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断章》月下葵

7、第 7 章

　　三、缠，心锁

　　志波空鹤：

　　我永远记得我的兄弟浦原喜助，在那个午夜短暂绽放的笑容。起先我以为那是为着他斩魄刀的实体红姬的出现，后来我发现不是。
　　我那时候已经是一个老人了，每逢阴雨的天气那些曾经受过的旧伤就止不住地的疼痛，于是自以为生命的烛火将尽，很快就要喜助夜一他们来送我。可是当世人将他们一一送走之后，我却仍然还活着。

　　最初认识的人是夜一，我们两家也算世交，我们兄妹和她从小一起玩大。小时候的日子就这么打打闹闹就过去了，本来以为下半辈子也就这么玩玩乐乐糊里糊涂过完的时候，夜一把浦原喜助带到志波家介绍给我们，于是日子一下子变得有意思了许多。
　　喜助和早年就受中规中矩贵族教育的白哉不一样，他不是多么认真谨慎恪守规矩的人，虽然表面上看来所有的事，他都做的圆满完美不比我们任何人差。每次看他摆出一脸谦恭谨慎表情应付四枫院家当家的时候，我和夜一总忍笑忍到事后抽筋。其实夜一的父亲并不知道，在这样一副温良表情背后，是把整个真央祸害的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的罪恶面容。

　　喜助自小受四枫院家照顾长大，因此面对四枫院家长辈时也总不能像夜一那样随便和放纵，他在那些人前总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只有在我们几个人面前才显露出他本来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
　　也许这样总是被压抑并不好，可是我知道的，他一定不会后悔进了四枫院家走上后来那条路。因为在这条路上，才有着他最在乎的那些人们。

　　虽然从认识喜助开始我们从来都是一起，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知道过，我们这群人里，他最牵挂最照顾的人，就是夜一那丫头啊。
　　后来我算起来，这么多年来，他和夜一真正分开的次数，少到用一只手都可以数的清。其余的时候几乎我不管在哪里只要看到夜一，就能在两米内看到喜助习惯性挂在嘴边的懒散微笑。
　　他这样子算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死缠烂打我也并不好做区分，但是我明白，这么多年的相随和不悔，岂止是他曾说过的简单的“习惯”两字就能说得清的……
　　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是不是就连这纠缠也变成了一种习惯呢？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见着了他们，喜助脸上一直挂着笑，相反夜一的脸色就有些青青白白并不好看。细问起来的时候，喜助就啰里啰嗦地向我描述前一阵子，甚至是更久的时间里他是如何用他所谓的“计谋”“智慧”，在某件事上骗过了夜一的详细经过。直到最后换来夜一不动声色的一顿闷锤才罢休……
　　他那时笑的灿烂和阴险的程度，颇有些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其实他虽然常有些耍嘴皮子，但并不这样多话。更何况这也算不上什么长脸的事情，值得记得这样清楚。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和夜一在一起，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他依旧得意的笑：“当然，以前总被她骗，这次终于还回来了。”
　　他既然这么答，我也就装作信了的微笑。闲来无事与其追究这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如去研究我的烟火，各自的心锁还是要各自去解，外人问得再多也是枉然。

　　他们离开尸魂界前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在志波家办的焰火大会上，我和海燕在人群中隔很远就看见一身紫色和服的夜一，她正没形象的在人群里大笑，喜助蹲在她身边笨拙的一脸懊丧的捞金鱼。他旁边放着好大一摞破了的鱼网，小摊前的老板数着手里的钱乐的眉开眼笑。
　　那晚的街上人潮涌动，隔着不近的距离他们说话的声音我们听不分明，但是我们明明白白的看到夜一灿烂的笑容，同那烟火一起映亮了彼时的夜空。

　　我还没来得及移走目光，便看见喜助捞上来一条金鱼，正冲夜一兴高采烈的比划着什么，那神情就像是刚抢到糖的孩子。
　　我和海燕对视一眼，海燕噗嗤一笑：“喜助那家伙，怕是只有在夜一眼前才笑的这么人畜无害。真是祸害呀……”
　　真是旁观者清。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当初喜助他的那些真真切切的笑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绽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