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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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露，你决定好了吗，你就一定要去？”短发少女神色焦急，紧紧地握着长发少女冰冷的双手。
名叫小露的长发少女微微咬唇，明媚的眸子满是万分挣扎。她茫然，焦急而坚定，但是少女的温柔的眼睛里却独独没有恐惧。
小露笑了笑，轻轻点头：“是的，阿霜。我决定了。”
阿霜点点头，垂下眼睑，声音几不可闻：“好。”
小露是北京市某医院的一名护士，在疫情爆发的第一周医院就接收到了要从护士中调往一人前往武汉的要求。
之后的发展是那么的平静而悲怆。
医生护士们没有任何一人开口说一句话，抽签筒里冷冰冰的签子就像死亡的温度一般。
小露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所以她早有预料到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可能是她。
她才刚刚20岁，女孩最美的年纪，桃李年华。
她不怕死吗？
所有人可能都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小露轻轻笑了起来，怕啊，怎么就不怕。她还没有与深爱她的人共同走入婚姻的殿堂，她还没有赡养父母直到他们老去。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不恐惧死亡？
无数个朋友拉着她的手：“小露可不可以不去？谁去都可以，为什么一定是你？”
男朋友抱着她哭得声泪俱下：“小露，你可以辞职，以后我来养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父母默默流着泪，苍老的面容是深深的沟壑：“小露，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
“对不起。”她对他们说。
对不起。
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去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此次一去，生死不论。
小露于2020年1月25日抵达武汉金银潭医院，她知道，这里是战斗的第一线。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剃去了，有的护士忍不住抱头痛哭，但是很快抱怨的声音都消失了。
毕竟，连生命都保不住的地方，还提什么美丽呢？
更何况，套着厚厚的防护服和护目镜，再漂亮的姑娘都看上去一个样。
小露很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人忙起来，是根本没有时间抱怨的。
她们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一般，吃住都停留在窄小的一隅。
一包又一包的方便面，让她最后闻到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都难以忍受。
窄小的办公室里放着一把把椅子，她们每天晚上就睡在这里。没有时间洗头洗澡，没有时间向家人报平安，甚至每天她的睡眠时间都只有短短3个小时，若是病人突发病情恶化，她和其他几个护士从睡梦中惊醒后继续马不停蹄地协助医生处理病情。
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她就瘦了整整十斤。
最令人崩溃的并不是无休止的工作，而是死神无时无刻笼罩的恐慌。
明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死神当前，她又怎会完全不怕呢？
虽然没有人想死，但是在死亡面前，总有些勇士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只为拯救别人。
在得知同院一位医生的感染后，小露哭了一次，在办公室的角落里默默流泪，往日捧在家人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如今没有一个人安慰。
她无声地哭泣了半个小时，自己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然后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戴上口罩和护目镜，推开了住院部的大门。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有的人在她们共同的努力下康复出院，还有人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生与死哪里有那么多界限，看过了小露也就习惯了，漠然了。
周末小露终于拥有了一次休假的机会。
金银潭医院离她的酒店有4公里远，现在武汉已经没有什么计程车了。没有人敢送她回到酒店歇息一下，所有的司机都对“金银潭”这个地名避之如虎狼。
小露想，即使没有人送她，她愿意步行5个小时走到酒店。
步行当然累，但是走路对于整日生活在高压下的她而言无疑也是绝佳的放松方式。
整个武汉城的街道空空如也，万分萧条。
像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小露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打开了打车软件，却一瞬间愣住了。
一枚明亮的小红点在地图上亮起，像是指引着家的灯火。
居然，真的有人愿意送她。
愿意踏入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
小露望着一点一点靠近的代表着出租车定位的小圆点，笑着笑着，眼框里就泛起了若有若无的水雾。
原来，不是只有她们在战斗。
寒风中，身穿单薄白色护士服的小露紧紧戴上了口罩，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微微哀伤。
一辆绿色的计程车在视野中出现，往日随处可见的车辆却是如今寒风中的唯一一抹亮色。
小露的声音闷闷地，轻轻拉开了出租车车门：“师傅，到——”小露平静的面庞上终于出现了可以被称作“惊讶”的表情。
计程车前排的司机笑得眉眼弯弯，口罩掩盖不住少女英气勃勃的面容。
短发少女望着小露，声音很轻：“小露，又见面了。”
“阿霜？你......”小露想问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阿霜不置可否：“那我也问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露哑口无言，愣了几秒之后再次对上挚友的眼睛，二人会心一笑。
是啊，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们的答案出乎意料地一模一样。
在这个时候，想做一些她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握着方向盘的阿霜回过头来：“其实，我是因为你才来的。”
小露愕然，抬起头望向她：“因为我？”
一直以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阿霜意外的露出温柔的神情：“这么娇气的小露，都愿意自身来到武汉，我有什么好怕的？”
小露不说话，只是笑。
“阿霜，你来了几天了？”
“没几天，这几天就给你们这些漂漂亮亮的护士小姐姐送点物资什么的。”阿霜眯眯眼，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小露点点头，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
阿霜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小露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和车座前排的好友，勾起了唇角。
谢谢你，和我们一起战斗。
谢谢所有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前往武汉的逆行者，医生护士或是志愿者。
武汉不能没有你们。
最最平凡的英雄们。
——向所有英雄们致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