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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大娘 ...

  •   六

      激烈争吵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吕春华。被窝里暖暖的,满屋飘着炖鸡的香味。吕春华伸了个懒腰起身披上衣服,把窗户掀开一条缝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王大娘堵在街门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门外泼骂:“王八羔子,你家鸡没有了跑俺家来找,妈的,你家爷们跑了是不是也要到俺家找啊,你这个臭婊子养的,欺负俺一个寡妇就不怕造雷劈。。。。”对方:“大伙都听听吭,俺儿郎昨晚看见俺家鸡跑这骚寡妇家了,昨天俺和俺那口子拾草回来天就黑了,就没来找,今早来找,可倒好,这个骚寡妇死活不让进门,大伙说说,俺家的鸡不在她家她干嘛堵着门不让俺进去看看。”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议论起来。

      一会儿那位找鸡的妇女又开口了:“等俺当家来了砸死你这个骚寡妇,一脸克夫相。”王大娘回敬:“血婊子生的,俺下一步就克死你,克死你血婊子生的全家。你这个血杂种,养汉种。。。”两个女人对骂的很激烈。

      一会儿院门外又传来一声断喝声:“都闭嘴,大清早的你们这都是干什么?”

      “好哇!民兵连长来了,你这骚婊子寡妇,看你让不让进门找俺家的鸡?”

      “哼哼。”王大娘伸手从门后摘下挂着的洗衣服棒槌拿在手里:“妈的,今儿那个不要命的尽管放马过来!就管打死人不管埋死人。”

      鞠家村民兵连长鞠文远站在王大娘门口问丢鸡的妇女:“兆伦家里的,你说说你为什么来王嫂门口闹?”

      鞠兆伦老婆喘着粗气回答:“他大啊,是这么回事,昨晚恁的侄子俺的儿郎亲眼看见俺家的鸡跑这个不是人的家里了,昨天俺和恁哥上山拾草回来就黑天了,急着做饭就没稀得来找,今早过来找,这可到好,这个血婊子生的死活不让俺进门,还他妈的死不承认。”说完鞠兆伦老婆仰脸冲王大娘得意地“哼”了一声。

      吕春华听说民兵连长来了,赶紧穿衣服。

      “哦。。”鞠文远继续问鞠兆伦老婆:“那。。。你家丢的鸡是什么模样?”

      “哈哈。”鞠兆伦老婆得意地说:“俺家的鸡是他舅舅给的,灰底白花羽毛,这种鸡咱村就俺家有,大伙都知道。”

      吕春华穿好衣服下炕穿上鞋,当她掀开门帘的时候看见堂屋地上有一堆鸡毛,灰底白花。“啧!”吕春华一楞摇摇头:“唉。。。”转身回到炕上,脱了衣服重新睡觉。

      院门口,鞠文远对王大娘说:“王嫂,要不她在外面等着,俺进去看看,不行吗?”

      王大娘白了鞠文远一眼:“知道不行还问,告诉你们:一、昨晚县里来的领导安排在俺家住,你们就不怕影响不好?二、她家的鸡,爱上谁家找去谁家找,俺家是谁也别想进门。仨、俺手里的棒槌打过多少人你们都是知道的,不服就进门试试。”说完退了一大步“咣当!”把街门摔上,插上门栓。王大娘闪到门旁侧着耳朵听外面声音。

      门外鞠文远对鞠兆伦老婆说:“弟妹啊,快回家吧?别和她一般见识,上这火值得吗?不就只鸡吗?回家吧,回家吧吭。”说完鞠文远头也不回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唉。。。”鞠兆伦老婆气的跺了一下脚“呸!”朝王大娘门上吐了一口痰也回家了。

      王大娘把棒槌挂回原来的地方朝屋里走去。

      王大娘进屋后轻轻掀开门帘看见吕春华还在睡觉:“这丫头睡觉够死实的。”

      王大娘把鸡毛收拾好拿到院子里的树下挖了个坑埋了。

      “吕同志,起来吧,洗洗脸吃饭喽。”

      “哎哟,这觉睡得,舒服啊。。。”吕春华在被窝里伸着懒腰:“大娘,被窝真暖和。”王大娘笑着放下门帘把耳朵贴在门帘上:“那就住俺家别走了,给俺做闺女得了。”吕春华穿着衣服回答:“哈哈哈,这个你得和我爸妈商量好了,我无所谓。”

      “吕同志,洗热水脸还是冷水洗脸?”

      “冷水,在部队习惯了。”

      王大娘已经给吕春华准备好洗脸水。吕春华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刷牙缸在院子里刷牙,王大娘稀奇地看着吕春华刷牙。

      “哟哟哟。”王大娘看着吕春华满嘴的牙膏泡沫问吕春华:“吕同志,要不要俺给你掐掐人中啊?看你都口吐白沫了。”

      “噗。。。”吕春华喷了一地牙膏沫:“哈哈哈。。。”吕春华大笑起来。王大娘不好意思地看着吕春华,吕春华笑够了对王大娘说:“大娘,这是牙膏沫,不是人体分泌的东西。”王大娘摇摇头:“不懂,不懂,嘿嘿,真没见过,饭都准备好了,吕同志,洗洗脸进屋吃饭吧。”吕春华点点头:“嗯嗯,洗洗脸就吃。”

      吕春华洗完脸来到饭桌前,她看见饭桌上有:炖鸡、虾酱、小干鱼、玉米稀饭、玉米饼子。

      “哇。。。好丰盛啊!”吕春华爬上炕开始吃饭。

      王大娘笑美美的站在一旁看着吕春华吃饭。

      吕春华一边吃一边对王大娘说:“大娘,吃啊?你别看我吃。”王大娘满脸堆笑摇摇头回答:“不急不急,你先吃,你花钱了。”吕春华一愣放下手里筷子和玉米饼子,她咽下嘴里的饭对王大娘说:“大娘,你。。。你这什么意思啊?”“哦。。。不不。”王大娘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吃吃,俺拿筷子,拿筷子。。。”

      王大娘拿着筷子上了炕。“来,吕同志吃鸡,吃鸡。。。”“嗯嗯,一起吃。。。”王大娘看着吕春华问:“吕同志,这鸡炖的咋样?”“嗯嗯,好吃,好吃。”

      过一会,吕春华放下筷子说:“大娘您慢慢吃,我吃饱了。”

      “就这点饭量?”

      “哎呀,吃的够多了,要长肉了。”

      王大娘撇嘴看着吕春华说:“女人长肉是福。”

      “我是搞舞蹈的,等不跳舞再到你家重新长福肉。”

      “哈哈哈。。。就怕你不来。”

      王大娘问吕春华: “吕同志,你大名怎么称呼啊?昨晚瞌睡哄哄忘了问你。”吕春华回答:“吕春华,我爸妈都叫我华华。”

      “哦。。。”王大娘手里的玉米饼子停在嘴边,脑子里在想什么。

      吕春华问王大娘:“大娘,咋了?”“啊?”王大娘快速摇摇头说:“没。。。没什么。”王大娘快速夹了几下眼睛,但吕春华还是能看出王大娘的眼睛里有泪。

      吕春华跪在炕上伸手抓住王大娘胳膊问:“哎呀,大娘,说嘛?不说我心里怪难受得。”

      王大娘放下手里的玉米饼子和筷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吕同志啊。。。俺那口子早早撇下俺和俺闺女走了,俺闺女八岁那年,也就。。。这么个时候,腊月。。。但那年腊月特别特别的冷,俺带着俺闺女上山拾柴草。。。唉。。。呜。。。。”王大娘哭起来:“可。。。可俺下山的时候。。。呜。。。怎么也找不到俺闺女了,呜。。。俺发疯地满山地找。。。呜呜。。。”王大娘轻轻摇摇头撕裂地喊:“没找到,没找到哇!。。。呜。。。”
      吕春华眼里含着泪:“大娘。。。。”
      王大娘双手抓着自己胸口猛烈的摇头:“呜呜。。。后来就现。。。现在的光荣书记带人在后山沟里找到了,呜。。。天呐!就剩下一点骨头和衣裳了,就剩下骨头和衣裳了,哇。。。”王大娘撕心裂肺的哭喊:“俺那可怜的孩子哇。。。呜。。。俺那可怜的孩子哇。。。”

      吕春华双眼眼泪哗哗地流,她不停地用手擦着眼泪。

      “唭!”王大娘抽了下鼻子:“光荣书记怕俺看见伤心就。。。就在山上给埋了,唉。。。。后悔啊!后悔啊哇。。。”王大娘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天俺就不该带俺宝贝闺女上山,呜。。。”王大娘伤心大哭起来。

      吕春华擦了把眼泪绕过饭桌爬到王大娘那里抱住王大娘:“大娘,别哭了,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没用了,自己好好活着就行了。”“嗯嗯,不哭,不哭。”王大娘抓住吕春华的手说:“吕同志,你。。。你。。。你真像俺闺女,尤其是你的眼睛,像的神神的,俺闺女的名字叫花花。”

      “哦”吕春华点点头眼睛一亮:“大娘,您以后就叫我花花吧,反正华华和花花几乎一样。”王大娘高兴的说:“真的啊?”吕春华使劲点点头:“嗯嗯,真的。”“花花!”“哎!”“花花!”“哎!”“哈哈。。。”

      王大娘屋顶上飘荡着的欢快笑声让大街上听见的人都停下脚步,他们静静地看着王大娘的房子,因为王大娘的家好久好久没有笑声了。

      “我来,我来。。。”吕春华开始收拾饭桌。

      “好,你来,俺去山上请客去。”

      吕春华奇怪问王大娘:“大娘,这么冷的天你上山请谁吃饭啊?”

      “狼!马猴!”王大娘往地上破布里的鸡内脏上撒白色毒药粉开始搅拌:“吃了俺闺女,俺就叫它断根,以后周围村里的孩子上山拾柴草就不用害怕有狼了。”

      吕春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吕春华收拾完饭桌,洗了一下手。她一边擦手一边对王大娘说:“大娘,我去大队院排练秧歌了。”

      王大娘把拌上毒药的鸡内脏包好放进篮子里对吕春华说:“花花,俺先走,你锁上门拿好钥匙,俺请客回来就去看你排练秧歌,大娘俺在大队院那么一站,哼哼,那些臭小子就不敢欺负你了。 “哈哈。。。好啊。”

      鞠家村大队院里一些岁数大了的人零零散散在院子里,有的抽烟,有的坐在马扎上发呆,好事的妇女趴在窗户上往会议室里看。

      当吕春华走进大队院,所有目光都聚在吕春华身上。“啧啧,到底是城里人,长得就是水灵。。”“看人家长得真标致哎。。”“啧啧,人家爹妈真会抬济孩子。。。”

      几个抄着手的妇女上前围住吕春华小声地问吕春华:“吕同志,昨晚恁没事吧?”“那母老虎没欺负你吧?”“王婆可血辣血辣的。。。”

      吕春华摆摆手:“没事没事,王大娘对我挺好的,谢谢,谢谢你们关心。”说完吕春华快速绕开她们跑进会议室。

      鞠文生看见吕春华进屋了喊到:“哎!关。。关关上门,外面怪。。。怪怪冷的,啊。。啊。。现。。现现在人。。人人都到齐了,下。。下下面由。。由由文祥给大家说几句话,安。。安静,安静了吭。”

      鞠文祥在翻弄昨晚的演员登记簿,他看了看屋里的人,点点头说:“人都到齐了吭,下面把人员调整公布一下。今天啊。。。这个这个。。。学生都放寒假回来了,嗯。。。人员有所增加吭,嗯。。。经研究决定咱们秧歌班子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添一对箍漏挑和一对货郎弓。”鞠文祥用手指弹着登记薄说:“箍漏挑和王大娘由鞠文全和杨春柳扮,货郎。。。”人群里开始小声议论开了 。

      “哎哎,议。。。议议论什么啊?”鞠文生指着几个声音大的说:“现在开。。开开会,都。。都都注意会场纪律,个。。。个人有什么事散。。散散会后再说。”鞠文生说完冲鞠文祥扬了扬手:“接说接说。”

      “咳咳。”鞠文祥干咳几声:“箍漏挑鞠文全,王大娘杨春柳,货郎鞠文正,翠花鞠文娇。目前啊。。。先这么定了,在以后排练中可能根据秧歌要求和个人才艺进行角色调整,到时调整谁,必须服从安排,不服从安排的人就请自动退出,咱们再重新安排人,今天就说这些,开始站队。”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院子里鞠文祥和鞠文生开始按角色顺序排队。

      队伍一会就排列好了。鞠文祥喊到:“大伙都前后看看自己前后都谁?以后演出排队就按现在顺序排列。”

      鞠文娇和鞠文正排在鞠文挺和吕春华后面,鞠文娇伸手用鞠文正手里的货郎弓拍了鞠文挺的头一下,马上把头扭一边,鞠文挺转身看是谁打他的头,鞠文正赶紧朝他身后的鞠文娇努努嘴,鞠文挺点点头把头转回去。

      这时鞠文全身后的杨春柳向前几步也用鞠文正手里的货郎弓拍了鞠文挺头一下,赶紧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鞠文挺转过身直接用手里的扇子在鞠文娇头上打了一下,鞠文娇二话没说抓住吕春华的肩膀朝着鞠文挺身上“啪啪”猛踹。

      “报告!”鞠文挺大喊:“文娇打人!”

      吕春华赶紧挣脱鞠文娇闪到一边。

      “怎么回事?这都想干什么?”鞠文祥跑过来:“谁打人?是不是不想干了?”

      鞠文祥站在鞠文娇前面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对鞠文挺说:“你就不能老实点?”

      “俺。。。”鞠文挺刚想辩驳。“鞠文挺!你就没有个大哥样!”鞠文祥用手里的塑料皮笔记本指着鞠文挺。

      鞠文娇在鞠文祥身后得意的嘻嘻笑,还向鞠文挺吐舌头。

      “好,好,俺老实。”鞠文挺点点头。鞠文祥转身同时瞅了鞠文娇一眼回到队伍前头和大夫研究秧歌去了。吕春华又站回原来位置。杨春柳生气的瞪着鞠文娇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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