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烟花不在》苏合意

2、一个家，两个人②

　　□□宿醉醒来，头疼欲裂。他困难的转动眼珠打量了一下房间——碎花的窗帘、白色的家具，屋子里到处都是陆芷安风格的装饰痕迹，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屋子。

　　屋子里黑洞洞的，很安静。

　　陆芷安屋子里的窗帘料子看着轻薄，可实际上织得很密，把炙烈的阳光全部挡在外面，让人可以安睡，很舒服。

　　□□眯着眼又躺了一会，这才挣扎着起身。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皱成一团，又用手抹了把脸，胡子似乎也都窜出来了。

　　他想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狼狈到极点。

　　还是先洗洗再说吧。

　　□□从浴室出来，因为不是在自己房间，所以没衣服换，他犹豫再三，把陆芷安那条迪斯尼的浴巾从架子上抽下来围在腰间应急，他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的照了照，带着粉色大蝴蝶结的米妮立在他两腿间，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是除非他想光着走出去，不然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拉开条门缝，试探性的叫了几声，可回答他的只有一室安静，显然陆芷安并不在家。这样很好，知道不会有人看到他这副滑稽的样子，他这才拉开门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换好衣服出来，在屋子里四处转转，屋子挺干净的，冰箱也挺干净的。□□在厨房翻了个遍，连瓶水都没翻出来。他头疼的厉害，加上肚子饿却找不到东西吃，委屈的感觉一阵阵往心头上涌。就像小孩饿了就找妈妈，□□等了很久也等不到专属大保姆陆芷安回家，只得抓起手边的电话找人。

　　好不容易拨通陆芷安的电话，□□虚弱的问：“你在哪呢？”

　　电话背景音很嘈杂，陆芷安的声音显得有点小，她似乎有点惊诧，“你还在家？刚醒？”

　　□□“嗯”了一声，“我今天休假，你在哪？”

　　“哦，我在超市，”陆芷安换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这样她可以听的更清楚一些，而且也不必扯着嗓子回话，她看了看身边装着各种各样大米的米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还没吃饭吧？那我买点绿豆回去熬粥吧，养胃又消暑。”

　　韩述忘了芷安不在眼前，习惯性的点点头，“东西多吗？要不我去接你吧。”

　　陆芷安看看手里推着的购物车，她不知不觉中已经买了满满一车，这样一个人还真不好拿，她跟□□说好地址，便挂了电话继续悠闲的转，等着□□来接。

　　□□很快便到了，他坐电梯直接上了三楼的食品区，远远的便看见陆芷安在挑面包。

　　芷安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风衣，大红的颜色，很惹眼。□□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接过她手里推着的购物车。

　　芷安感觉手里一松，她抬眼见是□□，便冲他一笑，“这么快？你又闯信号灯了吧？”

　　□□不理她，当初他年少轻狂跟人飙车，偏那人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带个妞上车，还要他也找一个，不然不公平。天杀的公平，他上哪里去找个不怕死的。一时情急，他就把正巧路过的陆芷安拉上了车。

　　最后赢是赢了，可他也没少挨揍。本来到终点的时候，他看着一脸平静的陆芷安还想夸她几句来着，可谁知车刚停下，这小丫头就变了脸，冲出车外就吐上了，一边吐还一边鼻涕眼泪的控诉他。最后不知怎的让大人们知道了，他不但被老头子一顿好打，还被逼着到陆家给老老实实放学回家却在途中遭遇飞来横祸的陆小姑娘道歉。当时那叫一个惨啊，就差没给她跪下磕头了。

　　无巧不成书，长了十多年相安无事的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后来□□才知道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竟然是自己弟弟的同学，他自己也知道一时逞强把小姑娘吓得够呛，愧疚心发作，便偷偷要弟弟照顾照顾小姑娘。再后来他出国了，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偏她记性好，这都多少年了，从重逢开始，有事没事就拿这个挤兑他，搞得他总觉得欠人什么似的。

　　□□只能假装自己没听见，他翻翻车里的东西，发现不少他爱吃的东西。他摸摸瘪瘪的胃，恨不得立马塞两三样吃食进去充充饥，“差不多了吧？还要买什么？不买就走吧。”

　　结账的时候人很多，□□便要芷安先出去等，等到了他们的时候，□□一摸口袋，坏了，他出来的太急，竟忘了带钱包。□□从没这么尴尬过，在收款员催促的眼神里他非常不自在的道歉并且解释这些东西他都要，请稍等一下。他把购物车停在款台，在后面等待收款的顾客的吵嚷声中急急忙忙的去把站在电梯口边看窗外风景边等他的陆芷安拉了过来。

　　芷安很快搞明白了□□的窘境，忍着笑把帐结了。

　　后面等待的老婆婆结的很快，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又站在他们后面，只听老婆婆很是不满的叹息，“现在的小两口啊，钱包在谁那都不知道，害大家都耽误时间。”□□和芷安听着，彼此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倒是老婆婆的同伴替他们辩解道：“你呀知道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经济独立，个买个的。”听了这话老婆婆显然更是不解，“小两口还分什么分，这什么世道，越变越怪了。”□□和芷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像受批判似的，各自把低着的头又低下一些。

　　出了超市，芷安就把这事忘了，可□□似乎耿耿于怀，一路上沉默不语，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到了家里把东西放下，说了一句“吃饭叫我。”便一个人钻进书房不出来了。

　　芷安料想是他大少爷脾气又发作了，她也懒得理他，只是把材料拿进厨房专心熬粥。

　　这一通折腾已是中午，芷安把粥晾凉，然后盛了两碗并着做好的小菜一起摆到餐桌上，这才把□□叫出来，两人面对面喝粥。

　　□□还不到而立，可胃病史却很久远，其实这也得怪他自己，仗着年轻吃喝玩乐一点都不节制，久而久之，胃不闹腾才怪。陆芷安虽然跟他不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但多少也听人闲聊时讲起过□□，说这人年轻时着实折腾过一段，所谓青春期的叛逆。

　　可芷安不知道□□的青春期是不是来得晚了一点。饶是孤陋寡闻如芷安者，也知道这位大少爷在22岁的时候曾大闹的离家出走过，轰动了两个大院。至于因为什么，说法很多，传的最神的是说韩大少此举是因为一个女人，芷安从没盘问过，所以也不知道真假，但22岁对于□□来说真的是人生一个分水岭，22岁前的他是优秀的，22岁后的他依然优秀，只是对什么事，都多了份游戏的意思。

　　□□结婚早，芷安嫁给他的时候他才27岁，如今结婚两年了，他也不过29岁，还是朵花。芷安一直挺尽心的当个“闲妻”，他的事她一般不管不问不干涉 ，采取三不管政策，完全执行放养制度，只除了他的胃。

　　本来她也不管，但有一次□□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到医院急救，芷安赶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吐出的一口血吓得差点晕过去。她晕血晕得厉害，以前跟在那个人身边，也常被他身上不知名的血迹吓到。自此以后，芷安为了不再被突然喷出的血吓到，就正式接手管理这朵花的胃了。她还是不管他喝酒，爱喝多少喝多少，反正□□不是听话的人，你说不喝他就不喝，即然管不住，芷安就把心思动到了保养上面，经过长达两年的试验，芷安对各种解酒汤了如指掌。

　　幸好□□也是有自制力的人，那次之后除了和些哥们朋友小酌几杯外，他到真的不怎么喝了。可惜这种好日子只持续了一段，□□的酒瘾最近有复发的趋势，算上昨天，已经是芷安第N次看见他大醉而归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芷安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这么失常。
　　两个人秉着食不言的古训，在沉默中喝完彼此的粥，然后芷安指挥着休假的韩大少爷去刷碗。
　　看他听话的往厨房走去，芷安甩甩头不再想他，拿过一旁的扫帚把地扫干净。

　　不一会厨房那边就传来碗盆的撞击声，还有哗哗的水流声，芷安心想□□就这点好，不排斥洗碗。

　　□□洗了碗慢悠悠的晃出来，他头还是很疼，手扶在脖子上揉了揉也没什么效果。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快下午了。他在芷安身边坐下，问：“怎么没有那个？”

　　芷安看看身边坐没坐相的韩大公子，撇撇嘴，想要解酒汤喝就大大方方的说，还那个，哪个啊？

　　芷安“哦”了一声，说：“以为你没在家就没做。”说完芷安偷偷打量他几眼，很好，很难受是吧？这就对了，家里其实还有醒酒的东西，这些东西她常年都备着，她是故意没有做，虽然做汤还不如熬粥麻烦，但她十分讨厌每天看见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他要住外边还好，偏于北总把他往家里送，不但占了她的屋子还占了她的床，熏得一屋子都没个新鲜空气，这样也好，让他受点罪张长记性，适可而止，不要每天都回来让她伺候。

　　□□反省，他好像是没跟芷安说他要休假的事，“前阵子破了个案子，我们局长放了我两天假……”他揉着脖子说，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对芷安说：“你准备一下，这周末跟我去参加个婚礼。”

　　芷安听了皱皱眉，反问：“婆婆打了电话来，这周末让我们回B市。”

　　□□摆摆手，否定，“不去，”他想想，又说：“我给妈打电话说一声就行，关键这个婚礼，非去不可。”

　　“谁啊？”芷安问，她和□□的朋友都在家里那边，她好奇云谣这小地方竟然还有□□非给面子不可的人，她到真要见识见识。

　　□□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唐竞鸣，唐十三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尽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