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35、虚无（一）

　　钱易天已经被抓，送往县城，钱府交由钱夫人打理，本来众人以为面对钱府这么大的产业钱夫人会手忙脚乱，却不想钱夫人心中只有一把称，很快一团乱的钱府又恢复昔日的模样。苏梦锦伤好之时，钱易天自己一力承担了所有责任，没有提及南似海一星半点，被判斩首，斩首之日钱夫人没有去县城看而是带着钱平松去了钱家村，依照粮食价格将春日村民损失的粮食赔偿给他们。
　　看着钱家村的人高高兴兴的从钱府手中接过来年播种的种子和之前损失的粮食钱，几人心中那一块大石头也落下了。“太好了，钱易天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钱夫人也是能干的，守着这么大个家业应该下辈子也衣食无忧了，钱家村的人也得到了相应的赔偿，太圆满了。”苏梦锦伤一好，就上蹿下跳的东看西瞧。
　　“希望明年他们能遇到一个丰收年！”柳汐看着这些每年春种秋收，一年四季双脚都被黄土掩盖，却只能满足一家温饱的村民，多得到一点就能那么开心，可能得到越多想要的就越多，就越贪心吧。
　　众人骑马而去，柳汐心有所感回头看见钱夫人对自己笑了一笑，那个笑里面有柳汐看不懂的东西。
　　在方水镇耽误了快一个月，本来计划在深秋之前就能到虚无城，结果拖到了入冬几人才看到了虚无城的大门。一路上有司空贺和苏梦锦打打闹闹的也十分有趣，只是越临近虚无城就苏梦锦就越来越低落，不管司空贺怎么逗她，都不能让她好转。
　　虚无城位于十方河之中，四面八方走水路从南到北，由东到西都要经过此处，相较于襄城还有南阳城，这虚无城鱼龙混杂就要热闹许多，这城名气大，与这城一较高下的当属这城中一得道高人——虚无道人，能以一城之名命其名，便可想象这虚无道人在城中的地位。
　　这虚无道人从十六年前声名鹊起之后，便一直留在这虚无城，无论何人相邀都从未踏虚无城的地界一步。十六年前周国和燕国之战正处于关键的时期，两国将士于红城僵持着，所有人额目光都放在了战场之上，而未曾注意虚无城已经电闪雷鸣多日，城中有人死于雷电之下，有百年大树倒于雷电之下，白日磅礴大雨阻挡了外出的脚步，那场雨持续了十日，城外百姓赖以生存的十方河河水已经漫过堤坝，如果雨势再无好转，雨水就快漫进虚无城了。危急之下虚无道长出面做法将雨势控制住，十方河河水下降，次日天空放晴，为感谢虚无道长百姓便已这城之名唤他，渐渐的大家都忘记了这虚无道长原来的名字是什么了。
　　十六年过去了，虚无城再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没有什么事需要虚无道长了，百姓便在城外百道山之上为他修建了一个道观，这么多年他也不收弟子，也不轻易下山，慢慢的百姓视线也随着国泰民安移到了其他地方。他也就在山上安心休养，已经好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阿汐这虚无道长在这虚无城拯救众生的时候你也才一岁吧，人叶临州比你大一岁他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听完柳汐介绍这虚无城的虚空道长，司空贺满脸写着不相信。
　　“贺少他们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是我确定你肯定不知道这虚无道长是不是？”柳汐调侃道。
　　“你这说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谁知道啊，你问问叶临州和谷霖冰看他们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知道！”二人同时开口打脸司空贺。
　　“叶临州你肯定骗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朱先生上周国通史的那天我记得你逃课了，先生那节课讲解的就是九州十城在战时发生的大事，这虚无城虽离战场远，却因地理位置引人注目，战争结束之后天下人知道此事，皆言虚无道长有通天之能。再加上虚无城在战乱之时虚无城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大家都说是虚无道长之功，国君曾邀他入宫，这虚无道长都未成应答。”叶临州看了一眼司空贺无奈的说道。
　　司空贺瘪瘪嘴，发现真的只有自己不知道，柳汐见此也没有理会，知道他一会儿就会好，偶然看见已经到家门口的苏梦锦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于是问道：“苏姑娘我们都已经到城门口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想进城回家。”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苏梦锦好像才反应过来：“啊！我没事就是快到家了，想我姐姐了，我当初离开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告诉他我会带一真心喜欢人回来，但如今。。。”
　　司空贺本来还在暗自恼自己为什么当时要逃课，现在丢脸了，却突然听见苏梦锦的话，听出了她余下未说的话外音，原来自己还是没有走到她的心里，还以为当初她同意带自己回虚无城是已经认可了自己，但是如今此番话，说明自己还没有被她认同。
　　柳汐见二人的反应也是拍了拍自己的头，自己没事瞎提些什么，现在贺少更难过了。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以前几人在的时候如果场
　　面冷下来了，一般都是司空贺和柳汐负责活跃，偶尔是谷霖冰，至于叶临州虽然现在好一点了，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缓解过尴尬，每次仿佛与其他人不是处在同一片环境中，特别淡定的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见场面如此冷，柳汐一直给谷霖冰使眼神示意他开口说几句，没想到接受到消息的谷霖冰还未开口，就被那个一直不怕尴尬的人抢了先：“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你都回来了，我们再不进城天黑了这城门就关了。”
　　“对，快进城，好饿！”谷霖冰虽然被抢了先，但是紧随其后也没有辜负柳汐的期望。
　　大城就是不一样，都快天黑了，街上还有许多人在穿梭往来，酒馆客栈里面也坐满了人，一路行去，还有人在拉着板车准备摆夜市，谷霖冰在国都生活虽然也有夜市，但是国都毕竟要严控，所以夜幕降临之后街上除了夜市的商贩，还有许多巡视的夜卫，将秩序维护的井井有条，相较于虚无城少了许多的自在。而襄城虽然也是十城之一，但是入夜之后有宵禁，而当地百姓夜间也不喜欢外出，所以除了重大节日，也很少有这么繁华的夜市，入冬之后白昼越来越短，几人从城门进来没有多久天就完全暗下来了。
　　几人东看看西看看在等苏梦锦这个“主人”安排，结果她也是心不在焉的跟着几人的脚步移动，现在可能将她拉去卖了，她也不能立马反应过来。
　　无奈之下几人只有先去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但是运气不好跑了两家客栈都只剩下一间客房了，算算日子也不是什么大的节日，为什么虚无城客栈中会这么多人，柳汐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是平时还可以直接问苏梦锦，但是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也不好问。饥肠辘辘的几人终于在累垮之前找到了一间小客栈，从门外看客栈实在太破了，如果不是反复确认过牌匾上写的就是李家客栈，几人也不敢进门。但是门外虽破内里却别有洞天，看见几人进来站在柜后的掌柜也愣了，没有想到这么破的客栈都还会有人进来。
　　“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空房吗？”叶临州仿佛并没有发现客栈的异样，淡定的开口问道。
　　“有！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客栈要提前说清楚，以免他日产生矛盾。”掌柜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什么事？”
　　“就是我们这个客栈不管是吃食还是住宿都有点贵，这住宿嘛，一间房一两黄金，吃食的话一盘素菜百文，一盘荤食一两白银，而且都是先给钱后上菜。”掌柜笑眯眯的介绍到。几人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客栈里面没有人了，这是漫天要价啊，人家客栈住一晚上房不过百文，一盘菜可能就是十文左右。柳汐摸了摸自己的钱袋看向剩下的几人。
　　司空贺将钱袋往柜台上一扔，霸气的说道：“我们要五间上房，然后你算算剩下的钱能上多少菜都给我们上。。。”
　　还未等司空贺将话说完，柳汐一把将其拉到一旁：“贺少你疯了，这次出来你可是闹着出来的，司空叔叔他们可没有同意，你要是今天把钱花完了，他们铁定不会再给你钱了，我们付住宿的钱就是了，吃饭就出去吃，而且你要去苏家不得买东西吗，现在用完了打着空手去吗？”司空贺一听确实有道理啊，欣然同意了柳汐的建议，二人商量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谷霖冰不仅将房钱付了，饭钱也付了，五个人五荤五素加一个汤。柳汐觉得银子就这样白白的从自己眼中溜走了，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也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