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同人·夏恋》穿山过云

10、重逢

　　人类总会在不经意间回忆起某些被遗忘的东西。
　　那些被放在记忆的角落里的，诸如曾经被随意放置的物品，也诸如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羽生结弦是在回家的车上记起王君的。
　　下了飞机后接着坐车，整整一天的疲累实在让人昏昏欲睡。羽生将脑袋搁在椅背上一点一点，冷不丁会撞到一下的车窗让他的眉心有点委屈的皱紧。
　　被打扰了休息的少年不得不尝试换个姿势，他侧过头蜷着身子往里面挪了挪，却不小心整个歪倒，半张脸埋进了令人窒息的柔软。
　　继续这个姿势睡觉容易在拐弯的时候滚下去，羽生只好又挣扎着坐直，顺手把“软软的东西”摸了起来。
　　他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瞄了一眼，认出那是比赛时收到的礼物，他很喜欢的黄熊精。
　　虽然被不小心扔到了脑袋，但是能够知道自己喜欢这个，肯定是一直在关注自己的人吧？
　　困意朦朦胧胧，羽生回忆着那个像是哭过的姑娘，怀着感激的心情捏了捏玩偶软软的脸颊。
　　所以说……哭泣也是因为节目的缘故吗？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好了，那意味着自己的感觉也可以通过节目进行传递了吧？
　　他的视线在明灭昏暗的车厢内垂落到黄熊精的身上，思绪简单停驻，记忆受某种因果牵引，自发翻找出了多年前的某个上午。
　　曾相处过小小半天的小姑娘，在外国人等特点的加成下在记忆中依旧眉目鲜明。
　　算作美好的回忆让羽生有点怀念的笑了笑，他动作小心的摸摸玩偶的圆脑袋，突然莫名的觉得跟那个小姑娘相似的脸，他最近好像见过。
　　羽生：“……？”
　　世锦赛上匆匆扔出玩偶的姑娘再一次被拎出来回忆，垂落的黑发间红红的脸，五官是有些熟悉的美丽。
　　“……骗人的吧？！”即使并不能真正的确定，但建立起猜测的瞬间羽生依然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的震惊下带着几瞬紊乱的心跳。
　　“嗨？”坐在前座的阿部教练回过头关注少年的实时动态，就看到上车时还神色厌倦的羽生此刻精神抖擞的冲她连连摆手，脸上明显有几分言不由衷，“没什么事！”
　　清楚少年心事不能多猜的阿部教练从善如流的转回身，留下松了口气的羽生慢慢的软下背脊倚回椅背，抬手遮掩般的把玩偶按到了脸上。
　　是她吗？
　　是她吧？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
　　他并非单纯反应于与对方再度的重逢，而是如果确定是她的话，那么哭过的神情和扔下的玩偶，便又多加了另一层的解释。
　　当年那个语言都不通的小姑娘固执的要跟他讲话，收到钥匙扣的原因他至今也不懂。
　　如今扔到他面前的同样是□□模样的玩偶。
　　所以她一直有记得他吧？
　　甚至现在还在关注着他？
　　……
　　羽生突然有了些雀跃的情绪，他重新抱紧黄熊精使劲团了团它胖胖的脸颊，情不自禁的跺脚捣鼓出的动静又引得阿部教练的回身，但这次他嘿嘿笑着把玩偶举给她看，说出的话让人莫名其妙，“被找到啦！”
　　阿布奈奈美：“……嗨？”

　　虽说之前也给自己做过了心里建设，但当打了个照面依旧没被心上人认出来的情况真实发生，还是对王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女孩子一个着急上火就会想当然的忽略掉不过只是见了一面还是多年之前的事实，她单纯的心碎于“被遗忘了”的现状，并且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你觉得……我平淡吗？不起眼吗？”
　　于是在程南抵达多伦多的第一天，问候之后的王君不自觉的提出了这个问题，收获了小弟弟迷茫的视线。
　　王君跟程南差不多已经认识了两年了。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轻而易举的被忽悠着留下了黑历史的小男孩到如今已经是比她高了小半个脑袋的半大少年，可爱的性格倒是一如往昔，还因为天生自带的绅士风度收获了训练营众姐妹一致的好评——冰场上的雄性千千万，只有程南真男人。
　　王君衷心的觉得，他跟着跑来多伦多加入蟋蟀的原因或许就是吸引到的仇恨值太大，不走早晚被打。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此时面对王君的问题，黑色卷发的小男孩无辜的眨了眨眼，他望过来时的眼神澄澈却深邃，配合着小天使一般迷惑的面孔，将混血儿超高颜值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如果你不够起眼，那么我都不知道天空会是什么颜色。”
　　人类果然是视觉动物，这样的一张脸如果不是心有所属谁能顶得住？
　　显然同样的句子不同的颜值也能造就不同的画风，王君被轻松的逗笑，抬手同他击了个掌，“好久不见。”
　　换来对方举起相机后调皮的侧头，“27天，确实能算好久不见。……来来来合个影嘛，加拿大遇到君姐的第一天，留念！”

　　羽生结弦的到来是在四月，某一天临近中午的时间他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虽然没有行李却显得风尘仆仆。
　　奥瑟教练迎上前去同他握手后拥抱，几句交谈之后他拍手大声招呼门下的学生。
　　“嘿，小家伙们。这位是你们的新同伴——来自日本的羽生结弦！”
　　王君早早就在关注那边的动静，闻言她停下早已心不在焉的提刀旋转，不忘在滑过去之前悄悄检查了一遍衣服的褶皱。
　　而后她抬头，迎面撞上了羽生定格成惊讶的视线。
　　王君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努力告诉自己要稳住稳住！矜持矜持！而后看似正常的回应了一个带眨眼的点头微笑。
　　这点儿小互动都能被奥瑟教练看见，他摊开手有点兴趣的开口，“哦，你们看起来见过。是在哪里？世青赛吗？”
　　被打乱了步调的王君：“……”
　　手足无措之下她有点紧张的摆了点手势，不知道自己是该承认还是否认，又该怎么承认，末了无话可说的点着头打了个响指，“不，没有……不是在世青赛见过。只是看过他的比赛而已……恩，很棒的比赛。”
　　嘴快说完的她有点懊丧的闭了闭眼，只能转头去看羽生的反应。
　　却见羽生脸上已经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了，上来就是笑容灿烂的躬身致谢，“真的非常感谢。”
　　王君：“……”
　　她条件反射的跟着弯腰回礼，莫名觉得这发展有一点点不对。
　　虽是名义上的同门，但毕竟彼此都是对手，围上来的主要目的也只是介绍和问候。
　　绕过一圈后王君在最后一个冲他伸出手，说出名字时她难免紧张的抬眼去找他的视线。
　　……
　　对不起，眯起来之后是真的有些困难。

　　今天是羽生结弦来到俱乐部的第一天，奥瑟教练的建议是等到状态调整好之后的明天再来进行真正的接触，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在今天适应一下冰场的环境。
　　他带领众人散去，末了还对有点踌躇的王君隐晦的眨了眨眼。
　　王君有点僵硬的冲他笑笑，不想知道他是不是脑补了什么。
　　但她很快被羽生拉回了注意力。
　　视线里他同样有些尴尬的看天看地再挠头，眼神几经躲闪再飘过来，看起来有些害羞。但声音听起来却是高兴的。
　　“所以……那一天真的是你？我的意思是，在世锦赛。”
　　他使用了英语，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磕磕绊绊的。
　　但他提到了世锦赛。王君在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
　　或许对方同样的紧张在一定程度上真的能够缓解自己的情绪，也或许他为难的英语脸让王君感到了点亲近。
　　她明明肢体僵硬的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胳膊，却能忍着开心鬼使神差的摇头，面上表情一本正经的使用了日语。
　　“抱歉，你说什么世锦赛？”
　　这下她如愿以偿的在羽生结弦的脸上看到了摸不着头脑的震惊，他有点疑惑的“欸？”了一声，接着就是慌乱的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我或许是认错人……”
　　不等他说完，王君绷不住的笑到了地上。
　　她都不敢相信她干了什么！她居然真的开了羽生结弦的玩笑！
　　但是他的反应也太可爱了吧……真的好想哈哈哈哈哈哈……
　　羽生结弦：“……”
　　算不上熟稔的多年重逢，第一次再见就被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他是真的回不过神。
　　但突如其来的笑声显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疏离和陌生，羽生有点无奈的低头看着她笑成一个发顶，不觉吐槽着跟上了她的大笑。
　　“我以为真的是我认错了，很可怕的？！”
　　“抱歉、抱歉，”王君捂着肚子好不容易止住笑，一开始还在设想什么岁月静好恍然如初，对着镜子练习了许多遍的微笑回眸，果然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只剩了自由发挥的一塌糊涂。
　　可她无法让时光倒流，更不舍与他自如交流的情景。
　　“刚刚下意识就想这么做了，羽生君的反应真的……”
　　她想说很可爱，忍俊未尽的表情也很好的传递出了感想，但到底是心机矜持的没有说出口，转而拉回了原来的话题。
　　“不过也确实没有想到你还记得我，”说这句话时她想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却到底有了些迟来的羞涩，匆匆瞥过一眼后侧过了头。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和扎了马尾后露出的耳尖红的彻底，还在试图努力的稳住面上的平静，“所以说或许应该为扔到了你的脑袋说一声抱歉。”
　　“世锦赛的节目真的很棒，恭喜你。”
　　在羽生的视线中，多年未见的小姑娘展露了她古灵精怪的一面，但初见的印象和不久前收到的应援保留了挺高的好感值。他依旧觉得她很可爱，一如设想的那样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
　　这样的认知让他在面对时增多了无所适从的害羞和隐秘难言的开心。
　　她已经会说日语了，特别流利。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又是为何学起。
　　她此时出现在这里，她也是布莱恩·奥瑟的学生。这是否意味着未来他们会在同一个冰场进行练习？
　　羽生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有点快，理智突然上线觉得可以了今天应该结束了，不应该同一个同龄的女孩子交流太长的时间。
　　却又意外老实的站在原地说不出结语。
　　他听到她同他叙旧寒暄、玩笑、致意，平素算得上话唠的嘴却只剩下了微笑道谢的反应。
　　这样下去当然不行。
　　于是在她说无可说有些尴尬停住的当口，羽生冲她微笑着，相当标准的眯眯眼褶子笑，以早该说出口的一句话作为了暂且的结语。
　　“非常感谢。”
　　“啊！那个□□的钥匙扣之前在地震中遗失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不过真的很高兴可以跟你说一句，好久不见，我是羽生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