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永州失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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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锦衣男子仔细地将那东西收好，正想跃下墙头，便听见一阵步履匆匆的声音，他抬头，便看见了在远远的街的那头，他的侍卫们正向他这儿赶来。微风掠过枝头，也吹得他们的脚底一阵烟沙弥漫。
他微微叹了口气，跃下屋顶，心中盘算着日后该怎么训练他的侍卫队。
等侍从们到了他跟前，锦衣男子已站在那屋檐之下等候多时了，他双脚略略分开站立着，双臂上下交叠，放于胸前，一脸无奈。
为首的那名儒生急忙闪到锦衣男子的面前，绕着他的身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末了，他跪在锦衣男子面前，埋头伏地，道：“都怪属下护王上不周，让那贼人趁机接近王上，偷了王上的宝贝，陆燊等愿以死谢罪！”众侍卫听了陆燊这话，相互偷偷对视一眼，也都乖乖跪下，齐声道：“臣等愿以死谢罪！”
“罢了，罢了，众卿请起吧！” 锦衣男子摆了摆手，上前两步，轻轻将那伏地而跪的陆燊给扶了起来，嗔怪道，“别动不动就说‘以死谢罪’之类的话，你们全死了，谁来当我的侍卫？这么晦气的话，以后不许说，听到没？”阳光轻抚着他的脸庞，勾勒出他面颊的轮廓，淡淡的流萤扑闪在他的眉间，俊美中却也不失英气。
他便是当朝圣上，年纪轻轻就已威震四方的永德帝，也是这人世间公认的有胆识、有人心的好皇帝。他复姓上官，单名一个珏字，是当今太上皇与当年的允嫔所生的孩子，因允嫔诞子有功，而老皇帝又未曾立后，于是，自打上官珏登基的那一天起，她便贵为皇太后，与太上皇一起安度晚年了……
此时此刻，侍从们听到圣上这么说了，只好纷纷站起，垂着个脑袋，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唯恐与上官珏有什么眼神接触。这么一来，周围顿生寂静，只听见风拂枝头，木叶落地之声。
除了无言，还是无言……
就这么两相干瞪了半晌，还是陆燊打破了沉寂：“臣斗胆，还恳请问王上一问！”
“但说无妨。”上官珏语气柔和了些，却并未看向半弓着腰的陆燊，而是微微背过手去，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一排大雁正排成“人”字从空中掠过，想起今日早朝之上的事情，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眼眸里凝聚着一种难言的惆怅。他的面颊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又很快地恢复了平常的冷漠。
“臣不知王上的东西是否已经收入王上的囊中了，若没有，那臣等真是罪该万死了！”
听了陆燊这话，上官珏淡淡地扫了扫他面前的这些侍卫，虽说本事是没有多少，但他们好歹也算是这都城里勇猛善战的人了，再说了，这些人陪伴自己也有几载岁月了，习惯了，说叫他们散伙也怪不爽的。
他微一抿唇，拉过陆燊的手道：“你看你现在因罪而死了吗？没有吧，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会容许贼人夺去呢？”
听到这话，半天没声的侍卫们终于出声了，一个个的都将喜悦写在了脸上。
“罢了，这次我不跟你们计较，若下次你们连个贼人都抓不住，那可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是，谢主上恩典，吾等必尽心尽职，护王上周全！”侍卫们的声音甚是齐整。
瞧他们一副“逃过一劫”的神情，上官珏摇头叹了口气，低头吩咐陆燊道：“你每天监督他们跑圈，跑完50圈才能休息，否则一个一个的都休想回家见爹娘！”
“是，属下一定照办！”陆燊的话音刚落，四下里便一阵唉声叹气，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谓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了！“臣等，遵旨！”不只是谁先开了口，侍卫们这才有气无力地应道。
“看来你们是嫌圈数太少咯？”上官珏一边踱着步，一边用折扇轻拍掌心，望着低着头的侍从，“那就，每天跑100圈吧，还有，不用再谢我的恩典了！”
“……”
不觉中，一行人已到了皇城之下。
上官珏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千万老百姓，肩背行囊，拖儿带女，正一窝蜂朝城门涌去。儿女的啼哭声，百姓的叫骂声，官兵维持秩序的叫嚷声混成一片，使他的心绪更乱了几分。正在这时，一个身挂补丁，神情紧张的人从上官珏面前匆匆走过，正巧被上官珏一手抓住了手臂。
“敢问前辈，百姓为何都如此慌张？您可知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上官珏恭敬问道。
那百姓驻足，转身打量了一下上官珏，只觉他器宇不凡，应该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公子。
百姓朝人流涌来的地方指了指，神情稍微平和了些，可语气之中仍掩盖不住那份紧张，“公子应该是皇城中人吧，不知最近几日皇城之外发生的事情。永州城里的一所宅子起了大火，牵连到了四处的居民，衙门派人急忙去救火，可怪事发生了……”
“什么怪事？”那百姓讲到一半，上官珏急忙问道。
“公子别急！”百姓取出一条半黄的手帕，抹了抹额角沁出的汗珠，继续说道，“满城的人几乎都被调动了起来，半夜三更去永州城中的永安河里打水救火，可当百姓们将水泼向大火时，那火非但没有灭，反而生出一阵魅紫色的光芒——普通的河水竟无法将其扑灭。
“百姓来回跑了许多趟，不知泼掉了多少河水，可火势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如今，整个永州城已陷入一片火海，无家可归的老百姓们只得逃到京城，以求一个安稳的生活！”
听完百姓的话，上官珏沉思了片刻，随即，他从旁边的锦囊袋中取出十两白银，叫到百姓手中：“一点小盘缠，权作你在京城时用急，灯火熄了，一定让你们回家……”最后的声音倒是轻了，只有上官珏自己可闻。
那百姓最后瞧了一眼上官珏，拱了拱手，径自上路，却是没有接上官珏递来的十两银子。
“这！”望着百姓渐行渐远的身影，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侍从忍不住喊道，就想上前把那百姓再抓回来。“皇帝赏赐的东西都敢不要，这人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罢了。”上官珏淡淡道，眼睛望着那百姓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仰，“不得无礼，刚刚那位可是个重要人物，可别把他得罪了才好！”
侍从们听了上官珏的话，尽皆默然，一半是因为皇帝的威严，一半是因为惊讶。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陆燊站在上官珏身旁，躬身问道。
“他究竟是谁终会见分晓，”上官珏抚了抚折扇上的镂刻花纹，吩咐道，“派一支人马跟着他，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陆燊话音刚落，只见十多个健壮机灵的小伙子走出队列，重新排好队伍，向那百姓离开的方向奔去，眨眼间便已消失在滚滚人流中……
“现在，我们是该……”陆燊试探性地问了问上官珏。
“去永州城！”回应他的是斩钉截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永州失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