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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枯寂乡村的糊涂情事 乡村的风流 ...

  •   自从撞见了房军与林红在树林里的事后,房军与林红一下子便变成了罗小二的朋友。随着时间的推移,房军的朋友圈子仿佛也是罗小二的,当然罗小二的朋友还包括林红的同桌柳莺儿。也许是独来独往惯了,罗小二在心里不大认可一下子多出的这帮朋友。
      又到星期五了,罗小二开始想芳草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饭的问题了。照例是最后一节课,尽管罗小二近来已不讨厌马桶喋喋不休强调大家不要搞爱情的事,但今天太阳似乎是从西边出来的,放学铃声一响,马桶一反常态乐不可支地宣布放学,并祝同学们周末愉快!罗小二想,看马桶今天这情形,怕是他要当新郎了,转念想又不对呀,马桶的老婆马师娘不天天在学校卖热菜热饭给学生吗?想不明白,罗小二就干脆不想了!
      罗小二走到他熟悉的家门口,见房门紧闭,罗小二有点泄气了。小花狗欢欢看见小主人今天早早地回家了有点不敢相信,但片刻小花狗欢欢意识到,这确实是自己的小主人,他今天提早回家了很多很多时间。小花狗欢欢迎到罗小二身边,摇头甩尾,异常地亲热,罗小二就抱起欢欢,把头凑上去和欢欢蹭在一起。蹭了一会儿,罗小二突然发现欢欢有点不对劲,除了往常的亲热劲,它嘴里还直哼哼,仿佛在向罗小二诉说着什么。这直哼哼,罗小二感觉到有点象马桶在课堂上给大家讲不准搞爱情的事。
      罗小二抱着欢欢走向田边,边走边喊芳草:“妈,妈,快回家给我做饭,小二我今天又放星期天了!”
      还没有来得及多叫芳草,欢欢就从罗小二的怀里蹦了下去,直跑向家门口,冲着门抓耳挠腮,还继续哼哼着。
      罗小二总算明白了,芳草就在家。为什么门紧闭着呢?没不是芳草病了?罗小二急了,扑上窗户,直叫:“妈!妈!妈!快开门!”
      还是没有动静,罗小二强打开贴了纸的玻璃窗,见拉下蚊罩的床上有人在动。
      罗小二呆在窗前。旋即他又撞开了门。
      好一会儿,罗小二才见芳草一脸红潮、头发乱蓬着,衣裳不整地从床上探出了身子。罗小二又看到村子里开拖拉机的高德才憋红了脸,象喝醉了酒似的哆哆嗦嗦下了床。
      罗小二全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直逼着芳草和高德才,任眼泪簌簌直落。
      芳草和高德才象一对可怜虫,在罗小二的面前哆嗦得更厉害了。芳草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高德才嘴角嗫嚅了一番,话在喉咙中随喉结翻滚,却涌不到嘴边,他眼珠转了一圈,左脚挪了挪,又怔怔地立在原地。
      终于罗小二放声大哭跑出了屋子,边跑边嚷:“你们太不象话啦,我要打电话去告诉我爹烙大饼和哥哥罗大一!!让他俩杀了你们!!!”
      见罗小二跑出了屋子,愣了一下的高德才好象突然被冷水给泼醒了,直追罗小二。高德才边追边叫:“小二,我的好侄子……都怪你高叔叔不好,你停下来!停下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芳草也追出了屋子,一路直嚎:“高德才呀,要是小二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找你拼命!你狗日的可害苦了我呀!小二——我的儿呀……都怪你妈不好,快回呀!别跑了……”
      芳草追到一悬崖边,见罗小二还未停下,又嚎道:“小二,你再不回家,要让烙大饼杀我,你苦命的娘干脆从这里跳下去算啦!妈这人没法活啦……”
      芳草正欲跳崖,小花狗欢欢边朝罗小二汪汪汪一通悲鸣,边追上芳草死死咬住她的裤脚不放……
      见这等情形,罗小二立马停止大哭,十步并做三步飘到了芳草身旁,团团扣住芳草,不断自责、不断抽噎起来。
      追赶过来的高德才与罗小二一道把芳草搀扶回屋子。高德才从皮夹里掏出仅有的五张老人头,诚恳地塞给芳草三张、罗小二两张,塞完就落荒而逃。
      芳草与罗小二还一直在抽噎,小花狗欢欢安静地卧在屋角一边,耳朵时而抖一抖,眼睛也时而眨一眨,似乎在思索人间的是是非非、谁对谁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芳草与罗小二娘俩都无话语。芳草上到灶台边开始做饭,罗小二坐在灶门口点燃火苗,填满柴草,任熊熊火焰舔着灶肚。罗小二看着灶膛里的烈火一片茫然,火光把罗小二的脸照得煌煌,他的心也惶惶起来。
      吃完饭后,罗小二还是一直无语。芳草想,今天的事还是要给罗小二说清楚,母子连心,只要讲清楚了,小二是会原谅我的。
      芳草说:“小二,我有话给你说。”
      罗小二说:“嗯,你说吧。”
      芳草朝罗小二挪了挪身子,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诉。芳草从她三岁死娘、五岁下地干活、十六岁嫁给烙大饼开始哭诉,直哭得天昏地暗,历诉了她大半生的艰难痛楚。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罗小二从开始的不知所然到对母亲芳草产生了深深的同情,罗小二的眼睛也开始红红的。
      芳草又哭诉了烙大饼的不是。她说:“我和你爹烙大饼结婚快二十年了,烙大饼简直就是个废物,没有让婆娘娃儿吃过一顿饱饭,没有让一家人穿过崭新的衣服过年!”
      芳草呷了一口开水继续向罗小二控诉着,“你爹烙大饼到深圳去打工,转眼就快一年了,当爹的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大儿子罗大一,他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他大儿子罗大一还是孩子就打工了。钱没挣一分,连电话也从未打一个回家,他就不知道这农村还有他老婆芳草和小儿子存在。你爹烙大饼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到深圳打工就把这个破家扔给了我,我一个女人在家容易吗?要种八亩多庄稼,供你上学,操持家庭门户,样样都要流汗花力气,男人女人的活我都全干了。小二我今年才三十五岁,你看我是不是老了很多?我也需要你爹来疼,可他心疼过我吗?你高德才叔叔是个好人,多次帮助我们,我们家的地他帮着犁,样样庄稼他帮我种和收,没钱了他也主动给,要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你高德才叔叔有情,我不能无义,今天这事是我自愿的,就算是你娘迟来的爱情吧,你不要怪他!小二,你能原谅娘吗?”
      对于芳草后来的哭诉,只有十三岁的罗小二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现在一点也不恨芳草了,也对高德才这个男人没有了什么怨恨。看着芳草一脸皱纹和红肿的眼睛,罗小二突然有了想去扇烙大饼两耳光的冲动。
      芳草还在喋喋不休,罗小二心里难受得想死,但又似乎找不到去死的办法。罗小二静静地说:“妈,别讲了,我原谅你好不?我困了,真的困了!”
      三十五年的人生,芳草今天对罗小二一吐为快,她心里释然了,但她又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仿佛在一瞬间被谁掏空了似的,她的身子只剩下了一副薄薄的、干枯的躯壳。
      星期天下午,芳草送罗小二上学。在朝阳镇街上,芳草第一次给罗小二买了一双皮鞋,顺便又在饭馆里和罗小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芳草临回家时,心情很好地对罗小二说:“儿呀,在校好好学习,生活上别亏了自己,多在这个饭馆里吃吃包子,钱没了娘给你想办法。”
      罗小二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罗小二穿着新皮鞋,裤兜里揣着高得才给的两百元钱,脑袋晕乎乎的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一时竟不知道那两百元钱的零花巨资该怎么花。
      几个星期下来,一切日子都是平平淡淡的。马桶还是那个喋喋不休喜欢强调不准搞爱情的老师。房军、林红,房军的朋友圈子,柳莺儿,他们与罗小二渐渐熟络了起来,罗小二也表现得很主动,常与这些人嘻哈打笑。罗小二算是明白了,难怪房军和林红要搞爱情,原来单单是有朋友的学习生活就这么令人开心。
      快中期考试了,马桶训话的主题终于有了转移。马桶说,现在一切以学习为重,认真复习,中期考试要是班平均分不再象上学期末排在全级十六个班的倒数第一,我就满足了!中期考试进步了,要是有人要搞一两周爱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马桶这次训话竟干净利落,训完还傻呵呵地笑了几声,搞得班上的学生一下有了几分看书复习的激情。
      中期考试过了,初二(1)班竟破天荒考了个第八名,喜得马桶天天高唱《社会主义好》,全班同学也受到了马桶的优待,马师娘熬了一锅香喷喷的排骨冬瓜汤没卖钱被马桶端来犒劳大家了。更让马桶兴奋的是罗小二的祖坟冒青烟了,罗小二考了个十九名,这在以前是罗小二和马桶想都不敢想的成绩。罗小二考好了,马桶心里暖暖地,终于有了一直想到罗小二家去家访的理由,不过马桶现在并不急着去罗小二家家访。
      朝阳中学第八届冬季田径运动会接着又开始了,初二(1)班的同学个个脸上都写着兴奋,马桶更是兴高采烈,象蚂蚱一样在运动场上跳来跳去。
      第一天结束,初二(1)班的团体总分排名第六。第二天结束,初二(1)班的团体总分排名第三,罗小二参加一千五百米长跑获得第二名,为班级挣了6分。
      晚饭后,马桶再也不愿等到第三天运动会结束,他决定立刻到罗小二家家访,把罗小二这些天在校的良好表现好好告诉给芳草。何况近段时间芳草也很少来学校了解罗小二的学习情况,这个女人最近在忙些什么呢?马桶边走边思索这个问题。
      已在街上饭馆消费完高得才给的两百元零花钱的罗小二今天也特别有精神,在宿舍里床上已经躺下了,但他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罗小二借了房军的手电筒,躲过宿舍管理老师的看管,悄悄翻墙朝家大踏步走去。
      渐进冬天的乡村夜晚,丝丝寒意四处蔓延。罗小二走得急匆匆地,不一会儿他热乎乎的身子又回到了自己熟悉而又亲近的农家小院。
      院落里静悄悄的,小花狗欢欢也许已经熟睡了,只有蟋蟀在此起彼伏弹唱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浪漫诗篇,让乡村的夜晚静谧而多情。
      罗小二来到窗前深情地叫芳草:“妈,我是小二,快开门!”罗小二边叫边打开窗户。因为罗小二家至今没有用上电,他怕芳草半天摸不到打火机点煤油灯,罗小二用手电筒射到了床上。
      罗小二看到了芳草和马桶赤条条地滚在一起,被惊觉的芳草和马桶慌乱拉被子盖住身子。
      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个优美的乡村夜晚会有这样难堪地见面。也许有了第一次在家遇见高得才的经历,也许有过芳草对罗小二苦命的哭诉,罗小二异常镇静,芳草也很冷静,只有马桶双手无处放,不知所措。
      罗小二不想说什么,芳草也没有吭声。马桶似乎处在了零智商关头。
      马桶的思维开始换档了,他也象高得才一样抽出了老人头,比高得才阔气了一点,有八张,他全塞在了芳草手里。马桶走出了这尴尬的屋子。
      片刻,罗小二又把马桶给拉了回来,给马桶递了一杯热茶,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第二天一早,芳草早早做好饭菜,罗小二和马桶吃完饭后返校,继续参加朝阳中学第八届冬季田径运动会。
      在学校和班上,除了罗小二谁也不知道马桶曾经到过罗小二家家访。马桶上课时,再也没有喋喋不休讲不准学生搞爱情的事了。罗小二也不再对同学们把马桶叫马桶了,只是同学们私下把马桶叫得更响亮了。偶尔马桶听到有学生叫自己马桶,他也置若罔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枯寂乡村的糊涂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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