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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与光同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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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创造新生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为此参加北春及FaOI的商演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尝试三周以上的跳跃,可直到羽生回归训练的七月份,王君才察觉到身体出现了反应。
确认消息的瞬间她眼看着羽生懵了一瞬,捂着心口仿佛听错了一般茫然的欣喜。接着就是原地蹦跶的雀跃,冲过来想要抱住的手都伸好了,却又想到了什么般规规矩矩的站住,用看易碎品一样的眼神小心又珍惜的瞅了她半天,半晌凑过来轻轻的摸了摸她还毫无起伏的小腹。
王君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忍笑忍的很辛苦,她没好气的把他的手拍开再翻了个白眼,终于找到机会嘲笑他的常识,“也就刚刚一个月左右吧,怎么可能摸得到啊!”
她以为自己一级运动员出身身体素质超棒,必要时候还能带娃平地起个二周跳跃。却不想首次当妈还是毫无经验,身体的自然反应不再被思维所掌控。哪怕同羽生一起吃的相对清淡,依旧到了茶饭不思的程度。
七八月份正是羽生忙于训练的时期,世锦赛失利之后外界的压力也随之接踵而来,迫使他每天在冰面上狠磕跳跃,反复尝试4A乃至五周,甚至不小心受了点轻伤。
这段时间里王君在由美夫人和助教的照料下也算得上安逸,但深知自己做不到陪伴的羽生有点过度自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能打回三遍电话询问境况,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平昌前养伤时他被过度关爱的心境。
察觉到她现在呆在这里就是给他造成困扰之后王君也相当自觉,没几天就收拾行李跑回了青岛老家,把羽生拜托回给由美夫人照看生活起居。
这个赛季对他而言非常重要,外界是否会持续的打压和对诸多声音的回应都将汇集于此,令人不安又愤懑的期待着他会再度展露出怎样的峥嵘。
自青少年组升组至今,长达七八年之久的巅峰统治,以往无人能阻挡他复出夺冠的脚步,那是他长达四年之久认真备战的目标。可在那之后的仍旧在役却触及了某种底线,长久的把持将名为名利的蛋糕占据大半,难免引动曾经受益者的瞩目与反击。
无法单纯以赛事决胜那便多方施压。
以身体的不适介入再从心理层面全方位打压,打分、媒体、乃至是不明就里的粉丝群体。
总有人是单纯渴慕他不败的强大,认同一场失利就是跌落神坛的说法。
而当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遭遇持续不歇的打压,分明在变强却要被强迫贴上“已经不行了”的标签,久而久之当粉丝们也会开始认同反复呈现的分差,从激愤的不甘渐渐转为叹息的怜悯?
那么一直以来都从支持的人身上汲取动力的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是一场多方围杀的艰难局面,退居后方的她到底该怎样协助破局。
对于这点,王君已经有了点隐约的构想。
回到家中的王君有点过分的悠闲,有亲妈照料着她可以很没形象的在床上沙发上瘫一整天,回归了四岁之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奢华生活,羽生那边也只要每天按时定点视频报平安就够了。
但依旧强烈的反应还是折腾的她有点消瘦,吃下去的东西大半都要吐上来,努力强忍着也觉得酸酸胀胀,难免神色倦怠着是有些苍白的唇色。
所以视频的前她通常会去洗把脸再认真扎一遍马尾,再用孕妇可用的化妆品给自己提一提气色,打开手机呈现在镜头里的就是一如既往干练淡定的模样,可与此同时她还是一身懒懒散散随时都能躺下睡过去的睡衣,正儿八经的对谈里时常能收获路过的亲妈姜沅嫌弃的白眼。
早在确定怀孕的时候王君就同国内的上级报备过,教练们生气她突然的消息,还曾质问过这个样子让京张怎么办。
王君一言不发老老实实的挨骂,她很清楚国家要的是她能够确定复出冬奥的消息,至于能否站台子能否夺冠,那属于中国梦的范畴,不拼一把怎么知道?
可她自己却明白,在2019年的wc之前她或许也曾想过在年后复出再度拼尽全力去竞技那块最高的荣耀,就算四周的时代正式来临,过往的经验和信手拈来的细节掌控也足够让她立于不败。
可国际滑联的展露的姿态实在令人心寒,仿佛为了弹压一人而改变了规则,淡化了以编排和衔接填充展露填艺术表现力的层面,只需完成高质量的跳跃就能收获超高的评分。
WC结束后她曾翻看过直播解说的版本,重温全力以赴的《起源》结束后全场沸腾的呐喊,听解说用激昂的声线评论他是“不破楼兰终不还”。
可他空有孤注一掷的心境、剑指玉门的果敢,却在本国开幕的主场之上赢得下全场认同的赞誉,赢不下荣耀的回还。
如果是按照这样的评分标准,已经跳不出四周的她无法同俄罗斯新升组的小将比拼。
等教练们的情绪平复了一点,王君适时提出她还是想迂回贡献力量,为2022年的京张冬奥会出一份力,就算不是在场上也能在场下发光发热!
教练们瞄着她的肚子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你想当教练?”
“不,我想去解说。”
“……?”
退役运动员转去解说赛事并不是罕见的安排,哪怕上层统一觉得她一个获得过平昌冬奥会金牌的女单选手去做解说有点暴殄天物,但一个在孕期的姑娘主动要求安排工作,非常符合爱岗敬业的核心价值观,到底还是一致给了通过的绿灯。
赛季还未开始,她还有一定的时间去向前辈们学习一点儿解说的技巧、再丰富一些冰舞和双人项目的综合修养。
但实际上只要她肯坐镇点评已经是不错的噱头。退役选手独特的眼光和专业性能提供出别样视角,再搭配专业解说员丰富的词汇量,公示在网上之后吸引了一些惊叹的目光。
今时不同往日,原本的小众项目已然渐渐暴露在大众视野。受长相与实力并重的加成,羽生、程南乃至王君本人都能算半个偶像派,但逢赛事或人生重大事件都能上点热搜,甚至拥有各自的超话。
她跑去当解说的初衷尚未对媒体披露,可隐约的风声刚出,微博下已经林林总总的汇集了诸多猜测,说她因为怀孕当不了教练只能去解说的声音占大多数,却也有嗅觉敏锐的粉丝冷静分析她会在这个时间点返回中国加盟解说,未必没有不满今年世锦赛裁判的打分想发声质疑的打算。
王君确实是这样的打算,申请成为裁判这不可能、干脆公开质疑也会对他的名誉有损,这样的途径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快援手的方式。
她是刚刚退役的一线选手,摘获奥运冠军的热度未散。所以只需在解说的过程中详细点评,指出跳跃的预估得分,赛事结束后自有对比分明。
退役运动员的预估与裁判的打分到底哪个更具专业性,若真的对比鲜明势必会造就出这样的舆论。
此生唯有花滑与他,而他也选择了那样艰难的道路。她便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为他从资本主义笼罩的黑幕之下,努力扫出些微可堪喘息的清净。
2019-2020的新赛季,羽生报名了加拿大的秋季经典赛作为开局。
央视不会为B级类的赛事提供专门的解说+转播,于是王君早早的开了个直播间,提前几天在微博上公示会以这场赛事来练习自己的解说水准。
如今的态势她早已与羽生绑定成词组,早早来到直播间蹲点的也都是双方的粉丝。两三个月的休养让她又胖回了一点儿,哪怕不太明显也引来了不少调侃,在赛事还未开始的短暂空闲里,还有人抓紧时间提问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什么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现在是不是还不能看性别?名字想了吗?
羽生相关的问题则更多,受诸多赛前新闻的带动,放眼望去的弹幕里满是求证的询问,4A出了吗?真的跳了5S?
当然也不乏显微镜成精的粉丝询问说感觉羽生的小指有些肿,是受伤了吗?
有很多人都在关心着他,这一点不论何时都会让她很开心。面对孩子的问题王君简单粗暴的统一回应说还太小了还没考虑,小指的问题却耐心详细的解答说确实在之前受伤了,在编舞的过程中。不过已经是一个半月前的事,并没有大碍,无需担心。
对比鲜明的回应引来了一堆斜眼笑的调侃攻击。
男女单的短节目正值周六,直播间内的人数相对较多。是浸淫了数十年的项目王君点评的轻松写意,跳跃和步法定级都能及时给出预估,B级赛事不会出示实时打分,但她出口的算分每每都与最终得分相差无几,引发6666的捧场刷屏。
羽生出场时又是一波炸屏,今年他的选曲沿用上赛季的《起源》和《秋日》,考斯滕却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改变,脱下外套的瞬间飘过了满屏的“我的天”、“真的有点贵妇”等惊叹,不时夹杂着调皮的询问,“我知道了,是君君你觉得他冷对不对?”、“就这么把胸口拉上了?”
王君在关注着赛况的偶尔回复几句评论,心情却算不得明朗。
七月中旬她就已经返回中国离开了他,不曾真切直面他训练的情况。可在每天的视频通话里、或是同白熊等教练的交谈里,也能察觉到他到底进行了怎样拼命的训练。
五周跳都开始尝试的疯狂程度,被渴望胜利的情绪鞭策着、被世锦赛的结果催促着,或许会是比琦玉之前更加激烈的强度。
他一定哭过吧。
毕竟天生就是纤细又敏感的性格,丰富的感情赋予了他超高的艺术表现力也赋予了充沛的感官,总能被身体的疲累和痛苦激发出软弱的泪水。
可他同时却又拥有着极其强大而坚韧的性格,无论何时都不会接受失败也不会服输,哪怕被针对被压分,也要继续压迫自己,将阴沉的黑幕当做尚为拂晓的夜,从绝境中再度出发去征服。
先出场的选手的节目编排都不难,可以放任短暂的出神。直到突来的呕吐感打断了怔忪,王君喝了口水压了压涌到喉尖的恶心感,接着听手机嗡鸣了一声,竟是收到了场内的羽生的消息。
“要上了。”
她有瞬间的愣怔。
羽生一直是赛前心无旁骛的类型,哪怕是在过往的陪伴里,赛事开始前他也会刻意把自己放在孤独的心境里调整状态,除却同教练的交流不会有多余的对谈。
那么此时收到这样消息……或许是世锦赛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
王君将视线投回屏幕,排列而出的顺序里他会在接下来的两个人后登场,她手下迅速回了一句“我在看”,便专注回屏幕继续正常的应对。
轮到羽生出场时全场连带着弹幕都爆发了一波兴奋的呐喊,哪怕只是B级类的赛事,他已然拥有的名望依旧能让无数粉丝跋山涉水而来。
在他出场的瞬间评论里已经早有准备的冒出了一长串简介——
“接下来出场的是来自日本的选手,索契、平昌冬奥会奥运连冠得主,我的先生羽生结弦[狗头]”
有人给字幕她当然忍着笑意照本宣科的念,然而轻松的气氛只截止到他第一个跳跃前。开场的后内接环四周跳猝然跳摔,瞬间引发了场内外惊疑的忧心。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王君平稳着声线解说他随后的衔接步法,而他也无愧是经验丰富的强大。
最初的跳摔毫不影响内容的完整及流畅,或许因为存在失误的缘故无法再冲击记录,裁判给出的打分都相对正常,短节目的得分最终定格在了98.38。
但在第二日的自由滑中既定的交易却掀开了肮脏的一角,新换的深紫色考斯滕贴合着身形,仿佛是为了迎接新规向死而生的魔王。
可他面对的不仅是自身向腐臭的屏障发起的挑战,还有随他而来的粉丝希望他可以立时反击的期待。正是因为太过明了才心情迫切,沉甸甸的压力一层一层的压下来,累积在他因俯首而坦诚出的背脊上,再被昂然的起身挣出不屈的倔强。
“首个跳跃是后外点冰的四周跳,落冰不稳有翻身的失误,可能会扣到-2或-3……后外结环跳同样是落冰的失误……”
赛季初寻找状态是每一个选手都需要做的事,他在场上心无旁骛的全力以赴,王君也在屏幕前神色平淡的继续解说。可弹幕中却有粉丝相当深层次的自我代入,突然开始心疼她要她不要再说,表示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不会对孕期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吧?
这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她干脆不去理会,专注的盯紧屏幕看他从勾手三周跳开始进入状态,“……非常漂亮的后外点冰四周跳,利落的落冰了,起码能拿到三分。接下来是4+3的夹心跳,今天的后外点冰跳都完成的很干净……看来练习阿克塞尔四周跳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他的铁板3A。”
因为有夫妻的这层亲密关系在,在解说时反而要越发注意公事公办的口吻。哪怕所有人都清楚她开直播间点评秋季经典赛的原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明面上依旧要维持波澜不惊的平稳。
长曲结束后镜头下的羽生有些显而易见的疲累,坐到听分区后还有显而易见的“苦呀西”的神色。即便赛季初能有这样的发挥已是不错,可作为对自己总是吹毛求疵的完美主义者,他显然很难接受接连两次的落冰失误。
等待分数的过程中弹幕里早有心急的粉丝询问这次能不能破三百,既然有人询问王君便带着粉丝开始算分。羽生短节目距离破百只有不足两分的差距,长曲开头的跳跃哪怕落冰不稳却也未扶未摔,正常打分的情况下拿到200分不算难事,得出的结论便是可以有期待。
漫长的等分时间里被安抚成平稳的情绪渐渐被焦躁所替代,不少粉丝暴躁问候打个分怎么能这么久,计算器是按不过来了吗?
而等真正的分数公示在屏幕上,羽生本人惊讶的神色同瞬息之间满屏飘过的???交相辉映。王君却有短暂无言的静默,终于确信世锦赛的分差并非偶然,至今不曾退役的现状已经切实引动了资本家的不满。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哪怕依旧是优胜的结局,可预估的分数同到手的打分所成就的分差就是鲜明的态度,而羽生惊讶质疑的神色同样是最好的佐证。
王君在赛事结束之后便关闭了直播间,她没有等待看完领奖,毕竟这枚切实的勋章已经在资本家的把玩中蒙上了不光彩的黯淡。
退出前她将粉丝的反应尽收眼底,出人意料的打分必然会造就出难以置信的哗然。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或许每个圈子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黑暗。
长久以来花样滑冰作为鲜为人知的南极冷圈,大多数的资源乃至冠军的归属都被既定的群体把持。可围栏总有被冲破的一天,有实力打破规则的人也往往被奉若神明。
他缔造过的传奇会让他成为整个项目之下的信仰本身。
“大家都看到了,我们都在这里。”
王君拿起手机给他送达这样的消息。形势在愈发严峻,可在真正的确认之后她反而莫名其妙的有着想要微笑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读过的故事里费尽心机想要偷天换日的反派角色最终总会被赤裸裸的放置在阳光下昭明所有的阴暗,因为所谓主角不止有着强大的实力,还拥有着人心。
哪怕反抗的声音总是微弱,甚至根本不会被理会。
但质疑的声浪从不会因沉默的应对而消失殆尽,只要他仍旧存在、仍在挑战,热爱的初心终究会随他的反击一起冲破封冻的冰面,迎来拂晓黎明。
“这次的分数好糟糕……嗯,看到你在看觉得有些丢脸呢,总觉得也被宝宝看到了狼狈的样子。”
赛事结束后还有颁奖和采访,于是接到他的讯息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已经对三个月大的胚胎有了当爸的羞耻心,他没有用视频而是拨打的语音,只听声音倒是没有很强烈的懊恼感,可透过听筒还是能听出些闷闷的鼻音,大概在接通电话前已经去处理了一下情绪。
不是面对面的接触无法给他直白的安慰,王君只能努力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笑着说那确实是是要注意一下,听说三个月大的胎儿已经已经可以称为小宝宝了,没准他现在已经对外界有一定的感知了。
果然就听他惊讶的感叹说这么快?!随后就是认真的保证说那下次一定会努力拿到实至名归的第一名。
“有谁说你不是实至名归?”
哪怕一直都清楚他对自我要求的严苛,但每次听到这样的自评王君还是要忍不住的怼他,“明明按照正常打分的话可以到300分,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p分你看到了吗?居然没有到90。”
“或许有没有更换节目的缘故,新规则真的很严格呢。”
“连续使用两个赛季而已,这是规则允许的情况吧?”
“失误存在也降低了节目内容分。”
“那点儿失误有影响你完成表演吗?甚至都没有影响你卡拍。”
“怎么能那么算?”
他终于笑了,低低的笑声伴着轻快了几分的声线,在短暂的静默后感叹。
“今天也对着媒体说过了,花滑真的好深奥啊。”
“深奥的不是花滑。”
加拿大与中国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或许已经开始了夜晚,可王君却能看到窗外的朝阳已然升起。
她坐的有点久了,不得不起身轻轻舒展一下身形。爸妈似乎也醒了,特殊时期敏锐的感官能让她嗅到厨房飘出的隐约的油腥。
而他也在大洋彼岸遥远的一端同她连接着通讯,呼吸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这似乎是这段时间以来反复重复着的日常,可平淡中切实存在着的拥有,就是她想要的全部。
“你想去京张了吗?”
“是,还能去的话,是想去的。”以往含糊的问题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她听到他在认真的肯定之后又笑起来,时刻不忘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不过还是会努力赚钱养家,哈哈。”
“那时候估计他说话了吧?”
“是,一定会让他先学会喊妈妈。”
每逢这种话题羽生结弦的求生欲总会迅速上线,王君也忍不住的笑起来,趁机打蛇上棍说那说好啦!到时候就给你教啦!
他很干脆的应着,接着又有几秒欲言又止的沉默。
短暂无言嗯静默里冷不丁通讯突然被挂断,可紧接着视频通话的请求就接了进来,点开就是他调整好的、认真绽开的笑靥。
深紫色的考斯滕外套了白色的训练服,合着抓起的额发和清朗的眉目早已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可视线相对的刹那他仍旧难忍有点委屈的情绪,面对亲近的人更加无法遮掩的、在一瞬间眨出了带泪的眸光。
镜头里他皱了皱鼻尖努力往上看着试图眨回去,可到底却还是有点负气的直白撒娇说,“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