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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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用过饭后，他们整理行装，早早出发了。
难得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御乐坂千岁感觉精神大好，但不知道是不是睡太多的原因，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有些乏力。
她所不知道的是，自那个受恶鬼侵袭的夜晚过去后，她其实整整昏迷了两三天。
在这两三天中，她身上的小伤好了七七八八，左肩上最大的伤口也已经稳定了下来。
唯一还有问题的地方就是，如果炼狱杏寿郎松开她的手时间过长，在睡梦中的少女就会开始小声啜泣，。
待和鬼杀队总部用信鸦汇报这一特殊情况后，总部决定让炼狱队士带着少女前去蝶屋医治，一路上慢一点也可以。且炼狱队士已经很久没有放过假了，趁此机会散散心也好。
总部随信附上了调查来的少女的一些信息：
一开始是姓名之类的，但是不是等着少女自己说比较好呢？所以炼狱杏寿郎没有细看。
十五岁左右，原来和他同龄啊。
从没被允许出过家门。
为了保证女儿听话顺从好摆布，所以除了识字几乎没有给她看过任何书籍。
因为弟弟的出生，被提早两年定亲给了愿意出最多彩礼的人家，和男方只隔着屏风远远见过一次。
情同亲人的奶娘和侍女被卖掉了。
少年一字不落地看完后，捏紧了信纸。
他本以为被恶鬼侵袭家破人亡已经是很悲惨的事情了，谁能想到，人间也有可怕程度不输恶鬼的人类存在呢。
他转头看着熟睡的少女，她脸色苍白，雪色的睫毛近乎透明，仿佛容易破碎的蝴蝶的翅膀。
太可怜了。
……
考虑到御乐坂千岁的体力，他们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大部分时间坐马车，偶尔遇到景色好看的地方，就下来步行。
蓝天，白云，艳阳，一切都非常顺利。
除了……偶尔会黏在御乐坂千岁身上的视线。
因为是剑士的缘故，炼狱杏寿郎对旁人的目光格外敏感。很多擦肩而过的人，虽然碍于他的缘故不敢太露骨，但总会非常不礼貌地盯着少女的脸看很久。其中竟然不乏女性。
也有几个胆大的，或许是经验丰富，所以一眼就看出他们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竟直接上前来搭讪。
“不知这位小姐姓甚名甚？旅途艰辛，在下的家里正巧在附近经营一家茶馆，要不要和家兄前去休息一下？”一男子拦路道，眼神直勾勾的。
御乐坂千岁将身体往炼狱杏寿郎身后藏了藏。
“哈哈哈哈，这位小哥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并不是兄妹关系呢！”炼狱杏寿郎道，挂着他招牌的精神笑容，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男子却莫名感到了他身上可怕的压力，不仅如此，被拍打的肩膀隐隐作痛。
‘什么怪力！’
他知道踢到了铁板，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断赔笑，就这样离开了。
“唔！这样的事情虽然处理起来简单，但是会让小姐感到困扰吧！啊！我知道了！”炼狱杏寿郎一拍掌。
于是，到下一个镇子的时候，炼狱杏寿郎买了一个四面是白纱的帷帽，扣到了她头上。
“唔！这样就好了！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金红发的少年满意地点点头，绕着她左右看看半天，才恍然大悟，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原来是挡到眼睛了，哈哈哈！”
他们在就近的紫藤之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天亮又再次出发。
虽然少女还是一幅木然的样子，但经过几天的情绪缓和，现在稍微松开她离开一小会已经没有事了。不过，一定要记得和她说好去做什么，多久回来。
到了傍晚，他们到了一个镇子落脚，镇上张灯结彩，向路人打听过才知道，原来是镇上有举行春日祭典祈祷丰收的习俗。
“一起去玩吧！你还从来没有去过祭典对不对！说到祭典，就是章鱼烧、苹果糖、盐烤鱼啊，真是太怀念了！”提起一连串的祭典小吃，炼狱杏寿郎的眼睛几乎要放光了。
御乐坂千岁依旧低着头，神色茫然又冷淡的样子。
炼狱杏寿郎口中的食物名词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她也根本不知道祭典是什么样子。不过，他看上去特别期待呢，那种仿佛要满溢出的快乐将她的心情也感染得变得稍微明朗了一些。
这个小镇上不巧没有紫藤之家，他们住到了一家旅店里，前台的白发老公公相当八卦，眼睛不住得打量二人。
看上去十分精神帅气的小伙子，以及戴着帷帽的纤瘦姑娘，还一直牵着手。
老公公小声感叹，“新婚夫妇真是恩爱啊，现在年轻人结婚越来越晚了，想当年我和妻子也是这个年纪就成家了……”
……
上一个留宿紫藤之家的女主人十分喜欢御乐坂千岁，因此在帮他们准备行囊的时候多放了一件自己年轻时候的浴衣送给她，素雅的藤色（淡紫）布料配上白色的樱花瓣纹样，十分适合，正好可以用在这次的祭典上。
御乐坂千岁在屏风后面换衣服，而金红发的少年背对她跪坐在房间的榻榻米上。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他听到屏风挪动的声音，才转过头来。
然后，他又迅速扶额转回去了，脸颊上浮上了一层红晕，毛茸茸的金发簇拥下的耳朵也泛着熟透的颜色。
“带子系得乱七八糟啊！唔！这样可不行！”
失策了，因为至今为止紫藤之家都有女性帮忙打理这位少女，所以忘记了。
他僵硬地站起来，几乎逃一般出了房间，“我去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一下！马上回来！”
御乐坂千岁茫然地眨眨眼，完全不明白怎么了。御乐坂千岁从小从来没有自己亲自穿过衣服。奶娘和侍女走后，是弟弟的新侍女每天早上过来帮忙的。
她第一次自己穿已经很努力了，至少……把衣服绑紧在身上没有掉下来。
炼狱杏寿郎在旅馆里、旅馆附近都找遍了，发现没有什么人在——那当然了，都去参加祭典了。
他铩羽而归，背对着她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比平常还高了几度，仿佛在掩饰尴尬，“那我来帮你一下吧！仔细看着记下来哦，很简单的！”他闭上眼睛，压下心里的不自在，走向少女半蹲下身。
剑士的感知是很灵敏的，就算失去了视觉，也可以一丝不苟地将原本凌乱的带子抽下来，摆平，缠在合适的位置，且无论是整理前襟、押平褶子的时候，都没有触碰到少女的身体，恪守分寸。
可是，有时无形之物才是最可怕的。
在黑暗的世界里，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馨香味道萦绕鼻腔，更别说，为了整理腰带，他的双臂绕过少女纤细的腰身……
唔！幸亏浴衣的穿法和男士的差不多，要不然可就难办了呢！
他赶紧在脑子里胡乱想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心中动摇的感觉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果然养女孩和男孩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啊，看来要更加细心才行啊！
御乐坂千岁倒是大大方方张开手臂，没有因此感到任何不适，毕竟在家里习惯了侍女的伺候，男女意识又淡薄。
……
不算宽阔的小街上，人流涌动，欢声笑语，一排排红色的纸灯笼照亮了漆黑的夜晚，摊主们守着大大小小的摊位，热情卖力地招揽客人，食物糖果的香味，花花草草的香味，用来制作面具的颜料的香味混在一起。
“好热闹啊！真得是久违啦！”同样换上便服的炼狱杏寿郎四处张望着，寻找好玩的事物。
御乐坂千岁的目光停在一个被许多孩童围绕的大水槽旁，水槽里金红色的小鱼们四处游走，抄起的纸网深入水中，溅起水花，不时传出兴奋的叫声。
“想要捞金鱼吗？走吧！我可是很擅长这个的！”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
他们走到摊子前，炼狱杏寿郎掏钱买了两套纸网，领了装金鱼的小碗。
二人在水槽旁蹲下身。
“这个游戏是有诀窍的，看我示范一下！”
只见金发少年将纸网提在水面上一点，待有金鱼游累了浮在水面上休息，便悄悄靠过去，迅速突入水中，水花涌起再散开，一只可爱的小红金鱼便在网里了。
好厉害。御乐坂千岁微微睁大眼睛。
“唔！运气不错！诀窍是要快、要准，接下来，就换你来试试吧！”炼狱杏寿郎将落网的金鱼放进小碗里，唇角上扬着大声鼓励道。
然而，结果并不是很理想。
“啊！就差一点！”
“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别着急！稳住！”
即使有炼狱杏寿郎在一旁加油打气，御乐坂千岁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她的网破了。
“唔！还是第一次玩，没有关系！用我的吧，再来一次！”炼狱杏寿郎拍拍她的肩膀，把自己的网递了过来。
御乐坂千岁对这样的结果产生了一点气馁，但她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了。她对要用到手的事情都不太擅长。
明明她的教习老师是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的琴技相比起来实在是差之甚远，学了几年也只会最基本的几首曲子，绣工也是，只会简单地缝补，绣的花样和荷包都不堪入目。
“千岁什么都干不好，真是个笨孩子啊，也就幸亏长得漂亮了。”御乐坂夫人这样感叹过。
然而……其实她也是有能做好的事情的……
雪发少女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神色冷淡，但和她相处几天的炼狱杏寿郎明显地闻到了一股颓丧的气息。
“怎么了？不要轻易放弃啊！下次一定就可以抓到啦！”
“我保证！一定可以的！所以，不要难过啦!”
真的吗？御乐坂千岁看着少年坚定明亮的金红色眼睛，感觉自己心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的话总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再低一点……”
御乐坂千岁细白的手指握着纸网，而另一只更大、骨节更加分明的蜜色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移动。
“对、对，就是这样……”
御乐坂千岁感觉他的吐息打在耳畔，有点痒，热度源源不断从身后传来，心跳声也十分有力，让人十分在意。
不过，她还是将精力集中在自己的“猎物”身上。
“啊！成功了！你好棒啊！”他大笑着揉着少女的头顶，完全忽略了其实是他操控着少女的手抓到的事实。
御乐坂千岁看着那金红色的小鱼在碗里和另一只交错着游来游去，就仿佛少年金红相交的灵动的眼睛，游进了她心中阴暗的一角。
她不禁抿嘴莞尔。
她真得好高兴啊。
为什么名为炼狱杏寿郎的少年总能让她这样快乐呢？
时刻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少年当然将这一笑颜尽收眼底，她的嘴角上翘幅度很小，不露牙齿，眉眼微微弯弯着，这个低温的笑容，汇入他的脑海，与神经相接，发出冰凉的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