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63、身世（二）

　　小二慌慌忙忙的将地上打扫干净了，看见二人还一直在看着他，咽了口水并没有直接回答柳汐的话，而是看向阿眠：“阿眠你爹娘的事都是一场意外，杜老爷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如果不是他们，你爹娘也不能成亲，也就没有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柳汐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临州已经听出小二话中的意思了：“阿眠你说的杜老爷就是杜伽？”
　　阿眠点了点头：“是啊，大哥哥你们也知道杜老爷。”阿眠说完之后看见好看姐姐的脸色苍白，捂着嘴悄悄的问叶临州：“大哥哥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叶临州盯着柳汐，摇了摇头：“与你没有关系。”
　　小二见没有人理会自己便将菜一一放好，拿着托盘下去了。叶临州：“要不要去看看，正好有这个孩子。”
　　柳汐扯着嘴给了叶临州一张特别难看的笑容：“先不去，事情到底是不是如云度前辈所说还不一定，而且。。。阿眠你刚刚说杜家小姐曾经失踪过，后来又被寻回来了，怎么寻回的？”
　　阿眠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柳汐一会儿又看看叶临州，又看了看周围才小声的告诉二人：“据说杜家小姐百日宴刚过没多久，就被人抱走了，后面又被人找回来了，其余的我娘没有跟我说。”
　　柳汐想自己也是疯了，居然问这么小一个孩子，当初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我原来你们不是来帮这小子报仇的？你们打听杜府的事情做什么？”小二去而复返，刚好听见了阿眠的话。
　　柳汐：“这孩子是我们在十里外的那座山上发现的，得知他来自杜府，便好奇杜府怎么舍得将这么小的孩子赶出府。”
　　小二知道二人只是想了解杜家的事，为阿眠鸣不平，看来确实是好人，才将当初的事娓娓道来：“说来也奇怪，杜城的小孩子也有那么多，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杜家小姐被人盗了，后来杜老爷翻遍了杜城上上下下都没有找到人，杜家就这么一个孙女，所有人都出动了，连杜家老太爷都出来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杜夫人天天以泪洗面，整个杜府都弥漫在悲伤之中，杜城所有的人也在留意，最后也没有用，过了五年之后杜府有一个亲戚在南阳城发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带着杜家的玉佩。杜老爷和杜夫人赶过去之后发现那块玉佩是当初杜小姐出生之时，杜老爷专门请人将他早年得到的一块白玉所雕刻的，这世上只有一块，当下杜夫人就认定这人就是当初被盗的杜小姐。”
　　小二说了半天，感觉嗓子有点干，阿眠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感觉嗓子好多了之后，再看看楼下，已经是下午了没有多少人来吃饭，所以也不用他招呼了，小二才接着说道：“这杜小姐回府之后，其他人怜其可怜，便对她十分宠爱，而杜夫人感觉有愧于这个女儿也没有再生孩子，杜老爷就这一个孩子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杜老爷夫妇二人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不仅做好事，而且为人谦和，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乞丐，都是一个态度，杜家的其他人比不上杜老爷夫妇却也都是良善之人。唯独这杜小姐，在杜家说一不二，有时候连父母都敢说，杜城没有人敢惹杜小姐，杜城的人多多少少都受过杜老爷的恩惠，所以平时对杜小姐也是十分忍让，杜小姐在城中可以横着走的，二位见到杜小姐还是离远一点，阿眠父母皆是意外离世，但是有人指责是杜小姐之祸，二位还是将阿眠带走吧，若让杜小姐看见了，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恐怕也不好过。”
　　小二说了半天，除了后面提及阿眠之时他有些许激动，其余时间三人好像没有反应一样，特别是那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听着，一点都不为所动，小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的是好还是不好了。
　　又仔细看了几眼柳汐，小二不经意的说：“这位姑娘倒是同杜夫人十分相似，比那杜小姐还像。”
　　柳汐：“你说什么？”
　　小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要是被那杜小姐知道了，自己还能不能在杜城混下去了，小二赶紧起身摆手表示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转身飞快的走了。
　　“我刚才听见他说大姐姐你同杜夫人更像！”阿眠以为柳汐真的没有听清楚小二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正在下楼的小二听见了，脚底一滑，差一点就摔倒了，还好手扶着栏杆才控制住了下滑的趋势。
　　“那你觉得姐姐和杜夫人像吗？”柳汐试探的问。
　　阿眠歪着头打量了几遍，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像，姐姐眉眼同杜夫人十分相似，但是夫人给人的感觉是比较温和，而姐姐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冷清，特别是沉着一张脸的时候，但是姐姐一笑起来就像杜老爷了，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阿眠觉得自己说大姐姐同杜夫人相似的时候，她是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又突然变的难过了呢，一向装作恶狠狠保护自己的阿眠毕竟还是小孩子，不明白柳汐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只知道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发泄出来就开心了。
　　叶临州没有对柳汐说什么，而是问阿眠：“小鬼，哪里有成衣店，我们去买衣服好不好？”
　　阿眠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临州，想了好久才试探道：“买衣服？是为我买吗？”看着叶临州点头，阿眠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自己真的遇见了两个好心的哥哥姐姐，他们不仅不嫌弃自己脏兮兮，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给他吃的，帮他洗脸，不嫌弃的带着他上路，现在还要去给他买衣服，阿眠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带路。
　　看见阿眠下楼了，叶临州快速的摸了摸柳汐的头，收回手有点不自然的说道：“走吧，去给那个小鬼买衣服，然后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院子，我们先住下来，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一切等除夕过去了再说。”
　　阿眠有时候半夜突然就从床上坐起来，摸着身上暖和丝滑的被子，到现在都还觉得不像是真的，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自己半个月前还是一个小乞丐，现在居然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躺在这么大的床上，盖着一不小心就滑落在地的被子，每天都可以吃的饱饱的，而且也不用干活，每天还有两个神仙一样的哥哥姐姐陪着自己，他们从来不骂自己，虽然两个人平时看起来好像都很冷漠的样子，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阿眠觉得他们比自己父母都要好。
　　对于阿眠的高兴，柳汐和叶临州并不知道，眼看就快到元宵了，他们来到杜城也快半个月了，但是关于柳汐的身世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杜老爷和杜夫人的面都没有见过。柳汐已经有一点着急了，又想自己能够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但又怕自己同杜家并没有关系。
　　“少喝一点酒，来到杜城你都喝了好多酒了。”叶临州出门的时候又发现柳汐没睡觉，在院内坐着喝酒。还未过元宵，到处但是热热闹闹的，杜城虽然不及其他城大，但大家也很重视这个年，从腊月初八开始，到正月十五都是过年，从除夕开始杜城城主府每晚都会放烟花到子时。
　　叶临州他们住的小院离城主府院，只能远远的看到烟火绽开之时五彩的绚烂，那爆开的声音并不能影响他们，刚开始的时候阿眠很开心的在院子里面坐着看烟火直到子时，后来便不再看了，叶临州却发现柳汐爱坐在院中看烟火，还不知不觉的喝了一坛又一坛酒，有一日早起之时叶临州发现喝醉的柳汐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着了，后来叶临州就习惯了半夜起来看她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喝一点，可能是这杜城的酒更好喝。”柳汐任由叶临州将酒杯从自己手上拿走，还未来杜城之前一直希望快点来，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可如今来了，却觉得心里不安。
　　“正月十五那一天过后，杜城就会恢复到平时，那一天是过年的最后一天，所以城中会有灯会，而灯会上一半的灯都是杜家提供的，所以那一天杜老爷和杜夫人会亲自到灯会去放飞第一盏天灯，我们那日也去看灯好不好？阿眠肯定很高兴。”叶临州也坐下来，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几日我在想，杜家已经寻回了杜小姐，若我才是真的，那现在的杜小姐怎么办，若我是假的，那我又要怎么办？”柳汐看着远处绽放的烟火，轻声的问道。
　　“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柳汐，我和他们都在。”叶临州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酒杯的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