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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阳初动 “那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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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夏
天蟾剧院里万头攒动,台上的花衫楚腰纤细,清喉婉啭。
“喜妹妹,这可是空运过来的新鲜荔枝,可稀罕了。”
“你是要雪糕杯呢还是汽水呢?”
“你可别说,还是广和坊的酸梅汤。”
唐蕴拨弄着袖口的荷叶边,推了推桌上的酸梅汤。 “哎呀,你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你姐不在,蕴姐姐我陪你耍。”
崔喜善接过酸梅汤,仍是面露不悦,本是说好崔娴带她来看戏,再去沙逊大厦逛时装店。谁曾料想,在剧院遇着唐斯年和唐蕴,看着自家姐姐瞬间晕红的双颊,崔喜善心中暗暗叫惨。两三句话工夫,便只剩下自个和唐蕴。
见声旁的人还是闷闷不乐,唐蕴凑上前,道“要不我等下带你去台后瞧瞧,天蟾是我爹庇护的。”
崔喜善抬头,此刻台上的花衫一副香消玉殒的模样。
“盟山誓海防中变,薄命红颜只怨天——盼尽音书如断线,兰闺独坐日如年!”
声毕板落。
“那---好吧”看在今日的酸梅汤格外消暑的份上。
唐蕴嘴角一翘,待这出戏唱完。咋咋呼呼地又喊来侍从,叽里呱啦说上一堆。一会儿,剧院经理同戏班主客客气气地上来,“唐小姐,崔小姐,这边请。”
“走,跟好你蕴姐姐。”唐蕴抚了抚裙子,拉起崔喜善的手。
看着唐蕴新染的蔻丹,崔喜善别扭地挣开手,小声嘀咕“怪痒的。”
“唐小姐,崔小姐,我们这是打天津来的戏班子——春台班。今日刚第一场。”汗津津的班主赶在前头拉开门,“日后还得上唐家,崔家门拜客”
班主瞧着两位小姐的神色,小心地跟着。
见着好几人对着镜子勾妆,打底彩,上红,调那红胭脂。唐蕴瞧眼一旁挂满的琳琅头饰,戏服,又瞧眼崔喜善。
甚有兴致的模样。
“嘶——”一声极轻的吃痛声。崔喜善探眼望去,一个螓首蛾眉的女子,一身蓝色褶子,咬着唇卸妆。
好像是额角有伤。
“那位是”崔喜善吸了吸鼻,小声问戏班主。
“哎,叫沈和笙。是刚刚那鸳鸯冢里的花衫,今年才十二。”戏班主的声音随他的身板一同变低。
临走时,沈时笙仿佛感受到了注视,转过头,刚好对上崔喜善灼热的目光,浅然一笑。
崔喜善忽的想起“顾盼生辉”这个词,感到脸颊有点发烫,突然冒出句“嗯,挺好,刚那戏挺好。”
戏班主马上乐盈盈地说着漂亮话。
好什么好,整场戏没见你听几句。唐蕴在一旁蹙眉,睨了睨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