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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边界 现实操作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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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篇文为例。
《我被亲弟弟强制爱了》
兄弟同父异母。
哥哥是小三的儿子,多年后生母终于入主豪门,但是面对因为出轨事件母亲才生病抑郁致死的弟弟,对待哥哥多了很多不正常的温和与亲切。实际上,弟弟因为当年母亲的去世,精神是很不稳定的。——这才是“强制爱”的物质基础。
作者的文是典型的三段式结构,现在时的五年后重逢,弟弟再一次“捉住”了哥哥。然后开始倒叙,全文的主体结构就是这个倒叙中弟弟对哥哥强制爱的过程。最后回到现在时间段,收尾。
这篇文的评论很有意思,大致分为两种,一类是看文很爽追文很快乐的读者。另一类是混淆了现实和小说的边界,对哥哥的境遇表现出极大的愤慨。这个读者态度我们放最后说,毕竟读者本身不值一提——并不从事创造本身。
作者有两个地方是我觉得可以好好表扬的:
一是“强制”过程的层次清晰、鲜明、具备思考、符合(能够让读者看懂并理解的)逻辑(不一定是真实逻辑,但是是能够自圆其说的“作文”逻辑)。
强制过程来说,作者在一般的“亲近——伪装亲近——强制——戳穿闹翻”等框架下,加了一个关于弟弟的、贴合而生动的环节——弟弟是蒙眼强制,伪装了另一个人,一方面给予哥哥恐惧感,另一方面自己在哥哥身边给予哥哥安全感,以此来达到哥哥的快乐和痛苦都由自己给予的全面掌控。——这个设计也是很多上文里第二类读者吵得不可开交的主要原因(大家设想一下看过的那种基础模式强制爱,是不是文下的讨伐声就会少很多?),但是我认为,这个设计恰恰是完成弟弟这个病人人格设计不可缺少的一环,否则他差不多就是个基础款霸总了对吧。
二是延续刚才说的:弟弟病人人格刻画的生动性。
强制并不是一个新鲜的题材,骨科也很多。先天的血缘性加剧了剧情冲突和人物矛盾,这是一种盛行的选择。但是作者的人物关系设计比较好的贯彻了这种矛盾——弟弟对哥哥的掌控欲和强制,一开始就带着一种他没有明说、我们看着看着也容易忘的目的——报复父亲的出轨。
弟弟从作者的笔触,很清晰能够感受到,他是很难产生共情的心理障碍,对疼痛的阈值也很高。内心的恐惧或者说依恋,是母亲的死和母亲本身。关于最后这一部分,读者是比较容易猜测到的。弟弟难以共情、也就是说不太在乎伦理和别人感受这一点,不难猜到,但在行文里一直贯彻,是不太多见的,再加上他的疼痛阈值及其相关的行为,都加大了弟弟这个病人人格的生动性。他并没有很多喊叫、嘶吼、宣示自己观点的段落,但是并不妨碍读者“感知”到弟弟是真的在“强制”而不是玩“强制play”。这就是区别和差距。
相对而言,哥哥的性格表现其实主要是靠两个推动力:弟弟和母亲,以此来带动完成哥哥的人物塑造。哥哥对母亲的失望,是一次次叠加的,每一次母亲似乎都有松动,但最终都是选择放弃自己的儿子。母亲的行为,客观上是哥哥来到陈家的原因、和弟弟搞好关系的原因、性格比较怯懦的原因,甚至是五年后返家的原因(推手)。这并不妨碍看文的节奏,同时,也符合一个十几岁少年在完全没有准备下被强制时,他心中的天平主要是亲情而不是什么爱情或和弟弟的qing‘ai关系。
但是哥哥的描述里,有一句很打动我。就是爷爷强制带哥哥离开陈家远走高飞前,弟弟死活不愿意,但是哥哥不敢去看弟弟的眼神,觉得好想看了自己就没办法走了。
陈遇珩任由他骂着,终于在陈单要带走陈秋时开了口,语气生硬,“不准带走他。”
陈秋吓得躲到了陈单身后,多日的噩梦让他不敢去看陈遇珩的眼睛,他怕一旦看了,也要被陈遇珩染上疯病。
他不是疯子,他不想变成疯子。
当然,应该是我多想了,哥哥就是害怕疯了的弟弟,但是这种情感上的描述,也符合哥哥一直比较温柔体贴的人设(讨好型人格,容易内疚等)。
文里有一段时间很多人讨论甚至掐架……emmmm
想想可以理解,大概每个人的“边界”并不一样,有人的确会为想象中的铁烫坏手指,那么这份客观的疼痛自然需要嘶吼。
不禁想起n年前有位作者说自己唯一不能忍受的创作,就是如果作者是在“恶意”的对待角色。
想想很对,大概这也是我的底线吧。题材的禁区与否,关键是看如何对待,及对待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