天差地别。但顾晓雨往里面加了细细切碎的芥菜，又用高压锅压了许久。米和芥菜被压得软烂，芥菜浅绿色的汁液微微覆盖在上面，呈现一种温柔的色泽。粥里只放了点盐作为调料，却恰到好处地将芥菜的鲜味勾了出来。
　　秦汀将粥含在嘴里，享受了一会这种香味，才把粥咽下去。之前在各种山珍海味中被麻痹的胃被一碗普普通通的芥菜粥唤醒，本来自己不怎么爱吃粥的。
　　秦汀慢慢地吃着粥，趁机打量着床边正在做作业的顾晓雨。
　　或许因为不爱出门，顾晓雨的肤色呈现一种有些病态的苍白，精致的锁骨从掉了一颗扣子的校服衬衫中漏出，浅得有些缺少血色的唇，标致的鼻梁，本是非常平凡的长相。可他偏偏长了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使顾晓雨的长相又带上了几分邪气，让人难以捉摸。“像瓷偶一样。”秦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