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上》枯荼

7、羡慕

　　长街古道，蜿蜒地沿着河岸拔地而起。群玉山头没能见到的美景，狭小闹市中他瞧到了。不单单只是人烟气，更多映在他眼中的是人活着所留下的味道，书香、仁义、杀伐、决绝，真实的有些耀眼。沈珩从小关在府里，对他来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体验到“热闹”两字怎么写。他渴望得到一丝人情味，无论是好是坏，对他来说那是一种奢望，是他所以得不到的奢侈品。

　　四辆马车，前前后后在众多的侍卫的掩护下穿过闹市——这是离京城的最后一道墙。外面就将会是一片空旷的皇家猎林。

　　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女太监站在预设好的观台下候着。但面对着与消息不相符合的马车数量，宫女们又各自散开，上设桌台。

　　“坐，都做。”
　　一入席晋元帝的心情豁然开朗，常年累积的压抑情绪得以释放，被家国政治压得喘不过来气的刻板脸也渐露笑容。

　　“好，好！今日天气甚好，可惜眼下宫中闲人也只有殿儿和凛儿。正好，你二人稍作准备，午时一过便出发。沈室女是女子，就留在这休息吧。”

　　“是。”

　　三人发出同时回应。

　　午时刚过，烈日照着人发烫。心情渐好的晋元帝早已带上他的两个儿子策马奔腾了，留下沈珩一个人等在这。百无聊赖的心情愈发上头，脑子也片空白。其实他也不少没想过，短短的一段路沈珩从现在逃跑的几率有多大到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番三皇子，一件也没落下。

　　“沈姑娘，这是奴才俸皇上之名给姑娘送来的书。皇上怕姑娘无聊特地命人从皇上的私阁中挑的。”

　　沈珩本就无聊发呆，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冒出了个公公没把他吓死就不错了，于是沈珩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一下他的祖宗。再一听是送书的，又不知道是该感动一下呢，还是继续问候祖宗呢。

　　“臣女谢过皇恩。”

　　不管了，反正有书总比发呆强。于是沈珩从一打书堆中翻出了一本名叫《京中奇人传》的书来，看着封面平平无奇，但是这名字却着实有点吸引他。

　　随手展开第一页

　　“京中有善口技者…..”

　　没想到呀，这皇帝老儿害有点品位嘛，就当这个念头刚闪过沈珩脑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下一句。

　　“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这
　　沈珩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呸，这是什么呀，现在皇帝老儿竟然就看这种书。
　　刚想把这书甩到一边去，转头一想，这好歹也是那皇帝老儿的书，弄坏了赔不起，又乖乖放了回去。

　　秋日的晚风从云端吹下，月牙半升。

　　昨夜的狂吐、今早的早起、一路的颠簸，沈珩现以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就觉得四周的宁静突然被一阵笑闹声震破。没有得到良好休息的沈珩，刚想习惯性的准备拍桌子大骂一通但潜意识冒出了某种暗示在警告他现下的情况他不能这样做。

　　沈珩一手撑着桌子让自己不至于再倒下去，另一只手睡意地揉了下半睁的眼睛。突然又一阵冷风吹来彻底将他吹醒，这下沈珩才觉得不对——现下是被皇上拐来一同出猎来的，不是呆在京中大院里，他突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错觉。

　　在抬眼一看，发现来人是父子三人归来的嬉闹声——当然除去三皇子的笑闹，但不代表他不乐在其中。

　　有那么一瞬间沈珩近乎是带着羡慕的目光看向这父子三人——很多时候不是沈珩的父母不爱他、不疼他，更多的是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但他不会说，他怕说出后会凉了父母的心，比起倾诉他更愿意自己去承受一切。

　　又是一阵冷风，现实愈加的清晰。

　　“沈室女，怎么睡着了。是朕的书不够吸引吗？”皇帝扶马而下，一眼便瞧见沈珩睡眼朦胧的样子。

　　沈珩忙走到前头向皇帝礼见，

　　“起起起，送老三和老六先下去休息一下，今日夜深就在行宫歇下吧。”
　　晋元帝头也不回得走向沈珩，顺便交代了后面的一群公公们。

　　沈珩瞧见那个三皇子不经意间向这瞥了一眼又转头就走，

　　好生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