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系统看法一览》夜烧

5、评论观点梳理 不愿意细想

　　本来是从结构上讲，想在前面留几章，以后补全，不过发现更文系统不支持我这么做。
　　想了想，好像没有系统梳理过自己关于“评论”的观点。所以也想趁着机会自己思考下。

　　首先可以提出一个总的观点：
　　我个人是觉得，作者从事的工作的是创造性的（除非是出于恶意进行的写作），而基于作者文字开展的评论、梳理、读后感、解读等等，都是衍生物，从本质上我认为不存在创造性（但是当然，后面几种也是原创的产物，同样应当受到相关版权的保护，我只是从“idea”的角度做粗浅的划分）。

　　从这一点出发，作者生产了产品，读者们或者比读者更具有一定比较、分析、解读能力或者交流、分享、讨论热情的评论者们，才得以创作衍生物（这里不包含同人作品）。所以在我的阅读价值观里，对作者应当抱有应该的尊重。

　　那么基于衍生物制作者（评论、讨论、分析、解读等等的读者群体），应当至少秉承以下素养：
　　一是，是否可以评论作者本人？
　　这个问题虽然重要，但没有办法上来就阐述清楚，所以我们放到往后一点。

　　二是，衍生物制作者是否有资格评论作品？
　　这个问题是很多时候读者群体攻击衍生物制作者的观点，但也没有办法上来就阐述清楚，所以也往后放一放。

　　我们可以假设，已经合理地启动了衍生物制作，那么具备的素养是？
　　1.从态度来看，基于作品本身的评论，一般应当就事论事。

　　2.从心理过程来看，个人认为应当尽量减少“移情”。
　　就像看影视作品容易把对人物的感情“移情”到演员身上，阅读也容易出现把对作品的感情“移情”到多作品的评论（也就是衍生物制作）上。这好像有暧昧的空间：一方面，人类认知事物的客观过程就是以部分推论整体，“移情”是阅读者将阅读情绪进行宣泄的感性出口；另一方面，衍生物或者原创物的创作，应当基本都是基于某种强烈的情感，这份情感同时也是“移情”的基础。——我们难以避免“移情”，但作为读者可以，作为衍生物的制作者，却不应任由其宣泄。原因有二：一则，衍生物制作的根本目的是表达、交流、或者安利，说服别人（因为别人很可能不具备上述的情感基础）的很多时候是理性判断而不是情感共鸣。否则，衍生物制作只能沦为同质化严重人群的圈地自萌，很难走远。二则，作为表达方式的“文字”本身，是有理性逻辑的。这一工具属性的压抑越多，越依赖写作者（这里指衍生物制作者）的感性共鸣能力，这一点越强，实质上距离原作已经更远了。

　　现在，我们可以把上面的第一大条和第一小条，并列来讲：
　　是否可以评论作者本人？
　　从态度来看，基于作品本身的评论，一般应当就事论事。

　　我个人认为，当然可以评论作者本人。但不等于作品人物的道德缺失、行为失格可以简单地上升到作者。作者的一切作品、一切写作过程、写作外的行为，都可以让我们综合地看待一个作者。——这一层相信大部分读者和我一样有丰富的体验，就不用赘述了。我们经历过很多作者曾经创作出优秀的作品，但同时存在道德或者作者职业素养缺失的现象。一方面对作者的认识，可以促进我们对ta创作作品的过程理解。另一方面我相信我们都能比较好的做到不因为作者的问题过多地去影响对原优秀作品的评价。
　　这个过程是容易的，因为基于的，是给予过我们愉悦阅读体验的“优秀作品”，所以这个逆推比较容易接受。
　　事实上产生巨大争议的，往往是另一个层面，作者塑造了一个负面的人物形象，一个负面的情节设置，类似这样的，我们能否上升到作者层次。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只能从作者的“态度”分析：
　　第一种情况是比较普遍的情况，作者对这个“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有和大部分读者一致的价值判断和观念，这类设置是基于作者某种作品结构的塑造、阐述角度的选择，而实际上文字并不影响人们阅读时对“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做出负面评价。这类情况中，读者对“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的判断、作者对“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的观念，作者文字表达出的对“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是批判的，统一的，一致的。这类情况，我们显然不应当把对“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的情感判断，上升到对作者道德、修养、观念的批判层次；
　　第二种情况就较为复杂，作者“无意识”间，暴露了自己对于“负面的人物形象，负面的情节设置”的观念存在和大众价值判断的严重错位：
　　比如作者写了一个f毒人员，挖掘了很多个人的不幸和时代的客观伤痛，这个人物在微观层面有情有义，等等。但最终人物结局和文字中流露出来的赞扬，比重已经远远大于其“作恶”的部分，以至于让大部分受众群体产生了强烈的判断困难，我认为就属于上述情况。
　　——等等，这类难道不是现在文学影视作品经常体现的对人物的挖掘、避免人物扁平化吗？
　　的确如此，让我们困惑的永远不是绝对价值（平等正义等等），而是所有微观世界的具体操作。所以我觉得只能从作者“态度”出发，如果作品让大部分读者群体都产生了强烈的困惑和判断困难，那么我觉得这就是作者的“态度”有问题了。所以可能某种程度上，作者的态度取决于对其作品中负面人物悲剧性、局限性刻画的深刻程度。
　　第三种情况我认为更为隐蔽。——作者基于“恶意”创作出容易被较多人群认为是“不错”的作品。简单来说像是作者“恃靓行凶”。如果说第二种情况还是作者“价值观”“观念”出现问题，那么这类情况绝对可以上升到作者“道德低下”的批判层次。因为我认为这类行为违背了作者的三点原则：一是对文字的尊重。二是对笔下人物的尊重。三是对真实世界的尊重。我们往往因为沉浸式阅读便利、廉价、丰富，而忽视文字的力量。事实上，绝大部分人的创作（作者、衍生物制作者）本身，是价值乏善可陈的，但这份表达的自由、交流的乐趣本身，是“文字”本身，而不是“作品”本身，带给我们的。也即，我们写的东西不值一钱，但文字的伟大应长存天地之间。当你读过语句不通、缺乏基本逻辑、肮脏和丑陋的文字后，才知道对文字真的能用“亵渎”这样的词汇。在这之下，作者的本分是“创作”，小说作品的基本载体是“人物”，恶意的写作直接冲击的是小说这一类型整体，所以类似“我创作的人物，我拥有全部裁决权力”这样的话，是根本站不住脚的，你的大脑和笔只是让他们得以呈现，但从呱呱坠地一开始，一切已经不属于你，你对于人物和世界的恣意妄为必然遭受真实世界的反击。也即在这一点上，作者违背了对“真实世界的尊重”。“真实世界”不仅包括真实世界的人物（如同人文涉及的）、真实世界创造的事物（如人物）、真实世界遵循的基本运行规则（如价值判断和基本观念）。

　　至此，大部分的问题我们都讲清了。剩下前面一个小问题（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衍生物制作者是否有资格评论作品？

　　从人群性质而言，读者当然有资格对自己阅读过的作品进行“评论”这一行为。（这里的“评论”包含上文简要总结的衍生物制作的各类行为，下同）
　　但是从“评论”是否具有质量来说，读者这一人群中，并非所有人的“评论”都有价值。——这个好理解吧？
　　显然，广义“评论”行为，对读者也具有基本条件的要求：
　　全部或部分的阅读过评论的作品。——这一条会影响评论的客观性和说服力。
　　具备基本的表达能力。表达方式是多样的：零散的评论、讨论；成文的写作；制作成影音视频形式的表达；评论可以针对的领域是多种多样的：对作者文字水平、选题立意、情节设置、人物刻画、节奏把握、系列作品的综合评价，不同时期作品的阶段评价，同类型作者的比较、同题材作品的比较、同时期作品的比较等等（不是还有比较文学吗？我说这个太外行了不展开了），这些都需要具备基本的表达能力。如前文所述，表达能力需要综合感性和情感的表达比例，因为这会涉及到受众群体的接受程度，当然这同时和评论本身的功能定位和主观期望相关。
　　3.遵守基本的评论礼仪。我想了下，大致可能包括以下几点：一是尊重作者的创作劳动。二是不在作者写作过程中以直接无可避免的方式给予极度负面的批判、极度自我的表达、建议（要求）或解读。三是慎重地上升到对作者的评价（包括道德评判、抄袭评判等）。（上述三点是基于“正常的作品”，不包含上文提到的“恶意”的作品，需要读者“制止”的作品）
　　这里对第二条多说一点：我见过很多读者在作者在论坛更新的文下，几千字几千字的写自己的分析，甚至是对情节的预判，乃至对写作的建议。我认为这都是极度自我的表达宣泄而已，凡是涉及到对作者创作过程在无可避免情况下带来影响特别是负面影响的，我认为都是失礼的。你可以在你的地盘，你的角落，长篇赘述对全文的预判，对作者写作的指点，但是放在文下，作用是什么呢？显然是不利于更文的，无非是凸显你的能耐而已。这是自我的行为。

　　而且我对于读者到底能否指点作者写作这个命题本身，存在怀疑。
　　我是说，读者在能力上，完全存在“告诉作者你哪写的有问题”这个可能。因为这是供应者和消费者（当然有时候不是消费者而是白票享受者或者免费福利获得者）之间对产品的反馈。
　　但是读者能告诉作者“你在什么地方应该插入什么描写，你在什么时候应该进入一个新的情节”，吗？
　　读者很大程度只能告诉你，我喜欢吃甜的，我喜欢吃辣的，你做的太咸我不喜欢。但读者没办法告诉你高筋面粉需要加多少蛋清多少油。
　　即便同是作者（毕竟现在很多读者同时自己也从事写作嘛），就能告诉你加多少蛋清和多少油吗？
　　回到前面说的，文字本身的力量，一定程度在于只能教授技术，无法教授魅力。我必须要承认，在绝大部分目前的业余写作文字中，当然存在“写作技巧”的总结、交流和实用。——事实上我也一直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提高写作技巧。不太恰当地说，绝大部分都还没到比拼文字魅力的地步，更多就是萌点如何表述出来，让更多人看看而已。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仍然怀疑被技巧驯化的文字，如何能不吃出来塑料味。更何况，我推己及人吧，或者说从我来说，我还不太喜欢太个性的文字，就喜欢符合预期的、商业文那种狗血什么的，咋说呢，就像杂粮做好了挺好吃，但我还是想吃蛋糕，同时我又怀疑靠着烘焙食谱都能做出来好吃的蛋糕，我想吃甜甜细腻的蛋糕，不愿意细想厨师是如何流水线制作出来这一切感动。
　　大概归根到底，还是笔力问题吧。商业文更需要笔力——笔力不仅包括写的好不好，戳不戳中大众萌点，于我而言，更在于如何欺骗我，让我更少察觉到作者对我情绪的玩弄。

　　小结来说呢，衍生物制作者们应当处理好感性和理性的关系，保有感情但保持克制，如果是评论那么应当突出客观的评价事实；如果是推荐那么应当较好地总结、适宜的剧透、令人信服的安利和对更大范围人群阅读愉悦体验的评价。

　　先写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