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小甜饼》木忻子

8、第 八章

　　江客荻是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起手机“喂――”
　　那头开门见山，电话一通就是质问，他不满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江客荻半天才反应过来“唔――沈哥。”
　　“我刚刚又不小心睡着了。”江客荻有点不好意思。
　　那边咄咄逼人“我还以为你是要逃避现实才不敢回我消息。”
　　江客荻退出通话界面，发现四十五分钟前沈琈发来一条消息。
　　――记得按时吃药，别耍花招。
　　江客荻被说中了心思，有些汗颜。其实他确实想的是不用喝药了，反正发烧已经好了。虽然那药甜甜的，还有些好喝……
　　沈琈在电话那边等了半天，江客荻都没有说话“喂，还在？”
　　江客荻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讨好道“我刚刚看到你发的微信了，会按时喝的。”
　　沈琈轻哼一声“算你识相，记得喝就行。不说了，挂了，我现在躲在厕所和你打电话。”
　　江客荻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江客荻坐在床上想了想，还是冲了一包退烧药喝了。
　　他顺手把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给沈琈发消息。
　　――沈哥，我喝完药了。
　　沈琈应该还在上课，过了一会才回他“宝贝真乖。”
　　江客荻觉得脸上有些燥热，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沈哥，你下次能不说这么暧昧的词汇吗？我会误会的。
　　江客荻是附中出了名的脸皮薄，一撩就脸红。不过附中女生觉得他冷淡不是因为撩不到，而是，太会拒绝了。表白一个拒绝一个，至今为止没有一个成功的。
　　好半天江客荻才磨磨蹭蹭的敲字。
　　橘猫杂货铺：下午我去饭堂等你们吧，还是中午的位置。
　　不过江客荻这次是在宿舍群里发的。
　　唐宇豪：江哥，下午带我和一航不
　　陈一航是他们宿舍另外一个男生，比较沉默寡言，是个实干派，学习一直稳扎稳打。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人际关系也还不错。
　　江客荻哭笑不得的敲字，却发现沈琈先他一步回复了：当然带啊!
　　唐宇豪：沈哥，我又没问你。
　　沈琈嬉皮笑脸的回他：我和你江哥是一体的，我的回答就代表他的。
　　池绍轩吧砸嘴：江哥，下午还是三号窗口的饭吗？
　　橘猫杂货铺：嗯。
　　星期四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也许是今天睡了一天，没有药物影响，江客荻晚上又失眠了。
　　好像差不多凌晨三点，江客荻才睡了过去。
　　他一向浅眠，没多久就被一阵起床声吵醒了。江客荻微微抬起身子，发现对面上铺空了。他又躺了回去，猜测是吴越起来上个厕所。
　　江客荻烦恼的想，又要睡不着了。
　　不过等了很久，都没有吴越爬床的声音。江客荻心里起了疑，他轻手轻脚的爬下床，打开卫生间的门。
　　吴越正蹲在洗手池旁抽烟，烟味弥漫了整个厕所，有些呛人。看到江客荻，吴越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轻掀了掀眼帘，平淡道“江哥。”
　　江客荻拉上门，走进厕所。他低头看着吴越，道“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根烟。”
　　吴越沉默的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江客荻。江客荻拿了一支饶有兴趣的在手里把玩着，然后用放在洗手池上的打火机慢慢点着了烟。
　　江客荻犹豫了一下，低头吸了一口烟，一股辛辣而又苦涩的感觉直逼咽喉，呛的他想要咳出声来。他第一次尝试抽烟，味道却不怎么好。
　　他压下喉间的不适，又学着吴越抽了一口，慢吞吞的吐着烟圈，烟圈在厕所里弥漫扩散，消失在空气里。这次辛辣感比刚刚减少很多。
　　沉默很久。江客荻也不知道这只烟是被自己抽完的，还是被烧完的。看着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精准的往垃圾桶里掷去。
　　江客荻拍了拍吴越的肩“去走廊抽吧！”他开口，发现嗓子被烟熏的有些喑哑。他清了清嗓子。
　　吴越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江客荻跟在他后面。
　　吴越靠着身后的护栏，这时抬起头江客荻才发现他眼眶通红。
　　江客荻假装没看到“怎么了，失恋啊？半夜跑厕所里借烟消愁。”语气七分调侃，三分认真，不过显得不搭。
　　“……”
　　“江哥，你学沈哥说话还真是一点不像，太违和了。”吴越苦笑着。
　　江客荻把胳膊搭上吴越的肩“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便是。”
　　吴越显然犹豫了，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江客荻注意观察他的反应，继续再接再厉“你就把我当做小树洞，专门用来倾诉心事的那种，倾诉完了，风一吹，我也就忘了。怎么样？”
　　吴越双唇颤抖，咬牙道“我妈妈身患重病，拖着残破不堪的独自去美国治病，谁知――”
　　“谁知吴国敏那个渣男竟然另找新欢，公然在家里养三儿！居然还带个小不点儿住在我妈妈卧室！要不是张嫂偷偷告诉我了，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贱人!偏偏他就知道我不敢告诉我妈，越发猖狂！”
　　吴越把铁皮护栏摇的框框响，突然泄气般的蹲下身子，发疯般的揪着自己头发，哽咽的哭起来“都是我――”
　　“是我太窝囊了，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吴越蜷着身子，呜咽着。
　　等吴越情绪渐渐趋于平静，江客荻蹲在他面前，认真道“吴越，你还有我们，我们帮你手撕渣男！”
　　吴越抹了抹泪，声音嘶哑道“江哥，谢谢。”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倒显得生分了。赶紧回去吧，再眯一会。”江客荻搓了搓冰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