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杯酒》隔壁家安生

7、验石

　　闲时想要无事找事，真有事干时却又并不是很乐意出动。
　　翌日，我正跟周公喝杯茶叙旧，却听见天上雷声大作，那周公捋了捋胡子，安详笑道：“你是不是该起床了？”
　　我懵着睁眼，只见天光一片、日头正好，又斜睨一下，屏风上挂着我那件碧色的弟子袍子。我与这床榻实在情投意合，可听见院外的仙鹤再次叫起，我便很没胆地老实起了床。
　　简单解决了一下早膳，我边走着边束发，便陆陆续续地看见有跟我穿着同样衣服的弟子们走向跟我相同的目的地。
　　我在队伍后头默默跟着，却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我浑身一震，那自来熟的肖白便搭上了我的肩。
　　“嗨，洛坞。”没等我发作，肖白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无奈地给他道了声早。
　　练武堂的场地宽广，穿着浅蓝色袍子的师兄师姐们在一头练着术法，天上纵横着几道细长的阴影，那是练习御剑术的几星人。
　　“哇，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御物术。”肖白抬头，替我发出了内心的感慨。
　　那两把剑花里胡哨地在天上转了两圈，咻地从我头上掠过。我望天张嘴，被那剑风掀起了刘海。
　　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急着学术法，毕竟玄这种东西，三分勤奋七分天赋，不论进门前实力如何，测了这灵根才算是大局已定。弟子们一群人已经乌压压地在验石旁里里外外围了几圈，我们往那靠了靠融进人群中。
　　灵根这种事非同小可，在一旁引导的是身为二殿主的玄见。他今日穿了一身桃色的衣裳，据说他本人也跟这身衣服一样桃花遍地，不过此刻他收起了风流的姿态，讲解介绍的样子严肃靠谱。
　　灵根关系到修仙之人对天地灵气的吸收，有上品灵根者一来吸收灵气效率更快，二来灵气在体内运转得更为通畅，因而灵根是修行者仙途顺畅与否的重要因素。而灵根按品级分为天、雷、火、木、土五级，居于上首的天灵根最为珍贵。
　　而验石正是用来测试修炼者灵根的法宝，我们这些弟子们需以手触验石、静心冥想，片刻后即可根据验石色泽的变化判断所属灵根。
　　我竖耳敬听，肖白却身形微侧，凑到我耳边，“顺带一提，我爹请仙人给我瞧过，我是火灵根。”
　　第一次听闻他爹，我倒是忽然想起来，能入南华仙门的弟子非富即贵，眼下这肖白虽吊儿郎当着跟我勾肩搭背，却应该是个极为富贵之人。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爹是什么职位？”
　　“督察院左都御史。”
　　“是不是很有钱？”
　　“也不算吧，我看左丞相家就比我们家宽裕。”
　　肖白眨眨眼，模样甚是纯良。
　　我心底无语，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们是兄弟是吧，若是我被逐出师门，你能给兄弟照应一番吗？”
　　“没问题，”他语气轻松，“不过你不是真传弟子吗，怎么会被逐出师门？”
　　“你有事不知。”
　　我摆摆手，示意停止话题。
　　张望了片刻，就听见玄见念我的名字。见我探头，他笑眯眯地朝我招手，我硬着头皮走上前，面前的人群竟是自觉让了一条路出来。
　　玄见的眼神里有几分玩味，新弟子们的眼里则是期待，而我，更多的是视死如归。
　　“小坞，莫要紧张。”玄见君嘴角带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瞧着他那副狐狸般贼精的样子，我腹诽他跟楼山的嬉闹情趣为什么要连带到我身上。
　　验石台下一片屏息静候。
　　我手指抖了抖，装着样子吸了一口气，作气沉丹田状。
　　只见验石灵光现起，台下惊呼一片。
　　咋了？不能给没天赋的修炼者留点面子吗？
　　怯怯地缩回手，我无辜地望向玄见，只见他双手抱胸，眼底深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