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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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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子晴最近忙着毕业作品,偶然间来到这片草原,偶然间发现了草原中的五班。
有时她会帮住家的老乡一起放羊,在羊群边上搭上画架,坐在那里随便画画。一些时候,会遇到五班的人,他们好像很好奇,也好像很孤独。
袁子晴不知道,还有他们这样的兵。表面一身军装,内里却很老百姓。
除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成才。
成才的眼里总是有一种挥不去的忧郁,像是藏着很多心事似的。有一天他突然找到自己,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这,想拜托她帮他画一幅。“
袁子晴欣然答应了。
那天晚上去送画,她听到高坡上有个军官的喊声,那个声音像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可是她现在不愿意去想,那只是她的年少轻狂,她也不打算重新拾起那段不堪的记忆。
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星期,袁子晴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想看一看草原的日初。
她爬到一处高丘,在丘顶的平坦处支起画架,简单扫了几笔颜料。日初很美,她决定先拿出相机拍下来,以后再慢慢入画。
白色的裙子被风吹到画布上,粘了少许的颜料。
袁子晴看了看时间不早,就背着画架走下来。
刚走到土路上,耳边传来一阵机动车的驱动声,来的很急,她没有回头就赶紧往旁边躲,可还是差了一步。
袁子晴扑倒在土窝里,画具也散落一地。
她有点恼怒地起身回头,看到一辆军用越野车,车门正打开,走下一个人。
看到那人后,袁子晴怔在原地。
高城从容下了车,脸上戴着墨镜,朝袁子晴走了几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袁子晴强行稳住狂跳的心脏,没有说什么,蹲下来收拾画具。
她的一切神情都被高城收进眼中,他就站在那看着她收拾。
她白色的裙子粘了一片黄土。还有好多画笔被埋进土里,翻出来时带了灰。她就一支一支地弹干净再收好。
画架倒在地上,露出压着的一本画册,引起了高城的注意。
画册被风吹开几页,有一张上面画的是个人物,头带着钢盔,脸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眉间微蹙,眼神澄澈。
分明就是高城本人。
高城看到那张画,一直维持着的看好戏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痕。
这时,袁子晴收拾好了,头也不回就要走。
“站住。”高城下意识喊出来。
袁子晴停了停,继续走。
高城取了墨镜扔到后面,急走几步拦在她前头。
“给我看看你这本儿。”
袁子晴眼睛不抬,冷淡地说:“这是我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利看。”
高城盯着她,呵了声,“你画的什么?侵犯我肖像权了知道吗。”
袁子晴抬眼看他,眼里有平静的恨意。忽然她发现他脸上有一道接近10cm的伤疤,神情不由变了变。
高城觉得她的眼神与以前大不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在里头。还好像很讨厌他似的。他顶着压力继续说:“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不知道部队不能随便乱画吗,你画的那些都交出来我检查检查。”
袁子晴淡然的脸上略有一些轻蔑,她慢慢拿出画册,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在他面前,把画册点燃。
高城没想到她这么倔,赶紧把画册抢过来。拍掉上面舔舐的火苗,可还是被烧掉几张边角。
袁子晴紧抿着唇,怒视着高城。
高城说:“你烧它干什么,我检查完了就还给你了。”
袁子晴一脸冷漠,“这是我的画本,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高城把画册往胳膊底下一夹,“没收了。”
袁子晴不理他,绕开他径自走了。
看着她离开,高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苦笑,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干嘛来了。一年前的那个打击还不够吗?
袁子晴回到住家的老乡那,就开始收拾东西。
老伯说吃了午饭要去趟乡里,正好可捎她一起。
袁子晴心里乱得很,只想赶快离开。
午饭后,老伯挂好了驴车,袁子晴把自己的行李箱放上去,自己同老伯坐到前面。
驴车慢悠悠走到大道上,没有一会儿,被一辆越野车赶超了拦在前头。
车上下来个人,是成才。他和老伯低声说了几句话,老伯认识他,所以连连点头。
袁子晴正纳闷着,成才就把她的箱子往越野车上搬。
“等一下!”袁子晴拖住自己的箱子,防备地看着成才。
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果不其然是高城。
成才放了箱子,和老伯一起赶着驴车走了。
袁子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高城现在这种行为,简直称得上是在捉弄她。
高城拉着箱子,打开车门。
“你放下!”袁子晴喊了一声。
高城停住动作,说:“既然碰上了,我就不能当没看见。这里离市里远,看在你哥的面儿上,我也不能不管。”
袁子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把抢过箱子来,自己拖着往前走。
高城紧跟两步上来,一手按住她的箱子。语气不容拒绝:“这地方荒,我把你送回去就走。”
袁子晴还是不为所动,用力扯着自己的行李箱,可高城不准备松手。她瞪了他一眼,放开箱子,自己往前走。
高城把她的箱子放到车上,又开了车在她后面跟着。等他们到乡里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袁子晴找到公交车站,但人家最后一班也早都发走了,只能等明天。意味着她得在这里找个旅店住一晚上。
高城觉得不能再任由她下去了,等她从车站出来,不由分说上前把她扛到肩上。
袁子晴在他身上不停踢打,最终还是被他扔进车里。
高城上了车,语气不免有点冷。“不就是分了手,何必弄得仇人一样。”
袁子晴听了这话,更加窝火,满心的恼怒没办法疏解。
的确是分了手,可为什么会分手,他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高城还想说什么,可看她那浑身竖起尖刺的样,也没有什么心情。只是他纳闷,当初她搞失联,闹分手,还跑到国外去。既然她这么讨厌他,何必画他?还画的那么……细致。他真的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袁子晴觉得这车里的一切氛围都跟她格格不入,就好像她是个入侵者。她不禁抱紧自己的手臂,心里委屈的要命。
这个男人,既然她要不起,可还躲不起吗?如今他都结婚了,还做这些干什么,戏耍她吗?
她怎么敢忘记,他一向懂得伪装。
高城沉默地开着车。
袁子晴坐在后面,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驱赶着自己,她难以呼吸,实在受不了了。
“停车。”
高城在车内后视镜中看她一眼,缓缓停到路边。
袁子晴飞快地开了车门,高城怕她有危险,也赶忙追下车。
袁子晴跑到路边,弯着腰大口喘息,像一个溺水者。
高城以为她晕车了,在一旁给她捋着后背。
袁子晴猛地甩开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高城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很不忍。
袁子晴抽泣几声,神情好似很痛苦。
高城不由自主上前扶她。“你这是怎么了?”
袁子晴喉咙哽住,用尽力量发出一声嘶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一只做着最后抵抗的小兽。
她还想推开他,手在他身上不停捶打推搡,渐渐失了力气。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说完这句,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高城心疼的直皱眉,听她这样说,又很难过。
他低声说:“你说的倒轻巧,说在一起的是你,说分手的也是你。只是你怎么不亲自告诉我?就算是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吧。”
袁子晴蹲下来,蜷缩着捂住胸口。
高城蹲在她旁边,眼睛里有伤痛,“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
谁料袁子晴看他的目光里充满恨意,她一字一字说:“到现在你还在装!骗子,恶心!”
高城一脸愕然,随之陷入沉思。好半晌他猛然记起了什么。
他握住她肩膀,急切地问:“你是不是参加了联谊会?你和齐桓一起去的?”
袁子晴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虽然身体脱力,她还是努力站起来要走。
高城抓到了问题症结,哪还能放她离开。
他大手攫住她手腕,“回答我!”
袁子晴脸色恢复了冷漠,那种神情像刀一样割着高城的心。
高城低咒一声,“所以你以为是?”说到这,他惨笑一声,“你就这么看我的,我在你眼里,一点儿也不值得信任?”
袁子晴捂住耳朵,她真害怕听到他的声音,跟个魔咒一样,很轻易就被蛊惑。
高城蛮横地把她的手扒拉下来,恨不得掐起她的脖子。他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努力地平息着,悲凉地说:“袁子晴,你要是这样,我觉得我真的没意思。”
袁子晴抬眼,眸子闪着决绝的光。“你还要骗我吗?马岚都亲眼看到了,你和方媛已经结婚了。我想去找你问清楚,可是我等了你一天一夜,你没有一点消息!”她说到这,又开始流眼泪,她一手覆在眼睛上,像是认命了。“高城,我承认我很喜欢你,我甚至可以放弃我的一切。可是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对我……”
高城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听她亲口说出来,依然替她难受。即使一年前她走得那么坚决,令他几度心灰。但见了她之后,他发现自己没出息的可怕。
她变化很多。比以前瘦了,眼睛里少了很多光彩,她变得沉静且谨慎。可在他眼里,她还是柔弱又可怜,他控制不住想要接近她,想把她护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大概是命,高城抵抗不了,也不想抵抗。
看她皱着眉,黑白分明的眸子还垂着泪,发丝凌乱,失魂落魄。高城想把她用力揉进怀里,想告诉她他的不舍,他的难过。可他很生气,气她不相信他。
高城叹息,“我不需要你放弃任何东西。我看中的,是你而已。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现在倒好,你还恶意揣测我。”
她怒视他,声音颤抖仿佛不想面对。“联谊会你和方媛都公开了,我恶意揣测你?是我冤枉了你吗?”
他像是被触及伤口,立即反驳道:“没错!你冤枉我!”
袁子晴不想说话,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高城的声音低沉带些沙哑,“你和齐桓不也是手拉着手?”
袁子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城睨着她,好似报复地说:“现在知道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