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77、万里挑一（四）

　　雀山水云寨议事大厅，一位清隽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听着刀疤脸谈及此次在山下抓的人。“大哥那两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小弟将他们捉回来关在牢中，好掌控他们的行动，但终究不能关人一辈子，您看应该怎么处置？”刀疤脸虽然身材魁梧，上首之人同他比起来十分清秀，好像不堪一击的样子，但是水云寨的人清楚他们这位大当家有多厉害，宁愿得罪整个水云寨的人也不可得罪他。
　　“老三你做的很好，既然将人抓来了就关在牢中吧，若真的是别有用心自然会露出马脚，让人在暗处多盯着点，一日三餐也好好招待，不得怠慢了我们的‘客人’，明面上也不必派人看着，且看他们会如何做？”张悬撑着头不是很在意的说道。
　　“我知道了，这就吩咐下去！”
　　“老三你上山也十年了，可曾后悔？”张悬唤住准备离开的刀疤脸，语气好像是随便问问。
　　“不后悔，若不是大哥好意收留，可能我早就死了，当初被官府通缉只有大哥愿意收留我，这辈子我死是水云寨的人，死是水云寨鬼！刀疤脸本以转身准备离开，听见张悬此话，回头双膝跪地表明忠心。
　　张悬见刀疤脸跪地，也没有起身，换了一只手继续撑着头看向刀疤脸：“水云寨的人大都是因为当初战乱，在山下已经生活不下去了，无奈之下选择的上山，后来习惯了山上的生活也不愿意下山了，平时我们也只是抢些富商的钱财救济一下我们，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虽然是土匪，但是是善良的强盗。”
　　刀疤脸连连点头：“我知道，大哥你说过我们不能和一般的土匪同流合污，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朝廷也不会放任我们这么久。”
　　“你既然知道还打山下百姓的主意，若今日不是遇上了那两个人，恐怕此时你就到山下百姓家中了是不是？”
　　刀疤脸张口就喊冤，毕竟自己也没有去，现在口说无凭，但是看到张悬的神色，那句冤枉就喊不出来了，头上冷汗直冒。“不是这样的，我，我们寨中没有存粮了，虽然年前抢了一些富商，但是您说要让大家过一个好年，二当家离开又送了好多盘缠，如今我们已经捉襟见肘了，那些富商要好几个月才会再经过此地，所以我只有下山去找百姓借一点，等抢了富商在还给他们。”
　　张悬冷笑一声：“如此说来，倒还是我的不是了，拘着你们又没让你们过上好的生活，借？你借了还的起吗？如今下山找百姓打着水云寨的名号，却是我张悬欠下的人情，当初若不是山下这些百姓护着偷偷给我们送粮，帮我们瞒着官府，如今有我们水云寨什么事，早就饿死了。老子曾经承诺过山下百姓，水云寨在一天就保他们辛辛苦苦的家当不会被抢，如今反倒是我们自己去抢是不是？”
　　刀疤脸一言不发的跪在下首，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许老三你的恩人不是我，不是水云寨，是山下的百姓，他们护着你上的山，虽然是他们不知道你在桃山村干的龌龊事，不然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但终究是他们救的你，如今你要忘恩负义吗？”
　　刀疤脸最终还是无力的低下了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张悬这才起身将人扶起来：“老三，现在世人只知水云寨有一个许三当家，却不知道曾经在桃山村的许老三本应和王玄一起死，你幸运的逃过一劫，若再为恶还能逃过下一个劫难吗？”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刀疤脸信誓旦旦的保证。
　　“行了，去盯着那两个人，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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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饿啊，有没有人，天亮了快放我们下山。”柳汐扒着牢门喊道，昨夜二人被带上山之后就被扔到了这牢中，周围的人全部都走完了，但是第一天上山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除了割断绑住他们的绳索，便一直在牢中静静的等着，到了天明之时，二人感觉周围有人来了，但是一直没有露面，就在暗处看着他们，本来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了，暗中的人是看着他们会不会做出其他事情的，结果等到中午了都还没有人出现，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所以才有了柳汐刚才的喊话，她知道暗中的人能听的见，其实这牢困不住二人，但是他们一旦出去了就暴露了，所以一直在牢中没有动作。
　　又等了好一会儿，二人都觉得水云寨的人不会再理会他们，准备把他们关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时候，终于等到有人提着篮子来了，来人一言不发将篮中的饭菜拿出来之后，便又离开了。
　　“他们这是打算把我们关在这儿直到死吗？”柳汐刚刚同那人说了半天话都没有得到来人的一言半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等人离开之后柳汐一脸懵圈的问叶临州。
　　叶临州耐心的分析：“山上的人对我们还有怀疑，看来是想让我们自己露出马脚，又暗地里派了人守着，以防我们做出什么事，他们应该暂时也不知道拿我们如何处置，所以就先关在这里。若我们做出什么事情，就有理由直接对付我们了，看来这水云寨的大当家果然跟一般的土匪不一样，一般的土匪说杀人就直接杀人了，哪里还会用这样的心机来算计。”
　　柳汐笑了笑，端起地上的碗：“那我们也等着，大家比一下耐心。这个饭菜还挺不错的，还有大鸡腿，味道也挺好的，你尝尝。”
　　大牢之中柳汐和叶临州正在老老实实的吃饭，还颇有闲情逸致的讨论起饭菜怎么样，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猴子，想想自己就在树上趴着守着他们，而大牢之中的两个人到好，开开心心的坐着吃饭，吃的比自己还好，想想就气人，猴子同旁边的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然后小心翼翼的下了树，却不知道从他上树那一刻起就被发现了。
　　“三当家，那两人就这样好吃好喝的呆在牢中，这么多兄弟还白费功夫去盯着他们，大当家究竟是怎么想的？”猴子下树之后飞奔找到了刀疤脸，忿忿不平的问道。
　　刀疤脸：“大当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我们做好就是了，你见过大当家的决策什么时候失败过？”
　　刀疤脸的话并没有让猴子退缩，继续说道：“但是寨中本就没有多少存粮了，那日我们本就打算下山找点东西回来，碰上这两人打乱我们的计划就算了，如今寨中有余力的兄弟都轮班看着那两个人了，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啊，还给他们那么多好吃的，随便给点粥都是浪费我们的米了，还给大鸡腿吃，我们都没有。”
　　刀疤脸敲了猴子的脑袋一下：“你这个没有出息的，天天就想着女人想着吃，你还能想想其他的吗？水云寨能屹立在此近二十年，你看周围的山寨，哪一个超过了十年的，要么是内讧要么是被官府抄了，只有我们水云寨能安安稳稳的立在这里，如果没有大当家的英明决策你觉得做得到吗？如今来了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当然不能随便放走，也不能就扔在那里不管，大当家的决定是为了山寨好。要是水云寨没有了，你就下山种田去吧，可能连田都没有，当乞丐去。”
　　猴子皱着脸，想了想跟水云寨的生死存亡比起来，大鸡腿确实没有那么重要，应答了一声又准备回牢外守着。
　　“猴子把人盯住了，如果因为你的疏忽给水云寨引来大祸，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你，听到了吗？还有跟兄弟们说有大当家在一天便饿不死他们，别眼馋别人的一丁点肉，不准动那两个人的饭食，少了根毛老子都要找你算账。”刀疤脸想了一下，继续吩咐道，若是让猴子就这样回去了，肯定下一顿那二人连根菜都看不到了。
　　猴子心虚的回头道了一声好，又飞快的跑了。等猴子跑到大牢外面的时候发现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当家站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心里又怕又佩服，同一个地方自己就只能趴着，而大当家却能稳稳的站着，自己距离大当家果然还有很远的距离。
　　猴子已经走到了树下，大当家却没有一点反应，紧紧的盯着牢中二人，猴子靠近的时候还听见了大当家无意识的说了一句“十八年了，阿宁他同你长的真像！”真像？什么真像？猴子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听见这句话，放下准备上树的脚，往下滑了滑，此时张悬一个眼神却看了过来，猴子大惊之下将抱着树干的手放开了，眼看就要摔落在地，却久久没有等到着地，而是背上的衣服好似被什么提着，等到脚碰到了地，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张悬的脸就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