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古韵》龙爪

13、迫授

　　十三

　　早上的太阳还没完全把脸露出来，躲在山那边露出一半脸害羞地看着鞠家村。

　　鞠家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杀年猪的烈叫声突然撕破了鞠家村的清晨，陆陆续续有小孩子向杀猪的地方跑去。

　　鞠家村大队办公室里，鞠文祥、鞠文生、鞠旭善、鞠旭茂、鞠柯在开会，会场气氛不是很好。

　　鞠文祥一脸严肃:“秧歌排练好几天了，没看出有什么长进，比以前秧歌强不多少，今天下午县文化馆来人，恁觉咱村秧歌拿的出手吗。。。。都说话啊？”

　　屋里的人都低着头，停了一会儿。“俺说几句吧。”鞠旭善见其他人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先开口:“今年咱村秧歌突然改成传统秧歌，年轻人一时半会别不过劲来，今天县领导没来之前大伙再抓紧教教，临阵磨刀不快也亮嘛。”其他人都点点头。

　　鞠文生说:“也。。。也也只。。。只只有这样了，散会吧，回。。。回家吃。。。吃吃饭回。。。回来，抓。。。抓抓紧时间教。。教教。”

　　鞠文祥点点:“但愿县文化馆领导能看好，散会。”

　　冬日暖阳爬上鞠家村东山头，阳光暖洋洋的洒在鞠家村大队院里。今天是蒸过年大饽饽的日子，个别人家已经飘出年饽饽的香味。大队院里只来不多老人和一些孩子。

　　锣鼓响起来了。鞠旭善领主大夫，鞠旭茂领的扇，鞠柯领的杂耍，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师傅亲自上场了。”

　　鞠文祥在一边喊到:“都看着你们前边的师傅，跟着学，用点心，下午文化馆来人看咱村秧歌。”

　　下午太阳快落西山的时候，鞠光荣领着几个人来到大队院，吕春华高兴地跑过去挨个握手问候，看来是海阳县文化馆的人来了。

　　他们看了一会儿，一个腿有点瘸的人趴鞠光荣耳朵上说了几句话，鞠光荣点点头然后朝鞠文平摆摆手，鞠文平立刻刹住鼓，秧歌队员们都原地站住看着鞠光荣他们。

　　鞠光荣喊到:“都过来！都过来！县文化馆领导给大伙讲几句话。”

　　秧歌队员们都围过来。

　　“大伙鼓掌欢迎县文化馆王馆长讲话！”鞠文祥喊道，接着一片掌声。

　　王馆长声音特别洪亮:“同志们啊，咱们海阳县这多少年没办秧歌了，今年咱们鞠家村领头办秧歌。。。这个。。。县里的领导听说后很重视，前些日子县委有关领导专门到咱村来开了一次会，会议精神就是咱村要办就办原生态秧歌，目的就是把咱们海阳大秧歌这门古老的东夷文化艺术传承下去，这个。。。刚才看看咱们鞠家村的秧歌啊。。。”王馆长摇了摇头:“啧！不怎么地，你们也能看出来那几位老艺人演的有滋有味，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就知道他们所表演的是传统秧歌，你们年轻人和老艺人比啊。。。还差一大截，后天！后天地区领导要带好几个国内有名的秧歌专家、舞蹈专家、民俗专家来咱们海阳，点名要看原生态传统海阳大秧歌，现在满海阳就咱村办秧歌，这个。。。怎么说呢？一句话，后天大伙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拿出原生态传统秧歌来，就这样吧，再说其他好听也没有用。”

　　现场一片寂静，大伙都齐刷刷看着鞠光荣。鞠光荣挥着手里的烟袋喊到:“秧歌是门很简单的民间艺术，就是你们以前忽视了。。。这个、这个。。。原来生的秧歌。。。”

　　“哈哈哈。。。”大伙哈哈大笑，鞠文娇上前几步把头伸到鞠光荣耳旁:“原生态！”说完又退回去了。

　　“笑什么笑？咹！秧歌排练个奶奶样，俺说错个词到是能听出来，安静！”鞠光荣一瞪眼现场没人敢笑了:“原生态秧歌！这个。。。原生态秧歌其实就是咱们所说的‘老辈秧歌’，你们以前所表演你都是们自己编排的简单秧歌，人家上面来的专家不稀得的看，上次县委领导来咱们村给咱们村干部开了个会，会议内容鞠文祥同志都传达了，都这么些天了你们还没完全学会原。。。原。。。生态秧歌！都不觉丢人啊？咹！俺不管，今晚一晚上，明天一天一晚上都必须给俺学会，就这么说吧，后天专家们来看了咱村秧歌要是不满意，哈哈，这些天排练秧歌的工分全部作废，并且，都听着吭。。。并且就地解散秧歌队，然后呢？把所有和秧歌有关的东西什么大鼓、腰鼓的统统烧掉。”说完鞠光荣向县文化馆来的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领导，走，咱们不稀得在这上火了。。。”鞠光荣领着文化馆的人走了。

　　鞠光荣他们走了后，大伙又把鞠文祥和鞠文生围起来。

　　鞠文祥朝大鼓踢了一脚:“唉。。。白忙活了，可惜这面大鼓了，大伙都看办吧？俺看啊，后天是咱村最后一次表演秧歌了，也算是谢幕演出，散了，散了都回家吃晚饭吧？”说完鞠文祥拉着鞠文生就走。

　　秧歌队员都没动，围着鞠文祥和鞠文生不让他俩走，几个女青年抽抽涕涕小声哭了。

　　鞠文娇走到鞠文挺跟前朝鞠文挺大声喊道:“文挺哥，你说句话啊？”说完又走到主大夫鞠文钧跟前:“文钧大哥，你哑巴啦？”

　　鞠文挺看着鞠文钧喊到:“文钧大哥，你是秧歌大夫头，你说句话吧？”

　　鞠文钧为人憨厚老实，他点点头:“嘿嘿，哎呀，这秧歌咱自己看着都不行。。。”

　　“和没说一样！”鞠文娇白了鞠文钧一眼。

　　“这么地吧？”鞠文钧接着说:“咱们叫旭善大大他们拿主意 ，他们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大伙说行不行？”

　　“行！”大伙异口同声。

　　秧歌队员们用诚恳的眼神看着鞠旭善他们三人。鞠旭善把鞠旭茂和鞠柯叫到一边商量一下，又把鞠文祥和鞠文生叫过去说了几句话，鞠文祥和鞠文生点点头。

　　鞠旭善走到大鼓那里看了看现场的人，秧歌队员都齐刷刷看着他，鞠旭善对秧歌队员们大声说:“从今天给文化馆领导演出来看啊，咱们秧歌队就大夫，货郎，箍漏挑不大行，其他角色明天练一天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今天晚上大夫、货郎，箍漏吃完饭来大队院吃小灶，刚才俺和旭茂、鞠柯商量了。。。”鞠旭善摆摆手低了下头马上又抬起头，两眼似乎要哭的样子:“唉！说实在的。。。这秧歌队要是拉不出去黄了，还有在专家面前丢人了，俺仨这老脸也受不了，丢人呐！丢人啊。。。”

　　鞠旭善咽了口口水夹了一下眼睛长长的呵了一口气:“俺仨决定今晚衣钵传授毫无保留，你们要是再学不会。。。。不说了，不说了。。。刚才点名的角色你们几个吃完晚饭早早过来，其他角色今晚就不用来了。”说完鞠旭善问鞠文祥:“你再补充几句？”鞠文祥摆摆手:“不管了，你们看弄其吧！解散回家吃晚饭！吕同志留下来。”

　　人都走了，鞠文祥若无其事的四下看了看对吕春华说:“吕同志，你在俺村这么多天学了多少东西？”

　　吕春华回答:“太多了，尤其跟那些老艺人。”

　　“嗯嗯，好哇。”鞠文祥微笑着对吕春华说:“吕同志，他们笨今晚单独来学，今晚你就别来了，在家休息休息吧！都累一天了。”

　　“啊？”吕春华吃惊问鞠文祥:“鞠文祥同志，今晚太重要了，为什么不让我来啊？”

　　鞠文祥轻轻摇摇头。

　　“哎呀，你说话啊？”吕春华着急了:“今晚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来学习啊？”

　　鞠文祥难为情地回答:“破秧歌有什么好学的？累一天了，不如在家休息休息。。。”

　　“不累！”吕春华觉得事情不妙:“我知道今晚是老艺人传授看家本事，我一定要来！”

　　“唉。。。你就听俺的吧！”鞠文祥苦笑着说:“你来了他们也不会教给你，今晚教的是不外传的东西，今晚你就在家好好睡觉吧。”

　　“哼，你们这是欺负人？”吕春华双手叉腰瞪眼噘嘴地看着鞠文祥。

　　“呵呵，俺回家吃饭了，俺娘在家等俺吃饭呢？明天见。”说完鞠文祥往大队院外走去。

　　王大娘掀开锅盖用手按了按锅边上新烀的玉米饼子:“嗯，熟了，花花怎么还不回家？”王大娘刚要盖上锅盖“咣当！”一声街门摔开了，接着吕春华跑进屋趴在炕上呜呜哭起来，不停地用扇子拍打着炕嘴里“欺负人，欺负人。。。”的喊着。

　　王大娘手里拿着锅盖掀开门帘看了看心想:“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俺家花花？没人敢吧？”

　　她将锅盖盖上四分之三，进屋坐在吕春华身边:“花花，谁欺负你了？说，大娘立马给你报仇去。”

　　“嗯！嗯！嗯！”吕春华趴在炕上大声地“嗯”着手里的扇子使劲拍打炕没有回答一个劲的哭。

　　王大娘摇摇头，当她看到吕春华手里的彩扇眼睛一亮:“哎哟！花花，你看看，你把扇子拍烂了，明天你用什么啊？”

　　吕春华“呼”地从炕上爬起来“呜呜”地哭着检查手里的扇子问道:“大娘，呜。。。呜呜。。。那里烂了？”

　　王大娘一把夺过扇子问道:“花花，和大娘说实话，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吕春华擦干眼泪把鞠文祥不让她今晚参加吃小灶的事说了一遍，王大娘听完没说话，低头想了想说:“花花，先吃饭，吃完饭大娘有话和你说。”“哦，今天事真多。”吕春华下炕端饭桌，王大娘端上饭，二人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