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98、终章（二）

　　柳汐走到了柳絮身边，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脸上，带着关心的神色说道:“两年来，小汐辛苦了，都瘦了这么多，一切都快结束了，不用担心。”
　　柳汐苦笑一声，从看到师父的激动之中清醒过来：“师父好久不见！”
　　叶原起身将所有棋子收回棋盒之中：“你们师徒二人也这么久未了，便好好叙叙旧，这位公子同我一起走吗？”
　　叶临州看向叶原的眼光之中饱含了重重打量：“好！”
　　看着叶原和叶临州的离去，柳絮很亲热的牵起柳汐的手，感叹的说道：“当初就是这双手将我的衣袖拉住了，所以我才将你带回了柳家，如今小汐长大了，再也不愿意牵师父的手了吗？”
　　柳汐将手从柳絮的手中抽出：“在我的记忆之中师父只有让我练武看书，从来不会关心我是瘦了还是胖了，我本以为师父就是那个样子的，可是后面又让我看到了你与叶临州的相处，他老是板着一张脸，我还以为师父喜欢冷冰冰的人，那段时间我有意识的模仿他，你知道吗？”
　　柳絮愣了一下，并没有再尝试去和柳汐扮亲热：“我以为你会问我当初是不是将你偷出了杜家，是不是觊觎你身上的那枚七色铃。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当初我并没有发现你的改变，就算你变成了叶临州，只要是七色铃之主我依旧还是会那样对待。”
　　柳汐没有继续同柳絮辩驳，而是将自己想问的问题一股脑儿的都抛了出来：“那云度前辈呢，师父可有一丝的真心？承蒙师父养育十七载，您要吩咐徒儿做何事，徒儿自当唯命是从，您又何必拿其他人来威胁我。”
　　柳絮端庄的又坐回了石凳上：“你要问的就这些，我还以为你那么热切的想要寻到我，会有什么样的大事呢？”
　　“云度前辈的死不算大事吗？他是真心待您的，您伤他那么深，就算临时也不曾抱怨您一分，师父为何要那样做，可否对他有一丝的真心？”柳汐听见自己的问题就被师父那么莫不经心的淡化了，一时气极，握紧拳头问道。
　　“谁让他碰上了我，而我又在他之前眼瞎碰上了另外一个人呢，只能说此生我们没有缘分，若有来生我自会还他，这不需要你来抱不平。至于当初为什么那样对他，我们本就是不怀好意的奔着他而去，要是最后发现了我对他有异心，你说他又会如何。我本来想着他好歹也是一个神器之主，要控制洪灾，最多就是牺牲自己，没想到他居然不舍得拿出自己的神器，用别人的命去摆阵，拿其他人的性命不当回事，死了也不冤！”
　　柳汐叹了一口气：“看来师父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也没有去了解过他，他的神器是龟壳，卜卦用的，怎么用在十方河泛滥的河水上？师父他的占卜术应该天下无双，您认为他算不到你的所作所为吗？”
　　“那又如何，既然如此的下场他已经知道了，便是他自愿的。”柳絮镇定自若的说，可是声音里面的那一丝颤抖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自愿？师父你说自愿，云度前辈自愿赴死？若不是你们让虚无城置于灭城的地步，他早就带你去云霄门请他师父做主娶你过门了，这才是他自愿做的，他不愿意伤及同门，此生不敢再入云霄门一步，在百道山看了十六年。”柳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您说自愿，那苏姑娘是自愿来的吗？司空贺是自愿来的吗？你又为何要强迫他们卷入其中。”
　　“是你把他们卷进来的，如果不是你不好控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十六年的师徒情，你是什么样的人，为师很清楚，若是只有你一人，你一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最开始我可以用师父的命令吩咐你去做这件事，但是后面你发现了七色铃的神奇，你就不会担忧改变过去导致未来的影响很大，从而不愿意继续听我的话。你口口声声的说我是你的师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如今我让你去将刚才那个人的魂魄收了，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柳絮看着柳汐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一样。
　　“他无悔，我动不了。”柳汐淡定的说道，反正有没有悔意是七色铃说了算，那也是她说了算，这最后一枚铃铛还是暂时不要动。
　　“一个人恶到了一定的地步，便不会再有悔意，钱易天是后悔更多还是恐惧更多？当然更多的是恐惧了，这个铃铛能不能收魂魄看你自己，七色铃晃动示主便是它同意了，所以只要你愿意，可以强行收走人的魂魄的。”柳絮笑盈盈的说道。
　　柳汐心中大惊，这件事信中并没有提及，那就是说那个柳汐也不知道，那为什么师父会知道呢。可能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而柳絮此时心情也不是特别差：“你不是去了一趟云霄门吗，连这个都不知道，世上大部分存在的神器，在云霄门的云霄塔内都有记载。”
　　“师父，你去了云霄门，还进了他们的秘地云霄塔？”柳汐更加吃惊了，也不知道当初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居然能得知这么多，明明她也去了一趟云霄门，却感觉什么都不知道。
　　“为师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如今你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把这七色铃集齐，助为师一臂之力，毕竟你还欠我十六年的养育之恩。”柳絮直接说道。
　　“养育之恩我会还的，但是七色铃我不会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让最后一枚亮起来，你们如果要动手便动手吧！”柳汐也直愣愣的说道。
　　一时之间二者又安静了下来，柳絮没有想到柳汐这么油盐不进，而柳汐没有想到她师父这么复杂，还有这么多事情瞒着她。
　　烈日当空，空气中飘散的风都是在温泉里面打了一个滚的，热到了人心中去。从后院离开的叶临州和叶原一路静悄悄的走着，二人没有开口说话，都在等着彼此，结果到了前院，叶原将人一扔又离开了。
　　就在叶原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回廊转弯处之时叶临州大步的向前走了几步，将人叫住了：“稍等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同您谈一谈。”
　　叶原：“谈什么？”
　　“谈曾经的一等威远将军！”叶临州快速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叶原听见了叶临州说的话，回首几步走到了叶临州面前：“有些话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知道，那又如何，既然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也没有任何人期望我活着那我要如何行事是我自己的事，与您无关吧！”叶临州讽刺的说道。
　　“你知道了是不是？我。。。我不是故意不同你说的，只是。。。”难得曾经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叶大将军如今也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叶临州称他不注意的时候一直在盯着他看。
　　“张大当家要如何行事也同我没有多大关系，至于知不知道那是叶某的事情。”叶临州说道。
　　不谈身世那还谈什么，叶原此时有点不明白叶临州到底想要做什么。
　　“谈七色铃，谈你们的目的，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直说，这样欲盖弥彰的反而是适得其反，您究竟要七色铃做什么？”
　　叶原：“你以前不也是打着七色铃的主意吗，想要再见到父母，你想救你母亲吗？”
　　“您真的是为了她而想要七色铃的吗？那她还在世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着珍惜她，反而把一个还没有找到主人，就如同一堆废物一样的七色铃保护得那么重要。”叶临州冷冷的说道。
　　叶原：“我后悔了，当初不应该扔下你母亲一个人，没有了她就算日后再有权有势又如何！”
　　叶临州继续问道：“那南似海和絮姨的目的又是什么？您对七色铃知道多少如果你们想要回到过去会不会把阿汐一起带走，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叶临州问了这么多问题，其实他最想问的还是最后一个问题，他不确定若是柳汐启动了七色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有什么目的他也不关心了，反正他们所要的就是七色铃，这是一个改变不了的现实。
　　“他们的目的我不清楚，那位小朋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看着叶临州的脸色不好，叶原最后又还加了一句话，没想到叶临州居然如此喜欢那个小姑娘，其实当初在大牢他就看出了二人的感情不一般，又想起了已经过世的颜宁，所以才一时心软将二人放下了山，如今水云寨不止他一个人，他也做不了主。至于启动七色铃的人下场如何他自是知道的，毕竟这个铃铛最开始是他找到的，但是他现在不能同叶临州说，否则他一定会拼死阻拦的。也不知道叶临州到底满不满意他的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回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