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落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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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回来，问段璐用不用晚膳，被段璐打发了。她也懒得劝，自行吃了就洗簌睡了。谁知半夜，突然被一阵拍门声惊醒。门外小太监的声音都在发抖，明珠连忙披上外衣下床开门。一开门，就被小太监拉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哭，“娘…娘娘，娘娘出事了。”
明珠跑进屋子，只见段璐在床上打滚，脸色惨白，满头的冷汗，下身一片血红，床单都被浸湿了。明珠也被吓到，连忙把小太监往外推，“快！快去请太医！”
等到太医赶到的时候，段璐已经快晕过去了，她看着太医一脸惊慌的样子陷入了昏迷。
一声闷雷将段璐惊醒，她花了好些时间，才恢复清醒。她预感到了不详，连声呼唤明珠。明珠闻声从外面进来，才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一边走到桌边倒茶，一边说道，“娘娘渴了吧，喝点水吧。”
段璐也不说话，等她走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孩子…孩子是不是…没了？”
明珠低着头不肯回答，段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连呼吸的力气都瞬间失去。突然间，她又不知是哪里来了气力，她猛地推开明珠，踉跄着下了地，连鞋都不穿，冲了出去。
外面风雨晦冥，一时分不清是白天黑夜。还未跑出宫门，段璐便被浇得浑身湿透。太监宫女们想去拦，却被段璐的神情镇住，一时间无人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璐冲了出去。
豆大的雨珠砸在她的身上，雨水顺着头发留下，冲走了她的泪水。她早已看不清路，却凭着仅剩的意识跌跌撞撞地跑着，跌倒了又爬起，跌倒了又爬起，手掌被地上的碎石磨破，拍在安平宫的宫门上，留下点点血痕。
守门的太监听到声响，打开宫门，被段璐的样子吓到，一时不防，让段璐冲了进去。只是，还未等段璐冲到前殿，反应过来的太监们一拥而上，将段璐压在道上。拉扯间，有眼尖的认出是端妃，连忙跑去报信。
华展颜站在飞檐下，檐上滴落的水珠砸在她的脚尖，砸出一朵朵水花。漫天的雨像拉起了一张透明的帷帘，将段璐疯狂的样子远远拉开，显得那么不真切。段璐叫着她的名字，透过雨声，段璐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像波纹一样散开，传到她耳中，狠戾已散，唯剩凄戚。
华展颜眼中的光盛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散去。她垂下眼帘，阶前已经积起了一汪水，倒映出蔽日的滚滚乌云。
“成何体统。清…”华展颜顿了一下，又抬头远远望了一眼段璐，才重新开口，“找人替端妃收拾更衣。”
李德福亲自将收拾好的段璐带入华展颜的寝室，又出去亲手关上门。
“华展颜，是你做的吧。”段璐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只是头发一时干不了，所以并未梳发，半湿着披在身后。她本就肤白，如今更是白得瘆人，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恨。
“本宫不明白端妃说什么。”华展颜低头看着手里的茶，似乎在专心撇着浮末。
“呵，娘娘手眼通天，竟然也敢做不敢认吗？”段璐红着眼，死死盯着华展颜，“只是皇上只是御驾出征而已，等皇上回宫知道了，毒弑皇子，娘娘不怕皇上治罪吗？”
“怕？”华展颜轻轻将手中的茶盖盖回茶盅，依旧捧着，“本宫为何会怕？本宫既然敢做，就不怕。你道为何？”华展颜缓缓抬起头，看向段璐，“因为本宫有恃无恐。”
“什…什么…”段璐听出华展颜话中有话，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她心头升起。
“端妃不会以为皇上真的不知道你有孕了吧。”华展颜笑了，“皇妃有孕，哪个太医敢不上报，想掉脑袋吗。”
“不…不会的。”段璐瞬间明白了华展颜的暗示，她下意识地不愿去相信，她可以接受华弈不爱她，但她无法接受华弈连他们的孩子都要抹杀。
“不会？那不如本宫再提点一下端妃。”华展颜终于肯放下手里的茶，“端妃不会忘了，昨日本宫带去的汤全被娘娘打翻，娘娘一口都未喝吧。”她脸上笑容更盛，“本宫告诉娘娘一个小秘密，本宫母家世代擅药。无论是落胎还是避子，本宫有的是方法，何须每日送避子汤如此麻烦。娘娘不妨想一想，究竟是谁不想让娘娘有孕。”
一道惊雷劈下，惊得段璐僵了身子。华弈，是了，是华弈。三年多了，整整三年多，这皇宫里，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么的本事连送三年避子汤却不东窗事发。她就是个傻子，以为逃出了牢笼，原来又跑进另一个牢笼，却还甘之如饴。
“德福，”华展颜一声呼唤，李德福立刻应声进入，“找人好好送端妃回宫。”
李德福答应着走到段璐身边搀起她，轻声说道，“娘娘，咱回宫吧。”
段璐像个木偶一般，任由李德福搀着往外走，临出门前，华展颜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对了，娘娘这身衣服是清荷留下的。清荷活着的时候待娘娘也不薄，这身衣服娘娘就留着做个念想吧。”
段璐闭眼，烫人的泪珠滚下。
小顺子和小蜜蜂几乎是同时回到昊国和长邯国皇宫的。
小顺子带回的皇帝落崖的消息让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在仔细询问了小顺子详情之后，以相国为首的皇后派开始蠢蠢欲动了。一时间，保嫡派和保长派之间暗潮涌动，虽然在没有确切消息之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在私底下的各种动作，已经开始了。
确切的消息，在一周之后传来。长邯国宣布昊国皇帝已被驸马斩杀阵前，同时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一个锦盒。
几位重臣和陈骄月、华展颜聚到御书房。小顺子被众人围在正中，手里捧着的锦盒像个烫手的山芋。
“打开吧。”陈相国第一个开口，小顺子看了陈骄月和华展颜一眼，见她们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打开了盒子。
巴掌见方的盒子，里面铺着灰色狼皮，半寸多长的银毫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枚白玉雕花哨。
陈相国几人摸不着头脑，陈骄月，华展颜和小顺子三人却已变了颜色。尤其是小顺子，哭丧着脸，腿一软就跪到地方，嘴一张，一句“皇上”就出了口。
“嚎什么！”华展颜一声厉喝，吓得小顺子瞬间收了哭嚎。
“皇上生死未卜，长邯国想趁乱蛊惑人心罢了。一切还是照皇上出征前安排的，谁都不许乱。相国拟诏声讨长邯国诡言惑众，此事，谁都不许再提了。”华展颜说完，一手拿过小顺子手上的盒子，“啪”地一声盖上，也不待众人反应，转身便走了。
“怎么回事？”陈相国朝陈骄月使了个颜色，让陈骄月将其他人都打发走。屋里只剩他二人了，才轻声发问。
“那玉哨子，是皇上随身带的，从未摘下过。难道…”陈骄月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难道皇上真的？”
“真假已无所谓了，”陈相国倒是一脸镇定，“只要皇上一天不现身，生死都由人说了算。”
“这几日，你小心盯着安平宫。”陈相国凑到陈骄月耳边悄声说道，“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你马上找人来告知我。关键时候到了，我家女儿怕是要当太后了。”
华展颜捏着锦盒，一路走得飞快，回到寝室时，心跳地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她靠在房门上，将锦盒紧紧压在胸口，这才卸了力气。这枚玉哨不是华弈的，是余生的，陈骄月没有见过余生的分不清，可她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年，余生为华弈挡剑时的血渗进了哨身，华弈用尽了方法都无法彻底清除，从那时起，余生的哨子温润中便带上了一晕浅粉。
余生果然还没死。
高铁丞下了班，前脚刚踏进侍卫队的大门，就被手下慌慌张张拉进了屋子。
“小蜜蜂？”屋里的圆桌上放着几个简单的菜，一个半大小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高铁丞看了一会儿才认了出来，看惯了干干净净的小蜜蜂，如今猛一见这脏得跟猴儿一样的人，都不敢认了。
“高副统领！”小蜜蜂看见他，连嘴里的菜都来不及往下咽，拉着他便往外走，“快，快带我去见皇上。”
“胡闹！”高铁丞稍一用力，小蜜蜂差点摔了个跟头，“你有什么要见皇上的！”
“我真的要见，”小蜜蜂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想给高铁丞跪下了，“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给皇上，咱们能不能打败昊国就看这次了。”
高铁丞怀疑地看着小蜜蜂，他不信这小孩子真能左右战事，但看小蜜蜂认真的样子，他又不由信了几分。
“生死自负，副统领只需将我带入宫中即可，我自己去见皇上。若皇上要杀我，我也认了，绝不拖累副统领。”小蜜蜂眼泪都快下来了，见高铁丞还是不为所动，他一擦眼泪，梗了头便往外冲，“副统领不愿就算了。我自己去，见得到皇上便见，见不到死了也甘愿。”
“站住！”高铁丞一声令下，门口的侍卫立刻拉住小蜜蜂不让他走。
“脏成这样，怎么见皇上。”高铁丞走过去，侍卫松开了小蜜蜂，高铁丞吩咐他去打水，“赶紧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我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落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